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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让人怀疑,站在那里的,会不会是个人偶。
尽管如此,我还是轻轻地向她出声了。
“光羽,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帮你解脱了。”
说完,我加速冲向光羽身后的那只角。
“木之崎朋!志士名和刀铭都没有……得罪了!”
为了振作精神,我学光羽报上名号,同时用双手握住“刀”。
水平一闪。
砍中了!手上感到微微的反作用力。就像切开纸张或者豆腐那种脆弱东西的感觉。但,这份感触告诉我,‘刃’确确实实地发动了。
身体还在继续往前冲。我刹住脚步,总算在怪物最前端的边缘处停了下来。
背后传来某种东西滑落的声音。
回过身去,我看到裸露出来的断面中逐渐冒出像雾霭一样的东西,五彩缤纷,还亮晶晶的。
看来……算是赶上了。
站在那五彩缤纷的拔刀气后面的,是光羽。
方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已经完全瓦解,占据她脸庞的是我最近熟悉起来的笑容。
我一面留心周围的变化,一面深深地低下头。
“光羽,虽然现在说已经为时已晚——对不起,我砍断了你的‘刀’。比起责任什么的,这、才是、我一开始、应该说的、话吧。”
喊到最后,我已经哽咽了,泣不成声。
不经意间,发觉一只手在抚摸着我的头。
我抬起脸。不知何时,光羽移动了过来,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像圣女一样,她嫣然一笑,缓缓地龛动嘴唇。
“谢”“谢”“你”“达”“令”。
没有声音,但我却听懂了。
然后,正出现的过程正好相反,她被白色怪物吸收进去,消失了。只有她手掌的温度,还残留在我的头顶。
与此同时,脚底下开始摇晃起来。
“喂,朋!不好了,快要爆了。有可能是你晚了一步!总之你快点离开那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光姐挥舞着手臂向这边狂奔而来。刚才的那么多带子,似乎被她全数击退了。她说的没错,迅速撤离比较明智。
但,我用手制止了光姐,然后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向角的断面走过去。
有一个想法,我想尝试一下。
刚才,光姐说了:不到最后,决不放弃,誓不罢休。
我不会放弃的。
我用“刀”戳着断面。刀尖发出扑哧一声,陷了进去。
刚才,力王丸把拔刀气分给我的那会儿,当我感觉吸过头了而集中注意力时,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刹那,但确实感觉到拔刀气开始流回力王丸身上。
以此类推,应该行得通。既然能吸收,就没有道理不能释放。
如果说靠变异的拔刀气无法恢复原样的话,那么就把我拥有的纯粹的拔刀气输送给她,也许她还有救。
我没有依据。但是,与其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不如作最后一搏。
摇晃开始加剧。脚边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
“喂,朋,你干什么呢!我刚才说的话也要分时机和场合的啊!?快下来!你不要命了啊!?”
我没有回答,而是意识集中到“刀”上。
摇晃变得更加激烈。“刀”仿佛快要脱手而出。但是,我不会放手的。
这是我的意志。
眼前的角,脚下的裂缝——彩虹色的能量像火山爆发一样,从每一处地方喷薄而出。
“朋——————”
耳朵残留着光姐的呼喊,漫天的虹色包围了我的世界。
***
“走开。走开呀!什么啊!变态!别过来!别过来呀!”
