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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琳低吟一声,柔柔地钻入他的怀中,浓情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因为我爱你,好爱、好爱你,忌焱!”
忌焱悸动地拥住她,体内浓厚的情感正如万马奔腾般地流窜着。
“不好了,将军,哦!”冲进来的是裴夫人的贴身丫环,她意外的闯入使得两个互拥的人儿倏地分开,“对不起!”
尹琳羞地一阵脸红,连忙躲到忌焱背后去。
忌焱冰冷冷地看着丫环,“什么事?”
丫环差点忘了来意,这下想起便一脸慌张,“夫人她昏倒在前院了!”
“昏倒了?”尹琳自忌焱身后跳出来,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拔腿奔向前院。
裴夫人此刻就倒在那一堆白纸中,那幅景象苍凉得令人心惊。忌焱奔过去抱起她,快步地朝东厢院跑,嘴里一边嚷着:
“快去请大夫。”
谁都没想到,裴夫人在被忌焱抱起的那一刹那,就断了气!
在大夫宣告裴夫人已经死亡的当下,一声“娘!”惊天动地地自忌焱喉中呐喊出声。
这是他第一声喊她娘,却是在她断了气之后,遗憾已经随着裴夫人的魂魄飘远,尹琳终于明白,裴夫人今儿个的不对劲出在哪儿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将要远离这个尘世,她在等待着——大概就是忌焱这一声娘吧?
忌焱与尹琳的婚期拖延至裴夫人下葬后的次月。
忌焱对裴夫人的恨更胜于爱,因此很快地便忘记了伤痛,并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尹琳一个人身上,陪她逛街、买首饰,以及结婚必备的东西,两人甜甜蜜蜜地等待着婚期到来。
尹琳在裴夫人死后变成了个粘人的小东西,即使是忌焱要入宫,她也非得粘着他不可,她说要入宫去看她的表哥、表嫂,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全然容不得他拒绝,因此,只好由着她喽!
而渐渐的,她变成了宫里上至太宗下至守门侍卫都为之头痛的家伙。虽然她身上的超能力因玉佩而消失,但她捉弄人的本领可是堪称一绝,就连那一向以捉弄人为乐的喜小霜也甘拜下风,向她俯首称臣了。
以前的就别再提,谈谈昨天吧!
昨天那小妮子闯入正宫娘娘的寝宫,不小心摔断了一只手掌大、价值连城的玉狮子,碰巧被娘娘身边的宫女逮个正着,没想到她非但不认错,还硬是诬赖那玉狮子为宫女摔断,吓得那宫女哇哇大哭,而她却乐得嘻嘻笑。
娘娘当然看出是尹琳在作怪,但她被尹琳那灵动活泼的笑容给吸引住了,非但没责怪她,还请她吃一顿丰盛的大餐呢!大餐吃完,两人交谈甚欢,尹琳也不好意思拍拍屁股就走人,索性从她背上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当作礼物送给了娘娘,临走前还直道——
“有空我一定会再来看你。”
娘娘在尹琳离开后,便拆开包装,打开那小巧的盒盖……
“啊!”尖叫一声,娘娘就昏倒了。
原来那盒子里装了一堆“毛毛虫”,不吓昏才怪!
今儿个,那整死人不偿命的小妮子又到后宫来了,瞧她那两颗水灵灵的大眼,此刻正贼溜溜的四处转,想必又在想什么新花招要整人了。
咦!那不是艳妃姊姊身边的侍女吗?躲躲藏藏地干什么?在玩躲猫猫?嘻……那我也来“掺一脚”!
尹琳钻入花丛里,却见那侍女拍着胸脯走进回廊,那样子就像做贼差点被抓到的模样。尹琳抓了抓脑袋,待侍女走近后,便突然从花丛里跳出来大叫一声。
“哗!”
