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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飞问道:“今天是谁做的吃食?”
“是我,怎么了?”阿乱回道,两口吃完手上的苦禾饼,看喻飞一口都没喝那碗肉汤不由皱眉,“怎么不喝啊?阿爹非让我煮的,你不喜欢?”
“我非让你煮的!煮碗汤给自己夫君喝你能累死?”多哲颇有手痒的想敲儿子的头,这个愣小子,一点都不会说话。
“没有啊……我看他都没喝……”
“不是,谢谢阿爹了。”喻飞赶紧在多哲伸手前接过话,真诚道:“以后不用特别给我做什么,我跟大家吃一样的就好了。”
他在部队吃惯了大锅,饭烤只兔子都要一人一块肉的,这冷不丁的开小灶总有点不习惯……
听喻飞这么说,多哲颇为感动,一旁的纳木多也温和道,“只是怕你刚从南城来吃不惯这些,所以就多准备了点。”
“是啊,这一段是要准备结亲的东西,所以稍微吃的省点。不过也是我们不太喜欢这些汤汤水水的,所以你也别在意,吃你的就好了。”多哲将被喻飞冷落很久的肉汤推过去些许,对这他越看越顺眼的儿婿爽朗笑道:“喝吧,试试看我家这狗崽子的手艺,要不行我以后也好让他多练练。”
阿乱很是郁闷的背过身去,阿爹你别偏心的这么明显啊……
他这两个丈母娘,咳,丈母爹……对他倒真是挺喜爱的样子,喻飞也就不矫情了。阿乱的厨艺暂且不管,这份心意是不能推脱的。抬起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品尝嘴里的味道,就对上由看好戏的神情。
“好喝吗?”由憋着笑问道,喻飞差点没被嘴里腥啦吧唧又油又腻的液体呛着。狠憋了一口气硬吞下去,喻飞默了默将肉汤推给乱,“你这么辛苦,也喝点吧……”
那碗肉汤最后让三兄弟一人几口的喝完,介于由明显的知情不报与幸灾乐祸心理,喻飞非常‘温柔体贴’的给他多灌了点。纳木多与多哲颇为欣慰,“看喻飞多疼你们,都记在心上点。”
“肯定的……”由脸色略白,笑得很灿烂的看着喻飞,“晚上轮到我做吃的,我肯定给夫君做一碗比乱还要‘好喝’的汤!”
“嗯。”喻飞也笑得十分温柔,“如果真的很‘好喝’我肯定也要让由喝到。”到时候嘴对嘴喂给你,喻飞挑了挑眉,隐晦的意思不言而喻。
“……”
由终于也有幸体验到了一次乱的牙痒痒感……
吃过了东西,纳木多开始安排过几日的结亲。
“结亲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是这个月末的天神祭。大祭司说在那一日结为伴侣,一定能得到天神的庇佑。离天神祭还有八天,我跟多哲会把你们的衣服和其他东西准备好。但祭祀用的山羊和牦牛,家里的银钱就不够了,你们这几日要多打些猎物去布善那里换。”
族落里并不是家家户户都牧羊放牛,他们一家的主要生活来源是靠着打猎喂马,还有三兄弟每过一段时间就轮换着去跑车队。他家这三个哥儿虽然性格各异,但骨子里都野,全不是能坐得住靠养牲口过活的性子。不过倒也都勤快,家里的还是攒了不少钱。只是这次喻飞入赘进来,是要给族里一笔钱的。剩下的总不能全用来买祭祀品,而且他也都打算了。现在既然嫁了人,以后那车队什么的活是肯定不能再干。靠着打猎天生天养也不牢靠,还是筹措着买几头牲口,趁着他和多哲身子骨还硬朗,给他们帮衬着置点家产,等日后有了孩子暂时干不了活的时候,也不会过的太艰难……
乱一听这话就高兴了,“那我这就去打猎……哎哟!”正想去翻他几日不碰简直魂牵梦绕的弓箭匕首,忽觉耳朵一痛,就被多哲揪着耳朵提转过身来。
“打猎打猎,一听能出去野你这眼睛就放光。这几日你哪都别去了!跟着你纳木阿爹和我学点针线的活计,打猎的事交给阿卓和由去。”
“我不会!……哎痛痛痛!”
“就是不会才要学!”多哲丝毫不心软的手下使劲,“都要嫁作夫郎的人了,还这样毛毛躁躁的什么也不会,就算你夫君不嫌弃你,你老子我还替你丢人呢!这几日跟着我老老实实地学针线,要是敢偷溜我活刮了你!”
