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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如你,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不会想不通!”君无痕打马提前一步,声音竟是沧桑和感慨。
我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咬了咬唇,默默跳下了战马,将缰绳还给了那士兵,轻声道:“你们,保重!”
君无痕与君默舞闻言同时回过头来,又同时给了我肯定的一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帝驾崩
“王爷——王爷——”始然打马的两人,听到那声惊急中带着嘶哑哭声的召唤,倏地勒马停住。。
跑来的人是个小将,在到了君无痕与君默舞面前时,“扑通”跪了下去,而后又叩伏在了地上,身子不住的抖动抽搐,像是在啜泣,我有些不明所以,那人穿的是君国将服,不该是绫风有事。
“什么事,快报!”君默舞厉喝一声,显得有些焦急。
小将缓缓将头从地上抬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紧攥着的文书,泪流满面,“二位王爷,皇上,皇上,驾崩了!”
什么?皇帝驾崩?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快步朝着他们跑了过去,小声地问:“默舞,怎么会……”
君默舞猛地从马背上跳下,一把揪起小将的衣领,怒吼道:“胡说!父皇体态康健、生龙活虎,出征前还为本王壮行,这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谁!感”
“景王爷,末将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您看,文书在这里。”小将慢声说着,哆嗦着将文书呈给君默舞。
这时君无痕也跳下了马,一把将文书抢过,快速的看了起来,片刻他忽然身子一晃,我的心陡的就沉了下去,他的反应说明,那小将所言是真!
“二位王爷,皇上临终口谕,说是遗诏定要等二位王爷回来才可宣读!文武百官恳请二位王爷速回鹭洲,为防事变,二位王爷要速速回去主持大局啊!”小将拱着手,一脸难过地看着他们。
皇帝驾崩,储君未立,这等时候,无人主持大局,势必要引起朝野大乱,更有异心者说不定会利用这个机会谋反,而大军在外,不诡者十有八九要钻这个空子!
“默舞,回鹭洲!”君无痕狠狠的将手中文书捏成团,当机立断。
君默舞神色一变,松开小将的衣领,痛苦地轻声道:“父皇,真的……吠”
文书在君无痕的手中捻成碎屑,他面容紧绷,翻身跨上战马,大声下令:“传令下去,即刻班师回鹭洲,全军加速疾行,谁若敢有所倦怠,杀无赦!”
传令兵得令奔跑相告,一时间“王爷有令,即刻班师”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南边城。
要回鹭洲,可是,可是绫风怎么办?他还等着他们去救命!我惶惶地看着君无痕,他目视前方,脸色青黑,我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是咬紧嘴唇看向了君默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君默舞眉心紧蹙,他看懂了我眼里的忧伤,半哀求半恳请地对着君无痕道:“三皇兄,留下十万人去就绫风!”
“不行!”君无痕断然一喝,“这四十万人是我的兵马,我要带着他们回鹭洲稳定局势!”
“三皇兄!”君默舞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字字顿挫,“绫风不得不救!”
君无痕闻言顿了一下,但即刻又恢复了适才的神情,见状我叫了一声:“峻王爷!”他没料到我会如此称呼他,怔愣的看向我。
我咬咬牙,当着君默舞和众多将士的面对着君无痕跪了下去,“绫沁儿生平很少跪人,今日跪下求你,救我弟弟绫风一命!”
“沁儿……”两声同时出口的惊诧,出自他们二人之口。
“三皇兄!”君默舞上前一步,揪眉看着我又转而看向君无痕,“绫风他是我的朋友!”
我抬头注视着君无痕,目光中充满了祈求,君默舞的军队大部分驻守在鹭洲,他只带了十万人来,而今日这四十万大军是君无痕麾下,若留下十万人,等于说拿掉他一条手臂,四十万人去救绫风绰绰有余,十万人去救绫风吉凶难料,如果我是他也一定会犹豫。
半晌君无痕松了口气,抬头注视着前方,“你手里如今有四万人,南北边城每城可拨下两万人,我再给你六万,一共十四万人,只能这么多了!”
“好!”君默舞断声答应,并将我扶了起来。
“但是你要跟我回鹭洲,还有沁儿,你们必须都回去!”君无痕低下头来,视线灼热地扫在我脸上。
我一惊,不解地问:“可是我们都回去,那谁领兵去救绫风?”