“啊!”那侍女尖叫出声,眼泪吓得都掉下来了。
“干嘛,这样也哭?你不是在玩躲猫猫吗?让我也一起玩——哎呀!你怎么愈哭愈厉害呢?真是的,哪!请你吃一颗糖果,你就别再哭了好不好?”尹琳将手中握着的一颗糖果递至侍女面前。
哪知那侍女惊惶失措地倒退几步,便没命似的落荒而逃。
尹琳垮下脸,噘着唇玩着手中的糖果低喃道:“怎么会这样?一颗糖果嘛,有什么好怕的?唉!请她吃糖也不要,那我自己吃好了。”拨了糖果纸,将那颗糖塞入嘴巴里,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行,嘴里还哼着刘德华的“忘情水”。
“哇!”当她的目光触及迎面而来的一名“老”美妇时,一声惊叹不自觉的自口中逸出,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尹琳从没见过有人这么“老”却这么“美”的!一头白得发亮的头发梳成发髻盘在脑后,一身滚着红边、绣金凤的黑服使她看起来威仪十足,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息,但那张脸,哇!真是不由得令人惊叹!那是一张美得很过分的脸,线条丰盈而柔美,若不是那头白发,绝对没有人可以猜出她的年纪。
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尹琳这样想着。
那美妇的脚步离尹琳愈来愈近,手上握着的龙头拐杖很有节拍的敲在地上,两名侍女很小心地跟随左右。
“您有八十岁了吧?”尹琳在老妇人走近后,突然冒出这一句。
老妇人愣了一下,迅速地打量眼前这冒失的姑娘一遍,眸中的锐芒瞬间柔和下来。看起来是挺喜欢尹琳的。
“你叫什么名字?”老妇人牵动唇角问,再次端详尹琳,“你看起来不像是宫女。”
尹琳的目光仍直勾勾的盯着老妇人的脸,发现了她眼角的皱纹,但那并不减损她的美。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真的好美哦!”尹琳控制不住地又惊叹起来。
老妇人被尹琳抹蜜的嘴哄得哈哈大笑,“你这张小嘴儿肯定是吃糖吃多了。”
“我说的是真的耶!你真的好美、好美哦!”
老妇人又是一阵笑,拉着尹琳在回廊旁的石椅上坐下,笑容亲切慈祥地问: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尹琳。”她笑咪咪的。
尹琳?!不就是那个整死人不偿命的丫头。
“未来的将军夫人?”老妇人问。
“是啊!您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这皇宫里已声名大噪、家喻户晓了!
老妇人笑笑,“裴将军在战场上得一从天而降的奇女子,这事儿每个人都知道。”
尹琳“哦!”了声,取下背包置在腿上,再从背包里取出一包糖果,随手抓了一颗递给老妇人,“请您吃糖。”
老妇人盯着那颗糖果,迟疑着没伸手去接,她怀疑其中有诈,怕中了圈套。
尹琳皱起眉毛,嘟着嘴道:“怎么回事?我今儿个请人吃糖都没人敢吃!”尹琳径自拨了那颗糖塞入自己口中,然后另外取出一颗塞给老妇人,“吃啦!很好吃哦!来,你们也一人一颗。”连那两名侍女都有份。
既然尹琳敢吃,糖果自然没问题——三个人这样想着,很安心的将糖放入口中嚼起来。
“啊!这什么鬼东西?”首先叫起来的是右边那名侍女,她的嘴角因不敢吞咽而溢出可怕的红色液体,整张脸很痛苦地扭曲起来,然后捂着嘴跑离现场。
另一名侍女则跑到一旁大吐特吐起来。
果然有诈!老妇人看着笑得人仰马翻的尹琳,一张嘴半开着,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尹琳见状,一边笑一边喘道:
“你放心,您的和我嘴巴里的是一样的。”
见老妇人仍呆怔着,只好拍胸脯保证:“我没有骗您,否则您不会到现在还没事。”
老妇人这才宽了心,却好奇的问:“你如何分辨那袋包装相同的糖果,哪颗有异?”
尹琳笑嘻嘻的将那袋糖果递至老妇人面前,“您摸摸看,三角型的是辣椒糖,圆型的是苦糖,而咱们吃的这个是方型的,叫牛奶糖。”
“哦!你就是这样整人的!”老妇对尹琳的整人之术真是佩服之至。
“唉!我可没强迫她们让我整唷,而且我还有三不整的原则呢!”