乱不敢再挣扎,只能用祈求的眼神跟两位兄长求救,却只换来阿卓和由爱莫能助的眼神。
多哲阿爹发起火来是很可怕的啊……
你们太过分了!
两位兄长同时扭头,嗯,他们才没看懂乱的眼里写着什么呢,他们才不是为了正午的那碗汤在报复呢,他们都是为了弟弟着想真的!
喻飞很爱惜的摸了摸乱的头,“没事,我替你去,回来给你说说让你高兴。”
“……”
你是想回来刺激我吧混蛋!
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兄长大人和夫君的乱,就这样委委屈屈的被多哲拉下去了,喻飞转头对着另两位英俊的准媳妇开心的一揽肩,“走走走,打猎去!”
他总算可以痛快的活动一下筋骨了,也看看这原生态的草原密林是个什么风光~
9、狩猎
打猎的密林离部族并不远,喻飞背着阿乱的弓箭,跟同样装备好的阿卓跟由一路快步行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林子边缘。
阿卓将锋利的匕首插进有脚的绑束里,让喻飞走在他与由的中间,这是最安全的位置。由看喻飞四下张望兴致勃勃的样子,赶紧道:“你第一次来,注意跟着我们别乱跑。我们不往深了走,这会应该也不会有猎食的猛兽,但还是要小心。”可千万别跟当年第一次来的乱一样,转个背的功夫就跑不见了,等后来他们找到摔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弟弟,回去的时候差点没被纳木多抽死。
“嗯。”喻飞点点头,“教我怎么使用弓箭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由一点都不给他面子,他可不指望自家看着就身无四两肉的夫君能贡献什么猎物。
看来是被小瞧了啊……喻飞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好样的,就冲你这话今天不弄点什么回去,我上辈子学的那些东西就都白瞎了。
走在前方的阿卓一直没听到喻飞接话,担心是不是自家难得刻薄一次的弟弟伤害到了夫君那脆弱的自尊心,略微思索了一阵,回头道:“你如果想抓点什么,我可以教你挖陷进。”
“……”
喻飞笑的更灿烂了,手上仔细掂量着木制弓箭的轻重,不动声色道:“狩猎要多点乐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嗯?”
“什么啊……”
“今天抓到猎物最多的人,可以要求最少的那个做一件事。”
阿卓愣了愣:“这个……”对你完全没有好处啊,下半句话咽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说。
由阴恻恻的一笑,“好,一言为定!”
只要赢过大哥就没什么了,他一定要让这坏心眼的小子再好好喝上一碗乱煮的汤。
这片浓密宽广树木参天的林子是一片天然的狩猎场,喻飞眺目打量,能看到树枝上灵活跳动的松鼠,不远处一人高的草丛中有动物耸动的痕迹。
如今他们还没有走到更幽深的密林里去,从树木枝叶的缝隙间洒落的阳光看起来温柔极了,将林中的一切拂照的十分静谧而又富有生机。
喻飞微眯起眼,掌握好手中弓弦的尺度后遽然松手,箭矢如流星一般的直射出去,以近乎凶狠的气势落在前方浓密的草丛中。
风过,顺着风向倾倒开的草丛中跑出了一只棕灰色,形似鹿却比寻常野鹿要小了许多的动物。
“是獐子!”由惊呼,只见那灵巧的小东西动了动耳朵,刺溜一下又钻进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喻飞走上前,扒开高密的几乎与他齐高的草丛,将未能射下猎物的箭矢拾了回来。
摩挲了两下铁质箭尖,被阿乱打磨的十分锐利的箭尖上有淡红的血迹,应该是刚才那只獐子的, “可惜……”喻飞颇为懊恼的道,可惜只射伤了皮毛。纵然他前世是部队里出了名的神射手,但用惯的各式手枪,跟这原始的弓箭差别还是挺大的。辨别风向找定位一类的技巧还用得上,准头却是差了不少。
但随后一同跟过来的阿卓和由可就不这么想了,由拿过喻飞手上染血的箭矢,惊讶道:“你竟然真的射伤了它!”
“这可是獐子啊……”阿卓喃喃,这可是他们草原上除了狼以外,跑的最快最灵巧的动物!