正等着君无痕的回答,只觉腰腹一紧,君默舞已揽着我稳稳落在了马背上,在我而后,他轻声一叹,“宇文朗挂帅,左让为副将!”说完,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快速的冲出了南边城的城门。
马儿跑得飞快,我在他怀里颠簸地左右摇晃,我惊呼起来,“默舞!”回头看他,只见他双目凌厉,面容僵硬,我想说的话全数吞了回去,他在生气,不是气君无痕也不是气别人,而是气他自己,在家国和朋友面前,他不得不弃朋友而去,这让他难过,也让我看着揪心。
君无痕还在南边城里任命部署,将早已商量好的救援计划讲给宇文朗和左让听,穿过君默舞的肩头我看到君无痕的视线在向我们飘来,只是我和君默舞在马儿的飞跑下离他越来越远,我渐渐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我保持着扭身的姿势,双手穿过君默舞的腋下,紧紧将他搂住,我知道他尽力了,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巧合的赶在一处,这怕是最好的办法,也是他们二人所能留下的最大的帮助!
马蹄踏起尘沙,直往鹭洲的方向!
第一百二十五章 鹭洲兵变
每经过一个城镇看到的均是一派萧索,除了做法事的僧人在走路悼念、挥洒冥银,街上除此再无行人,家家闭户,举国凭吊。。
距离鹭洲剩下不到百里,天空越来越沉暗,似有鲜血的气息被风沙卷来,愈是前行,血腥味愈是浓厚,扑鼻入肺,令人作呕。
跑在最前头的探子拼了命的打马往回赶,边赶边大喊道:“二皇子兵变!二皇子兵变!”
二皇子?我从君默舞怀中猛地抽出头来,在记忆里搜寻着二皇子的痕迹,想起来了,记得轩辕亡澈出使的时候,晚宴中见过他,瘦削如柴,妻妾无数,真是想不到他会兵变!
君默舞浑身颤抖,攥着马缰的手捏得骨头“咔咔”作响,咬着牙道:“是他害了父皇!”
“好一个醉生梦死的二皇兄,他竟然做得出弑父之事!”君无痕策马追上,与我们并肩,脸色铁青,“你好好照顾沁儿,我先行将他拿下!”说完大喝一声,带着他的军队加速驶向鹭洲城。
我看了看君默舞,他看似平静,我却知道他心内波涛翻涌,既想去平乱又放不下我,我看准旁边奔过来的一个骑兵,双脚运气,猛然从君默舞的马上跳到了另一匹马上,那骑兵见我飞身过去,匆忙滚下了马背,我落于马上,拉紧缰绳对着那个士兵道:“谢了!”而后驰到君默舞跟前,大声道:“默舞,去亲手将你的二皇兄压在父皇陵前赎罪!”
君默舞不放心却又满心怅然地望着我,我对他微微一笑,“到了鹭洲,不会再有轩辕亡澈,你放心,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君默舞重重一点头,打马倏地就奔驰了出去。
马蹄翻起,尘烟滚滚,叫喊厮杀,漫天腥红感。
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战场,到处都是战场,无论我从哪个地方走到哪个地方,永远都有打不完的战争,我忽然很希望,能有个人站出来一统天下,可这个人会是谁,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尸横遍野,从鹭洲城外延伸到城内,我的马蹄不得不从尸体上踏过,叛乱好似在顷刻间就被平息了,我们赶到的正是时候,若再晚一步,那个二皇子怕是已经披上了龙袍,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说,是不是你害了父皇,是也不是?”皇宫大殿之上,君默舞长剑直指二皇子咽喉,双眼腥红充血,刚刚,真是杀红了眼。我知道他痛,因为他挥剑砍倒的都是君国的将士,我知道他在忍,因为这些人既然叛变就不得不杀。
二皇子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三皇弟、五皇弟,饶命,饶命啊!为兄我也是一时糊涂哇!”
君无痕走上前,从身后一把勒住二皇子的脖领,脸上青筋暴起,怒喝道:“一时糊涂你就可以杀害父皇了吗?”