“哪三不整?”
“一不整老人,二不整小孩,三不整孕妇。”尹琳扬着下巴津津乐道。
一个浑厚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她不是三不整,是四不整,四不整——自己。”
两人同时转眸,那声音发自正靠近她们的忌焱口中。
“微臣参见太后。”忌焱向太后行宫礼,容光焕发的俊脸笑意盎然。
“免礼,兔礼。”太后笑道。
尹琳明亮的秀眸熠熠生光的注视着太后,“有一个比西施还漂亮的母亲,怪不得李世民长得那么帅!”
“你又无礼了!”忌焱瞪了尹琳一眼。“太后,微臣的未婚妻年轻不懂事,冒犯之处,敬请太后原谅。”
“不不不,她是个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的姑娘。”太后一点儿也不介意的笑道,注视着尹琳的闪亮眸光瞬间黯然下来,欢愉的情绪也被哀伤淹没,“我本来也有个女儿,一个尊贵的娇娇之躯,先皇给她取了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叫做‘淘喜’,可那孩子出生不到两个月便夭折了!”
“噢!真对不起,勾起了您的悲伤。”尹琳双眼突然一亮,“不然这样好了,我当您的女儿好不——”
“尹琳!”忌焱出声制止她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拜太后为义母这是何等大事,岂能儿戏?更不是她随便说说就算数的,不知情的人,岂不是认为他的未婚妻是个喜爱攀权附贵之人?
尹琳立即不服气的反唇,“我又说错什么了?我不过希望她老人家的心情好一点嘛!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在这朝代,除了表哥我连一个亲人也没有,现在多个母亲可以让我撒娇有什么不好?我的要求过分吗?我不过要个妈妈!”说到最后想起了唐碧云,泪水便控制不住地盈满眼眶。
她的泪水总让忌焱心碎,他蹲下来搂住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你不是没别的亲人,你有我,一个最亲的丈夫。”
“我要一个妈妈。”她执拗地道。
“只要你愿意做我的淘喜,我就是你的母亲,我渴望拥有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太后红着眼眶道。
尹琳离开忌焱的怀抱投向太后,“妈——”热泪更加难控制地泉涌而出。
“我的小公主。”太后拍着尹琳抽动的背,慈笑的脸庞滑下两行清泪。
忌焱不知是喜是忧?
公主?那他岂不是得对她俯首称臣?这是其次,他真正担心的是,尹琳的身份一旦改变,她的终身大事就必须由太后作主,这么一来岂不麻烦了?但愿太后不会为难他才好!
第八章
尹琳摇身一变,变成了千金之躯,太后懿书召告天下,收尹琳为义女,赐名“淘喜”。
忌焱心情烦躁地在裴府大厅中来回踱步。
尹琳被太后召见入宫已经两日,敢情太后是想把尹琳留在身边,不让她回裴府了?
这算什么嘛?尹琳可是他的未婚妻耶!太后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把她留在身边不放人?要怪就怪那小丫头,平白无故的去认太后当义母,弄得现在骑虎难下,万一……太后认为他不够资格娶公主,一道懿旨便将她另许他人,那……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忌焱忧心如焚的坐到椅子上,但没几秒钟便又站起。
也许——可以去求皇上,皇上知道他与尹琳之间的感情,必定可以帮他去跟太后游说,让她把尹琳许配给他,说不定婚礼还可以照原来的日期举行。
对,这就入宫求皇上去!
忌焱立刻盛装入宫,但并未如愿的见到太宗。
据宫中侍卫所言,太宗是至太和殿接见来访的契丹王子去了。是啊!今天是二十,契丹王子首次造访我国的大日子,他怎么给忘了呢?都怪尹琳那小丫头,不仅夺走了他的心,还搞得他心神不宁,连这么重大的日子都给忘记了!求皇上?他可真会挑日子!
忌焱叹了一声气,绕过御霞殿前“长心宫”——太后的寝宫。
他的步伐都还未进入长心宫的花园,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