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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不婚-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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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喜欢她嘛……他可是男人,真有办法一再和心仪的女子相拥而眠,仍然坐怀不乱吗?
  “在想什么?落落寡欢的。”绮南雁不知何时负手倚着门槛,头微偏,好奇地瞅着她。
  “不用你管。”璇莹回眸横他一眼。
  绮南雁只得摇头,表示对她忽喜忽怒的脾气莫可奈何。
  她忽然问道:“你要帮我洗头吗?”
  “嗯?咳——”绮南雁愣住,脸色又窘又红,不自在地撇开脸。
  她哼了声。“算了。”随即抱着衣物消失在厨房里。
  她究竟怎么了?他猜不透,整晚心神不宁地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她似乎刻意在身边筑起一堵墙,连就寝时也离他远远的。
  “应该不会再作恶梦了吧!”她背过身之前,忽然说道。
  是夜,怀里突然空荡荡的。
  微茫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轻洒在她过臀的长发上,满头乌亮,散发极其柔媚的旖旎风情。他瞧得怅然若失,朝她伸出手,却停在半空……万一惊扰了她……他缩回那只手。
  若她不再需要自己陪伴,他就不该厚颜无耻地占她便宜。绮南雁浓眉一拧,翻身坐起,才要下床,她却又翻身过来,抱住他手臂不放。
  “不准走!”熠熠生辉的美眸,眼波流转,固执地瞅紧他。
  她要他回来,回到她身边,于是拉紧了他臂膀,模样又怨又恼。
  绮南雁只得重新躺下,感觉身边的女人朝他贴近了些,手臂与手臂摩挲着,她浑圆的胸部挤压向他。他闭了闭眼,忍下一阵叹息。
  “绮南雁……”
  璇莹转身凑过来,下巴抵着他肩头,近得他毫不费力就能嗅到她气息。她似乎太高估他的人品,未免太相信他的自制力。
  “嗯?”绮南雁屏住气息,模糊地应了声。
  “你还能把我推给谁呢?”
  她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吐气如兰,悠悠低语。
  “还不懂吗?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是你的人了……”她说得大胆露骨,可也羞涩甜蜜。
  她垂下浓长的眼睫,放开他的手,侧过身躺平。
  脸发热,心狂跳,浑身虚软滚烫。她知道自己耳根子胀红了,却不觉得后悔。
  毕竟她说的不是虚话啊,他已将她全身看遍了,难道……难道还想将她往外推?
  黑暗中,传来骚动。
  她听见他的鼻息,由远而近,热呼呼地吹拂在自己脸颊上。接着,他手指轻触她眉心,如羽絮般温柔,沿着眉形滑至她脸庞,然后是下颔,又回到她鼻梁,缓缓向下,最后拇指徐徐拂过她干涩的唇瓣,就此停住。她呼吸不稳,心脏揪紧,眼帘紧闭,不敢睁眼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脸俯近她的,声音低低哑哑,鼻尖几乎和她碰在一块儿。
  她抿唇不答,显然是知道。
  他指腹碰触到的肌肤,烫得让他几乎怀疑她就快晕厥了。“你以为我不想要你?”悠长的叹息吹拂在她唇上,她仍坚持闭着眼,微微拢着眉头。
  绮南雁不禁微笑,大手来回摩挲她披散的长发,一遍一遍,丝丝发瀑穿过他指尖细缝,激起一股热辣,刺刺麻麻地布满他皮肤。
  许久以前,他就很想这么做。想静静地、尽情地、好好端详她的脸,想好好摸一摸这把光泽柔润的长发。她实在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不知他连正眼看她也觉得万般艰难,总怕自己太忘情,怕迷失在她澄澈眼眸里,便再也放下了手。
  从未见过像她这样不害臊的姑娘,去年冬天,她翩然来到秀川,陪伴刚生产的姐姐,那里,她就三番四次跑到他面前,他快被烦死了,又被她勾引得魂不守舍,为了抗拒她,为了逃避她,痛苦得醉生梦死,结果她真当他是仙胎圣骨转世,生来不具凡心?竟胆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诱惑……
  既然如此,那他就……
  如她所愿吧!
