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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梁经理交代我要尽量协助你,希望你能做出更多更棒的作品。”
“她不可能会用这么温和的字眼,应该是用榨干或者恐吓威胁之类的吧?”他挑眉问道。
“呃……”她瞠目结舌。好有默契,好了解梁经理,果然,他最爱的还是她。
“那个女人啊,眼中只有两样东西。”他笑着摇头。
“哪两样?”
“一个叫蓝宇光的男人,另一个叫获利。”
“蓝宇光?”原来梁经理爱着别人,好悲惨,难怪莫礼会这样万念俱灰,游戏人问。
“嗯,就是这间设计公司的总经理,我的好哥儿们。”
“啊……”韩映冰眼眶瞬间泛红,他居然爱上好朋友的女朋友,这打击太大了,太、太残酷了……
“你怎么了?”他弯身靠近她,看见她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没什么。”她转头快速拭去眼泪,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他内心的秘密,对他而言,太难堪了。
“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哭了?”他攫住她的下巴,温柔地问。他不喜欢看见她不开心的表情,不喜欢她那双纯净的眼眸蒙上阴霾。
“我只是觉得……觉得……”她想该怎么说。
“觉得什么?”他快急死了。
“觉得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更好、更好的女人爱上你。”她胡乱说着茫无头绪的话,只是想鼓励他。
又说他是好人了,见鬼的好人,莫礼并不怎么满意这样的答案。
所谓好人,就是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的魅力,又非得称赞才勉强挤出来的形容词,功能等同于男人夸赞女人善良,而且,怎么这句话听来像是明白表示——“你很好,但是不合我的胃口”?
“发现我是好人,让你这么感动?”他揉揉她的发,忽略那有些不是滋味的感觉,突然瞥见自己的手,“啊……又要罚钱了。”
“噗……”她由泪转笑。“因为你是好人,所以这次免费赠送,我到菜市场买菜时,有位老婆婆,每次告诉她不用塑胶袋,她都会多送我一把葱。”
“哦,为什么?”他很喜欢听她谈这些柴米油盐、婆婆妈妈的事,很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她说我有用心做环保,要给我奖励。”
“哈哈,好逗的老婆婆,下次我也陪你去逛菜市场,”
“啊?”她忽然怪怪地看他。
“怎么,好人不能逛菜市场的?”
“不是这个意思,你陪我去菜市场,那天我大概可以不用带钱。”
“我是遇过酒店小姐要倒贴我,不过,不知道菜市场的欧巴桑原来也喜欢我这一型的。”
“不行,这样我们那天就不能去买鱼买肉了。”她很认真地在脑中走一遍平常买菜的路线。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那些欧里桑手里都拿着刀啊!你知道的,看到老婆眼睛乱瞄帅哥……代志金大条。”
“那你可以假装是我老婆,告诉他们,我已经死会了。”他整个人贴向她,瞅着她的眼,以快要碰到她鼻尖的距离,玩笑说道。
“这个……一点也不好笑。”她的身体因他的紧贴而变得僵硬。
他身上有刚洗完澡干净的味道,他的眼神深邃勾人,而他说话时徐徐吐出的热气教人迷醉,她无力招架。
担心这么近的距离会被他看出了什么,她连忙假借收拾桌面,心虚地起身。
一瞬间,莫礼敏感地察觉到了她急欲掩饰却欲盖弥彰的情感,在她转身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冰……”他仰起头直视她。
“干、干嘛……”他愈看她,她就愈心惊,一直避开他的注视。
“我的咖啡……才喝了一口。”他指指她收走的杯子。
“啊——喔……对不起。”她尴尬地将他的咖啡摆回桌面,低头走向厨房。
莫礼转头盯着她那太过仓皇的步伐,悄俏地勾起唇角,被他抓到了!
这样才对嘛!
男女之间一定得有一些暧暧不明的好感牵系着,才可能维持长长久久的情谊,而且,这好感还不能点明,一点明就会失去了朦胧的美感,不小心还可能搞得恼羞成怒,一拍两散。
“莫礼——我下午要去参观一个珠宝设计展,你去不去?”韩映冰站在厨房口大声问他。
那说话的口吻一如往常,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他几乎要以为刚刚是自己想太多,可是,经验丰富的他又怎么可能误判?