面对着敌人,坐在地上的少女拼命踢着脚后退。她的手中,拿有某件东西。
少女紧紧握住它,朝步步近逼的敌人捅去。
在一瞬之前,它还是件存在感稀薄、消失在即的东西。
那是被折断刀身的西洋刀——的刀柄部分。
身为我的好友兼少女的青梅竹马、并且受到少女偷偷的爱慕的少年——唯一能证明他作为男性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就是这点残渣。
这把被折断的“刀”,其命运本应只有消失一途;然而,因为少女将它收于手中的关系,它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少女手中那把眼看就要消失的西洋刀,正在逐渐地取回它的存在感。所剩无几而缺乏现实感的颜色回来了,被折断的刀身开始再生了。
它正在失而复得的颜色、外形还有存在感,与好友拔刀时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少女的外貌也开始发生改变。
原来的制服变成了如军式一般的白色礼服;头发的色素褪去,变成透明的金色;最后,眼珠的颜色,则如晴日里的天空那般蔚蓝。
少女那惹人怜爱的容貌一如以前,只是在色彩上变得淡了。
这一边串现象,在我看来就如同“刀”从少女体内夺走了某些东西,从而复活了一样。
完成易容的少女架起西洋刀,斩向她面前的敌人。
沉浸在错愕中的敌人,在少女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那种剑法,凶猛、残忍、暴虐,简直让我无法相信是我认识的那名少女施展出来的——她在以压倒性的力量,进行彻底地破坏。
折断的“刀”依靠从少女身上夺来的某种东西复活了;而作为改变少女容貌的补偿,“刀”授予了她力量。
我只能如此解释。
一切都结束之后,少女顿时紧紧抱住刀,开始哭泣。
一边低声诅咒着她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没能阻止他?”
我觉得有必要向她说点什么。
然而,没等我找到合适的话,我的意识就开始脱离现实。
“……小、光……”
口中勉强吐露出她的名字。
她听见了吗?我不知道。
有人在摇我的肩膀,让我醒了过来。发觉人在校舍外边。
在我面前的是两名女生。带着武器。是拔刀者。
他们用“刀”指着我,嘴上说着些什么。
在朦胧的意识中,我闻知他们正打算折断我的“刀”。
折断我的……“刀”?
这些人,难道没考虑过折刀代表着什么吗?
他们有顾及过被折刀的人的感情吗?有想像过会因此派生出来什么样的悲剧吗?笑容满面的好友,以及一起长大的少女。两人的脸庞在我脑海中浮现、又碎裂。
回过神来时,我的“刀”已经捅在其中一名拔刀者的肩头了。
必须有人来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被折刀的恐怖。
告诉他们,要是“刀”没有被折断的话,就能过上和平安稳的生活了。
亲身体会到这点的也只我了吧。我这样想着。
于是我决定了——要把拔刀者们的“刀”全部砍净。
“怪、怪物!”
看自己的同伴被吸尽拔刀气而折刀,别外一名拔刀者叫喊道。
原来如此。怪物么。或许就像他说的一样。
“刀”被折断的我,已经不是男人,而是变成了女人。
可是,我仍对“刀”念念不忘,不肯放手。
所以,我既非男又非女……而是怪物。
为了让别人不重蹈我们的覆辙——哪怕一个也好。
我甘愿沦为怪物。
因为我的过度自信,制定了愚蠢的策略,才使得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遭遇了残酷的命运。这正是对我的惩罚啊。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喉咙深处冒出的笑声,干涩而走调,听起来都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你!是哪里的拔刀者!”
彷徨在这片摸不清底细的空间内,我又遇到了一名新的拔刀者。
啊,明明就是个怪物,还自称“我”是不是显得很奇怪了?那该叫什么呢?吾辈?俺?老子?
随便了。对于这家伙来说,与我……不对,与老子相遇,或许会是她是不幸。
可是,总有一日,她会醒悟过来吧——其实这是她的幸运啊。
“……老子是七七七。写作七七七,念作Yoroko。……诅咒这份能与老子相遇的幸运吧!”
五 终局
之后,我昏迷了大概一个星期。醒来时,发现就在上次那家医院里。
若干项检查结束后,好不容易迎来了自由时间,却被医生千叮百嘱地要我避免剧烈运动。一方面是因为以后还需要做精密检查,而另一方面,感觉他的意思是我频繁入院要归咎于不良的生活习惯。……这家医院的人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啊。而且他们还知道我是アンシ铱嫉P囊墙窈笤倮垂夤说氖焙蚋迷跹娑运橇恕�
力王丸前来探望我了。于是我俩决定去休息室喝点东西,顺便当作是散步。
医院十分的大,光一个休息室跟机场里的一样宽敞。来往的人群中有医生、护士、带着点滴瓶的病人、来探病的访客和前来处理工作事务的上班族,男女老幼,不一而足。我穿着睡衣,外面披件对襟羊毛衫,典型的住院男高中生;力王丸则是一如既往的打扮:轻飘飘的连衣裙,头发上系着许多缎带。让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个女高中生。不对,外表上的年龄倒是个问题。
顺便一提,现在我手上拿了超甜口味的听装咖啡,她的则是盒装牛奶,说是想促进某个部位发育来着。
我打开罐头,一边向她确认走过来的路上说过的话。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吗?”