  他缓缓地低头吻她,温热而粗糙的唇,熨贴上她的丰润柔软。
  璇莹觉得自己的唇好像要烧起来了。她眼皮颤动,因为始终小心屏着呼吸,结果这一刻几乎吸不到气,她只好匆匆别开脸,奋力喘息。
  他的吻转而落到她颈际,吮着她跳动的脉搏吻至耳垂,沿途烙下一串难以磨灭的火热印记……
  第7章(1)
  “若你一走了之,你爹自然得面临一场麻烦,但就凭你爹的身份及本事,杨家终究只能咽下这口气罢了。等这件事风头过了,你依然做你的大小姐,将来回到家里,顶多忍忍背后的闲言闲语。”绮南雁沉吟说道。
  如果她不在,史已礼必须另想他法修补和镇远将军的关系,而史已礼处事素来明快,不会悬宕太久。
  因此,在风暴止息之前,她走得越远越好,这是唯一可以保证她不受伤害的最好办法。
  窗外迷蒙地泛起一抹近乎黑色的靛青,看来快天亮了,他俩却没有半点睡意。
  璇莹舒适地抱着绮南雁的手臂,背对着他,满头乌丝像上好的绸缎挂了一身。绮南雁怕她冷,收拢臂膀让她完全倚靠在自己胸膛。
  “你若坚持现在回去,此事自然会有一番处置。你或许不会死,却免不了被审讯。镇远将军不是等闲之辈,多的是令你身心俱疲的手段,所以你……”绮南雁烦躁地仰起脸,顿了顿,才涩声道:“你爹也不乐见吧?”
  两人视线交缠,他显得阴郁而紧绷,她却不禁笑容漾深,满满的柔情满溢。
  他爱她,他一定很爱她。那么为她担忧,连脸色都白了。
  她心头暖暖的,顿时胀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若能早些明白他的心意,该有多好啊!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为什么喜欢上她?喜欢她哪一点呢?为什么每每见她,就是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明明对她好,却矢口不认,连她逃婚奔向他,他照样面不改色,要不是杨兴岳突然死了,他恐怕就这样瞒她一辈子了。
  这可恶的家伙,她真想好好骂他,这么不干不脆,当什么男人呢!
  “我要回去,南雁……”一时间,她想哭又想笑。
  想想她是怎么被呵护长大的,从以前到现在,她不知给爹娘添过多少麻烦,凡是她闯的祸,总有人飞奔过来为她收拾,她实在幸福过了头,才会如此娇纵任性,不知节制,而今算是遭到报应——
  “这是人命,不是什么可以蒙混过去的芝麻小事,无论我爹娘怎么想,我……我该在杨兴岳的爹娘跟前磕头谢罪才对。”
  她是她爹娘的心头肉,杨兴岳何尝不是呢?她虽不爱那个人,却在他身上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气质脾性——他们都是在好人家出生、都是被珍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他死了,他爹娘该有多痛呢!
  “就算他们要我偿命,我也不怨。”
  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璇莹虚弱地笑笑,说完,心也冷静下来,感到无比宁静。
  在她最后这段时光,有绮南雁相陪,也得到她梦寐以求的情爱,她已没有任何遗憾了。
  “你打算偿命?”绮南雁侧着脸,黝黑的眸光霎时变得遥远。
  半晌未语,许久,他才轻声道:“那我呢?”
  在床上勾引他时,都没替他设想过吗?哼,果然是娇纵任性的千金小姐,眼里只有自己。她回去是个轰轰烈烈、忠孝两全。那他呢?她究竟将他置于何地?口口声声喜欢他,甚至不惜逃婚只求与他私奔,现在却不想想失去她之后,他将承受何样的痛苦?
  “如果我没有死,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璇莹眼眶泛红,双手用力抱了他一下。“如果我死了,来世,我——”
  “算了,”绮南雁后退一步,打断她的话。“你想走我也没辙!”什么来世,那种虚无缥缈的承诺他不需要,早知道这种女人碰不得,算他活该倒霉。
  他冷哼一声,翻身而起,迅速离开昨夜温存过的床褥,瞬间不见踪影。
  “绮南雁?”璇莹徒劳地呼唤,心知唤不回,只得找着不整的衣衫,任凭泪意沾湿枕头。
  她明白他想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可这是行不通的。
  身上的血迹可以洗去,杀人的印记却永远烙印在她脑海。无论走到哪里,她永远得不到平静。既是她闯的祸,本应由她收拾。
  孰料天色一亮,绮南雁便把马儿从屋后拉出来。
  璇莹无力地站在门前,不禁呆住了。她没料到绮南雁说走就走,她……他们昨夜才……才……难道他都……她低头咬了咬牙,闭紧了嘴巴。是她自己缠着绮南雁要回家,人家只是顺应她的要求而已,再怎么留恋不舍,终会有这一天啊!