“好,我跟你去——”他也大声回应她。
他不打算拆穿她的心口下一,因为,他突然觉得,安心许多。
莫礼缠了韩映冰整整两个星期,成天在她脚后跟打转,为的就是再吃一次她做的佛跳墙,而她则硬起心肠,非得等到商品上市后才庆祝。
他只好一再顶着炎热的天气,耐着汗流浃背的黏腻不舒服感,主动陪她到工厂盯着生产线,检视品质。
其实,从第一次吃到惊为天人的佛跳墙后,他已经吆喝一群酒肉朋友上各大鱼翅鲍鱼专卖馆吃了不下五次,朋友还以为他转性开始研究中华美食,连Party的自肋餐点也为他改成中式,但他始终没有找到最初的那种惊艳感,最后,只好垂涎着脸,死缠着韩映冰。
“小冰、小冰……”这天下午,他又开始“卢”她,“后天就上市了,我已经接受采访,新闻发了,杂志也出刊了,可以吃了吧?”
因为窥见了她对他的好感,知道她的好脾气,他愈加肆无忌惮地黏她、赖她,就算她想板起脸孔,也敌不过他的厚颜无耻。
韩映冰的一只手臂差点没被他扯断,好笑地看他原本优雅的气质转变成吃不到糖果就耍赖的小孩。
“好……”她无可奈何。“我今天正准备去挑食材,后天做给你吃。”
“一定要等到上市,不能今天吃吗?”
“喂……买回来的鱼翅干货,要先用冷水浸泡一晚,然后去掉鱼翅表面的杂质,蒸六小时,还要用老母鸡跟金华火腿熬煮六小时做高汤,再放鱼翅煨煮两小时吸收汤汁才能备用,你算算需要多少时间?到这边还没开始做佛跳墙喔!”
“哇……这么麻烦的,那你上一次怎么有时间煮?”他光知道吃,全然不懂那紧复的前置作业。
“就调闹钟,半夜起来顾着火候。”她轻描淡写。
他一听,激动地抱住她。“小冰……我太感动了,你居然为了我一夜未眠。”
“唔、唔……”她整张脸被闷在他结实的胸前,喘不过气。
“我决定了,这次我全程陪你采买食材,陪你等汤。”他放开她,又捧起她的脸,一副立誓同甘共苦的决然。
“好啊,那如果有人无聊到打瞌睡要怎么罚?”她已经渐渐习惯,习惯到懒得提醒他那动不动就抱她,牵她手的热情举动了。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问,她的小猪扑满已经塞爆了他的罚金,他依然我行我素,毫不见悔意。
如果,不去臆测他这些动作背后有什么情感成分,不去在意自己内心的如海啸般悸动,她其实很喜欢他这样直率的个性。
他是天之骄子,可以坦然地表现喜怒哀乐,所有人也都围着他的世界打转,不必担心别人是否讨厌他,不必顾虑别人是否会不耐烦他偶尔为之的小小任性,他的一时兴起,绝对有一堆人愿意随他起舞,因为,他是那样的令人喜爱。
他大方、随兴,能玩、敢玩,有他在场,气氛不知不觉就会变得热络,所有平常不敢做的事,在他带头之下,顿时倍生勇气。
“如果我打一次瞌睡,就罚我裸奔一次到巷口的便利商店买一瓶酒回来。”
“噗……”她笑得喷出口水。“为什么你打瞌睡结果却便宜便利商店的店员,我都没好康到?”她天生乐观诙谐的性格在两人熟络之后,渐渐地显露顽皮的一面。
“那我特别为你加演一场天鹅湖,是脱毛后的天鹅上场喔!如何?”
“哈哈——”她想象被“脱毛”的天鹅,拍案叫绝。“这个好,那我现在去迪化街买干货,明早再到市场买其他菜。”
“走走走,我陪你去。”在台北生活这么多年,他还没去过有名的迪化街呢!