“嗯。尽管你把角砍了下来,让情况多少好转了些,但效果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力王丸小口吸着牛奶,发出“咻——咻——”的声音。
导致我陷入昏睡的原因——与那个怪物的战斗。
那时,为了避免爆炸,我砍断了它的角,试图令它的拔刀气泄露出来,就像让气球瘪下来一样。但是没能赶上,结果还是爆炸了。
尽管如此,砍断它的角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使得爆炸削弱到能被力王丸在仓促之间张开的槛秘封闭起来的程度。不过,真的是险上加险。毕竟就在那之前,力王丸还把拔刀气分了给我。
而我,在最后一刻消耗了大量的拔刀气,失去意识后一直睡到今天。体内残余的拔刀气好像仅够勉强维持男生的身体。
一想到之后又得补充回来,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好了,就是这样啦。”
力王丸把光姐、黑耀以及那个时候一起帮忙的人们的现状都交待了一遍。牛奶盒子在她的吸吮下,发出“滋滋”的声音。被怪物吞噬的アンシ呛孟穸计桨参奘隆H梦揖鹊氖牵诠治锛唇ǖ哪且豢蹋蚶床患疤优艿磨ⅴ螗珐‘伸出援手的竟然是那个七七七。真是叫人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不过,也许她并不是什么坏人。我想起以前做过的那个分不清是七七七还是我的梦——如果那就是那个人的过去的话,她可能还是个悲情人物。总有一天,我和她会需要做个了结的吧。
说话回来,我注意到,力王丸说到现在,某个人的名字却一直都没从她口中出现。也许是她有意不提起的;只是,老实说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有关那个人物的后话。但她似乎觉得把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正盯着我瞧。我下定决心,开口问她。
“那么……那个……光羽她……后来怎样了?”
力王丸没有提及的名字,就是沦为怪物的光羽。她可是那次事件的当事人,力王丸不可能把她遗漏的啊。
有一种讨厌的预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诶?光羽?谁啊那是?”
“呃,诶,你在开玩笑吧?就、就是光羽啊,光羽。那个白色的怪物不就是光羽变成的吗?”
“铛”,咖啡罐从我手中掉到地上,发出金属质的声音。
怪物就是光羽,是光羽牺牲等同于自身存在的生命而变成的。而这,就是她的下场吗?
以男征为代价时,如果“刀”折断的话,世界就会被修正,把被折刀者的人生篡改为彻彻底底的女生。
那么,如果是以自身存在为代价拔出的“刀”被折断的话呢?
光羽她……会变得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啊啊!阿朋,真的是,都洒出来了!拿你没办法耶。不过……光羽……光羽……不,我不认识啊。有这个人吗?那个‘小队’的?”
力王丸似乎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她一边歪着脑袋,一边从手提袋里拿出纸巾擦拭着洒在地板上的咖啡。
“不、不要捉弄我了好吗!?是光羽啊,光羽!呐,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呀!好痛、好痛啊,阿朋。”
不知不觉中,我从椅子上探出身去抓着少女的肩头,粗暴地摇晃着。
“讨厌,真的很痛耶。呐,轻一点好吗,阿朋?”
“居然对女孩子动粗,简直是人渣。”
刺骨的视线和冰冷的话语一齐从背后飞来。
他们的话让我回过神来。环视周围,形形色色的人都从远处打量着我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则显得义愤填膺。刚才那句话,多半就是他们中的某个人说出来的吧。
“冷静下来了吗,阿朋?”
力王丸的脸皱了起来,但并没有露出生气的模样,而是带着关切的神情仰望着我。
“……啊。是的。抱歉……”
我把手从力王丸那柔软的肩头拿开,又向周围的人们轻轻低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