二皇子被勒得满面通红,张着嘴艰难的辩解,“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杀害父皇!吠”
君无痕猛地将他提起,又狠狠摔下,“不是你,父皇好端端的怎么会驾崩,不是你,你为何要兵变!”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二皇子却还在做着让人耻笑的狡辩,我冷冷一笑,淡淡的道:“是毒酒还是毒茶?”
闻言,君默舞陡地将长剑上挑,二皇子的衣袖“嘶”地被划开,惨白的手臂上立时出现一道红痕,恨声道:“饶了你,我拿什么去祭奠父皇!”
二皇子缩在一处,看着手臂上的鲜血,吓得脸色苍白,“三皇弟、五皇弟,你们要相信为兄,为兄真的没有害父皇啊!”君默舞长剑一挺,他刚要起来的身子即可又软了下去,满脸是泪,毫无男儿形象,哭着道:“我,我只是给父皇送了一封信,父皇看完就晕了过去,然后就,就驾崩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还不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君无痕一脚踢在二皇子身上,反手“铮”地也抽出长剑,对着二皇子的一条腿砍去。
“等下!”我大喊,一把扑过去抓住君无痕提剑的手,“无痕,先不要杀他,去找御医来,在皇上驾崩之后御医一定查看过皇上的圣体!若是被毒定会有痕迹,若是被气,那问题就出在那封信上!还有,皇上不是还留有遗诏吗?”
君无痕与君默舞同时愣了愣,一时被愤恨冲昏了头脑,此刻他们需要一点冷静,顿了顿,君默舞收回长剑,对着外面吩咐:“来人,将这个叛逆之人压下去!”侍卫应声而进,将连哭带嚎的二皇子压向了天牢。
君无痕即刻命人招来御医和伺候皇上的太监,盘问虚实。御医确实检查过皇上的龙体,并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太监也说皇上是看了二皇子送来的一封信后,气极咳血致死,在断气之前,一直陪伴皇上的是左丞相,遗诏也在他的身上。
那到底是封什么信,居然会将皇上气到吐血,还是那封信里藏了什么能令人致死的玄机?我默默看着君无痕与君默舞,他们均神色凝重,各自想着事情。
待摒退了太监和御医,我走到他们二人中间,开口道:“为今之计,是先去吊唁皇陵,而后肃整朝廷上下,之后让左丞相来宣读遗诏,看看皇上遗诏中都说了什么,其他的事,再做定夺!”
“只好如此!”君无痕抚了抚额头,起身走出了大殿,身子微微有些摇晃,身边的侍卫要去搀扶,他却摆了摆手。
君默舞坐在龙椅之下的台阶上,始终闭目沉思,我心里怅然的叹了一口,静静的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肩……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传位新帝
死者为大,什么事也不及尽孝重要,君无痕与君默舞在皇陵前守了七天七夜,再见到他们时,两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左丞相宣读皇帝遗诏。
窗外烈日炎炎,绿树阴浓添显了夏日的漫长,楼台倒影跌映进池塘当中,错乱了水中娉婷的清莲,蔷薇花开香满院,被夹杂了烦躁的热风吹进来,嗅来却让人心绪难宁。
我呆在君默舞曾经住过的宫殿知风阁中,焦急地等待着,此时正值午时,这早朝的时间真是过于长了,难免不令我心焦。门上珠帘叮当响了几十遍,每响一次我都要紧张的看过去,却每次都失望,要么是被风吹起,要么是太监宫女进出,却迟迟等不到我想见的人。
珠帘又响了起来,我真想大声叫那些宫女不要再走来走去,转头正准备开口,却忽然看到了满脸疲惫的君默舞,我松了口气,急忙跑过去问:“默舞,如何?”
君默舞半闭着眼睛,脚步看来十分沉重,越过我缓缓朝着躺椅上行去,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这般摸样,除了焦急又多了心慌,但又不想给他添乱,便小心翼翼地走到躺椅旁蹲下,拉起他的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冰凉,指端更是冷得扎人,在这炎热的夏天,触来那么的让我心悸。
在我的掌中他手指微动,半晌开了口,声音仿若来自千万年前的古老荒蛮,幽静阔渺、孤寂如鸿声,“父皇遗诏,收回我和三皇兄手里的兵权,全部交给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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