“你真的是第一次拿箭么?”由狐疑的看着喻飞,心下对原本自信满满的赌约有些不确定起来。
喻飞一本正经的举起了手,“我向天神起誓。”
甭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真是他第一次拿箭。
由沉下眼,认真道:“好,两个时辰后,看谁的猎物最多吧。
由开始上心了,阿卓也被激起了几分好胜心。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跟由争,免得喻飞被弟弟给整的太惨,现在看来他该好好努力别成为垫底的才是。
三人一路留意着沿途的猎物,不经意间渐渐走散开。
阿卓放轻气息将自己隐藏在粗大的树木后,前方有一只栖息在小溪边舔舐溪水的黑羚羊。
这只黑羚羊颇为高大,周身皮毛黑亮,头顶两只巨大的羊角在阳光倾斜反照下,如同两柄坚硬锋利的大弯刀。阿卓一边留意着黑羚羊的动作,一边注意打探四周。 黑羚羊是群居动物,很少会有离群落单的。他一只不敢动作怕的就是这黑羚羊的羊群也在周围,草原上野生的黑羚羊可不像家养的绵羊那般温顺。牠巨大锋利的羊角,矫健而爆发力十足的蹄子,几十头奋起反抗的羊群,甚至能逼退凶恶强壮的野狼。想猎取黑羚羊反被羊群顶成重伤的族人不是没有,所以他不能冒险。
又耐心等待查探了一会,看黑羚羊喝过了水,甩了甩自己沾染水珠的头颅便渐渐直起身来。牠咩的吟叫了几声,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也有些奇怪的慢慢渡步开。
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到风吹动树叶的声响,黑羚羊悠闲漫步般,慢慢走过阿卓藏身的大树前。
没有其他羊群的动静,阿卓屏气凝神,抓住黑羚羊错身而过的时机一跃向前!
“咩!!!”被忽然跳出的人扑倒身上勒住脖子,黑羚羊惊慌的发出一声鸣叫,甩动身子挣扎起来。
阿卓小心避开那随着剧烈挣扎险险要扎到他身上的锐角,将手中早准备好的粗麻绳绕过黑羚羊的嘴,狠狠勒进鲜活跳动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狠命下压,将仓皇不及的黑羚羊压扑在地。随后赶紧跳下,紧握住手中麻绳一端,使出最大的力气拖动沉重的黑羚羊几步跑到之前隐身的大树前。扯着麻绳绕过粗大的树干,同时也将凄厉叫唤挣动的黑羚羊死死绑在树上。
空出一只手将左腿绑脚处的匕首拿出,阿卓利落的将匕首插进黑羚羊的脖子用力划开,迅速侧身,喷溅而出的鲜血洒了一地。黑羚羊频死嚎叫了几声,随着阿卓不曾放松的握绳力度,抽搐着渐渐软了下来。
确定手中的猎物已经没了声息,阿卓松开了麻绳,手心都因为使劲而陷出深刻的红痕。本想就着麻绳将黑羚羊捆束好拉回去,不想他刚一卸力,原本结实稳固的麻绳就随着倒在地上的黑羚羊断成了几截。
果然对上牲畜的力量,还是勉强了点……
阿卓有些惋惜,这是阿爹给他搓的最结实的麻绳了。不过能捕获一头黑羚羊,还是值得的。
一边用断开的麻绳绑住黑羚羊的前后腿,阿卓一边思量着,再加上之前抓住的两只兔子,他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名,就不知道由和喻飞……
等等!
停下手边的动作,阿卓环目四周,由和喻飞呢……
刚才好胜心使然,他注意着四周的猎物,也没太顾及身后的两人。等看到黑羚羊时心头一喜,更是把什么都忘了。
心下有些担忧,待捆好了猎物,阿卓赶紧拿上装了兔子的大布袋,拖拉着沉重的黑羚羊,离开这片小溪去寻找走散的两人。
待走出一段,看到了手中捉着獐子拖着麋鹿的由,阿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喻飞呢?!”
“他没跟大哥在一起?!”由的脸色马上变得跟阿卓一样难看,想来彼此的情况也差不多。
收获丰盛的猎物一下子失去了意义,阿卓和由懊恼的不行,什么狗屁赌约,又怎么比得上那小子的安全重要,他们真是被马粪糊了心!
两人心急如焚的找了一段,也没有见到喻飞的踪迹。这会太阳已经渐渐西斜,等天色擦黑,这片密林会变得更加危险。
“都怪我……”由失神的喃喃英俊的脸色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简直后悔死了跟喻飞争胜的心思。喻飞再怎么特别,也终究是个不曾接触过危险的南城小子。如果因为他的疏忽出了什么事,他简直不能想象……
阿卓叹了口气,“你啊,越是喜欢谁,就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