  等一切准备妥当,绮南雁跃上马背,朝她伸出手。
  “上来吧!”
  “现在就带我回去?”她惊愕地双眸圆睁。这么快?
  “你不是赶着送死吗?”绮南雁嗤了声。既然她不顾他的感受,执意任性为之,那他也有他的打算。
  璇莹兀自怔愕,他便握住她的手,弯身将她拉上马背,接着夹紧马腹,呼喝下山。
  “好了,现在我要你原原本本地说清楚,那天你离开客栈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绮南雁正色道。
  凭她一个弱质女流,究竟是如何杀死一名惯战沙场的英年少将?
  那是个荒谬的失误。
  吉时到了,新娘却不见人影。她投奔绮南雁的事,不只丫环奶娘知情,秦总管应该也猜得到,由他那儿,不难推敲出她的下落。或许爹娘和杨兴岳商议后,决定由他出面,赶在事情闹大前来抓她回去吧!
  她不肯,于是从怀里掏出防身的小刀,握在胸前。
  那时,正是雨势最大的时候。她还记得他轻蔑的低笑,然后一步步朝她欺近,没想到接下来,却在快接近她的时候突然扑向她。她放声尖叫,只觉得手里刀子好像刺入什么,他就往她身上倒下来了。
  “就这样?”绮南雁耸起两道浓眉。
  璇莹认真地点头,却见他眉心越挑越高,甚至翻了翻白眼。
  “你在跟我开玩笑?”
  “干嘛?”璇莹气愤地捶他胸膛,她可是很认真的!“刀剑无眼嘛!雨那么大,他或许是被什么绊着了,或者以为我手里不是真刀,不管怎样,他就是硬生生被我刺死了呀!”
  “哼哼……”绮南雁越想越是滑稽。
  堂堂镇远将军的二公子,战功显赫的大将军,居然因为绊跤在一把小刀上,就这么死了,说出去怕不笑掉人家大牙?
  “不要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史璇莹恼火地捶打他,绮南雁还是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也算旷古绝今的逸闻一桩,可绮南雁眼底却没有真正的笑意。杨兴岳之死……并不合理,先前怎么没注意到呢?他仰头思索着,这事得跟令狐雅啵煤盟狄凰担此惺裁醇平稀�
  沿途,他反复盘问许多细节,及至京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史璇莹原本的外衣大半都被暴涨溪水冲走了,一直穿着他的袍服,梳着男孩的发髻,应该不会被人认出。绮南雁简单为自己改装一番,便隐密地带她进城,并将她安顿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里。
  “我们不是回来投案吗?”璇莹大感不解。
  他亲昵地捏捏她脸颊,笑说:“这里的掌柜是我信任之人,你暂时留在这里,待会儿他会帮你张罗适合的衣裙,你吃点东西,等我回来。”
  “你要上哪儿去?”璇莹蹙眉。
  “我嘛……”绮南雁实在懒得逐一解释,便随意回答她。“只是先打听一下,看看事态闹到什么地步了,先别轻举妄动,乖乖等我回来,嗯?”
  瞧他神秘兮兮的,似乎另有计划,璇莹只得纳闷地点头,眼巴巴地目送他离去。
  客房里少了他,一时变得清冷。
  简简单单的床铺桌椅,一盏油灯左右摇曳,映得满室昏黄。她摸摸床被,质地不佳的被褥尚称洁净,其余就没什么可称道的了。
  “南雁!”伴随着一阵喳呼,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妙龄姑娘陡地站在房前,吓了她一跳。
  “他走啦?这么快——”那年轻姑娘垮下脸,将手里抱着的衣裙摆到桌上,自言道:“我是掌柜的女儿,我爹让我给你送衣服来。”
  璇莹连忙起身称谢,说道:“他出去打探消息了。”
  “你们走就走罢,干嘛要回来?”这丫头显然是个直肠子姑娘,不客气地噘嘴道:“京城里风风雨雨,什么样的风声揣测都有,不仅是你,甚至有人传言杨将军是绮南雁杀的呢!”
  “嘎?”璇莹一听,呆愕得说不出话。
  黑色的身影静静盘坐于飞檐一隅,俯视底下的灵堂。时值寅正,两盏奠字灯笼下,庄严的诵声绵绵不断。随着天色渐明,往来走动的人逐渐变多了,灵堂里不时传来哀泣。
  棺木就在灵堂后头。
  绮南雁双手抱胸,踌躇良久,始终难以抉择。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偷偷潜到灵堂里,打开棺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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