莫礼穿上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和一件靛蓝色鬼洗直筒牛仔裤,映在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上,优雅美形,走在迪化街里格外引人注目。
鼻梁上挂戴黑色墨镜,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兴味盎然,看到什么零嘴都想试吃,试吃之后就想买,还没走到与韩家交易多年的老字号铺子,他手上已经大包小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要过年了。
好不容易,韩映冰连拖带哄,终于来到真正的目的地。
“哎……丫头,你来啦!今天没上班?”眼尖的老板娘一下子就瞧见了她。
“陈妈,我来买些干货,要做佛跳墙。”韩映冰一到铺子,就放任莫礼继续研究那成堆成堆的零食。
“男朋友啊?”老板娘指指莫礼,平常喊惯了的嗓门,就算想跟韩映冰讲悄悄话,音量还是不小。
莫礼听见老板娘的问话,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
“这小子俊,待会儿啊,你们记得到月老那里拜拜,求个好姻缘。”老板娘一直很关心韩映冰的婚事,直叮咛。
“不是啦……陈妈,是我公司的设计师……”韩映冰想解释,不过,在老人家眼里,都成了姑娘家的害羞,根本就没认真听。
等韩映冰挑好了鱼翅、香菇,只见莫礼已经跟老板娘聊开了。
“老板娘,我要买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叫不出食品的名字,全用指的。
“要买多少?”
“多少……我看……这么多。”他用两手量了一个空间大小,连重量单位也没概念。
韩映冰看他买东西真的会被打败。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离开店铺后,她好笑地问他。
“这里的东西真好吃,我买一些回去送朋友,他们肯定也没吃过。”
“这里是迪化街,你以为是俄罗斯啊,不都是从小吃到大的吗?过年过节一定有的。”
“是吗?”他很疑惑。“可是我都没吃过哎,我们家都是些进口糖果、饼干,没吃过这些零食。”
“喔……”她快晕了,怎么像带了一个生活在深宫内院的皇帝出门,吃到路边小孩吃的糖葫芦直呼人间美味。
“对了,老板娘交代要去月老那里拜拜,怎么走?”他口中含着汽水糖,兴奋问道。
“你知道月老是拜什么的吗?”
“月下老人,求姻缘的不是吗?”
“那我们去干嘛……”她拖着他往回走。
“好玩嘛,我只有小时候跟奶奶到过一问好像是叫圣母庙吧!然后就没去过庙里了,走啦……”他又开始撒娇。
“厚……带你出门真麻烦……”她抱怨着,脸上却尽是笑意。
有谁能拒绝他那又软又黏稠的亲昵口吻?
虽然不是假日,霞海城隍庙里香客依旧络绎下绝,莫礼自然而然地又空出一只手牵着韩映冰。
她瞧他一眼,他立刻解释说:“人太多了,我怕自己走失。”
“真是的……我们先买一份香和金纸。”她拉着他走,以防他真的走失。
“拜拜有什么特别的规定吗?要跟神明讲什么,要拿几炷香?”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你们要拜月老吗?”这时香铺里的一位中年男子、好心地向前询问。
“对。”
“不是。”
韩映冰和莫礼同时出声,答案却不同。
“我来教你们拜月老的流程。”那男人可能很少见到女生不拜、男生想拜,有些好笑的扯开嘴角。
“这位大哥,那就麻烦你了。”莫礼很快就跟人家称兄道弟起来。
现在路不必韩映冰带,她便只有被拖着走的分,莫礼则紧紧跟在那名男子身后。
他们走人大殿右方的办事处,那男子说:“这个是祭拜月老公的供品,里面有”红线铅钱“,第一次祭拜才买,以后不用再买。”
然后,他们又走到外头广场,拜天公炉。
“拜完不必插香,好了再跟我来。”
“中间这是城隍爷,左边是月老公,拜拜时说自己的姓名、住址还有出生年月日,祈求城隍爷和月老公帮忙这段感情能顺利,开花结果,喜事有成将拿喜饼来结缘答谢。”
莫礼已经照做了,韩映冰手捧三炷香,跟着低头在心里默念——
“月老公公,虽然我很喜欢莫礼,就是我旁边站的这个男人,但是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开花结果的,所以,月老公公你也不要觉得为难,就当笑话随便听听就好了,不过,希望你保佑莫礼找到真心相爱的另一半……”
“再来向偏殿的众神重复刚刚说的话。”
男子很认真教学,韩映冰则拜得很心虚,但偷瞄到莫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