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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安然-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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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相,你莫要信口雌黄,你几时看见这是我干的?”龙鸯站起身道。
  “你还敢狡辩。”叶靖卿走过去,看了看纳兰谨身上的羽箭,深沉道,“你看这箭上的记号。”
  龙鸯低头,这才发现这支箭的尾端刻了一个‘龙’字。
  “来人!”纳兰越怒不可遏,她气得浑身颤抖,“将龙鸯打入大牢,倘若太子有半点不测,我定要你陪葬!” 
  龙鸯处变不惊,镇定自若,她知道自己此刻百口莫辩,便由着侍卫押走。 
  黑暗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坑洼粗糙的墙壁,空气稀薄而冰冷。一个女子抱着双腿坐在角落里沉思。没想到叶靖卿这么快就下手了,该如何脱困才好。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龙鸯抬起头,看见牢门外头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鸯儿。”惊翎皱着眉头,担忧的望着她。
  “惊翎,我正在想办法出去。”龙鸯扑过来,双手抓着牢门,“你回去告诉枕殊叫他不要担心。” 
  “何必这么麻烦,我就将你劫了出去又如何?”惊翎说罢欲动手,却被龙鸯拦住。
  “你这么做,水舞轻尘里的其他人会受到牵连。”龙鸯抓住他的手,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其他人生死与我何干,我只管你。”惊翎蹙眉道。
  龙鸯摇头失笑,“你孑然一身,无所顾忌,我却不能,我身上的担子太多。”
  “来时我见那刑房里尽是些残忍的工具,难道要我放任你在此受罪?”惊翎像是回忆起了痛苦的往事,有些心悸。
  “放心我不会有事。” 龙鸯抚摸着他的鬓发,望着眼前人如刀刻的五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冷气息,有些心疼他的过往。
  忽然响起衣袂窸窣声,一个人翩然而至,白衣出尘,冷浸溶溶月。他站在外头,恍若谪仙般,清冷的眸子中似有波澜,他随手打开牢门,携了龙鸯的手,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
  湿润的空气,一望无际的草地上露珠闪着微光,泥土散发着芬芳的味道。 
  白衣男子放开龙鸯,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和沾了灰尘的衣衫,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污痕,柔声道:“怎么如此狼狈?”
  那声音宛若珠玉落盘,敲击着龙鸯的心扉。此人竟然是除夕夜在街上惊鸿一瞥的男子。
  “你是谁?”眼前之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让龙鸯产生了仿佛与他认识了千年般的错觉。
  “果然不记得我了。”白衣男子似是有些无奈,却又不甚在意,他笑道:“我的名字叫沧鹤。”
  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沧海之鹤,遗世独立。
  龙鸯不由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多绝色尤物,可是奈何她对此人着实没有任何印象。
  “抱歉,我确实不曾见过公子。”龙鸯颔首道,“多谢相救,我要回去了,还有人在等着。”说罢转身欲走,谁知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沧鹤紧紧地束缚着龙鸯,闻着她的发香,低沉的嗓音似夹杂着万般情绪,“汐澜,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就这般待我,嗯?” 
  听见这个名字,龙鸯的身体震了震,几不可闻道:“汐澜……你是在叫我么?” 
  沧鹤松开手,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深褐色的瞳仁隐藏着跌宕起伏的情感,“跟我去一个地方。”
  参天的树,碧绿的湖。仙雾缭绕的深山之中,微风吹拂,树叶上的露水滴入湖面,似清脆的银铃般,婉转动听。
  龙鸯拨开及腰的大片彼岸花海,看见了远处一座孤独的坟墓。走近一看,上面刻着:吾爱汐澜之墓。
  龙鸯的心底突然生出一丝异样,虽不知这墓碑是何人所刻,却让人看着十分难受。沧鹤走上前,白色的衣裳轻轻摆动,他低下身,爱怜的抚摸着上面的字。
  “过来。”沧鹤朝龙鸯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过来,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眉心,血红的朱砂粲然生辉。
  龙鸯突然失去了意识,恍恍惚惚,她看见一个少女走在清晨的山间,面容与她十分相似。重要的是,那少女的眉间也赫然一点血红,鲜艳欲滴。 
  数百年前,魔族少女汐澜随着女伴出来采摘野果,却意外遇见了迷路的沧鹤。那时候的沧鹤,还只是一个不喑世事的少年,他此番同师父出来踏青,却不慎走散了。
  青涩的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尽管年少,日后绝代风华的英姿却也可见一斑。
  汐澜从小娇生惯养,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她看上了沧鹤,自然想尽一切办法要将之据为己有。然而沧鹤虽然道行尚浅,却也不是任人玩弄之辈,自是拼死挣扎。
  汐澜虽然很喜欢他,却也不敢胡来,只是将他困在族中,好生招待,然而对方却并不领情。
  情窦初开的汐澜并不知道,她这样做只会让沧鹤反感,喜欢一个人,绝不是用这种方式得到。
  没过多久,沧鹤的师父禾汀便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将人带走了。
  汐澜不甘心,于是每日都跑到玉辰宫,沧鹤居住的院子外面,倾诉衷肠,表达思慕之情。然而,沧鹤还是无动于衷。 
  几场春雨之后,院子里的槐树开始萌芽,如同翡翠般嫩绿的叶子长出墙头,投在地上的影子斑斑驳驳。
  汐澜站在那里,对着沧鹤住的地方喊道:“我就要走了……也不会再常来了,若是你有一日想通了,就来找我,好不好?” 
  院子里传来舞剑声,依旧是无人回应。
  孤单的少女终是作罢,带走了一身落寞。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似挽留,又似嘲笑。
  一身白衣的沧鹤出现在门口,他抱着剑倚在门边,看着花海中的少女的身影越走越远。他还年轻,一心想着早日修成正果,飞升成仙,无心风月之事。况且师父,也不会允许他与魔族的人在一起。
  修仙之人皆要遭受天劫才能飞升。那一日,沧鹤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盘坐在大石上,等待天劫降临。
  天色渐渐黑了,忽然狂风大作,远处天际黑云朵朵,利刃般的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骤响,叫人喘不过气。
  一道电闪雷鸣劈下,沧鹤闭着眼,气息不稳,身子摇摇欲坠。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个人突然出现。
  “哟,师弟,原来你在这儿。”冥忆讪笑,他是禾汀最大的弟子,却因为心术不正,一直不能得到师父的青睐,因此,他也一直对备受关爱的沧鹤十分嫉妒。
  沧鹤正在关键时刻,他闭气凝神,只盼冥忆不要捣乱才好。
  “师父竟然放心你一个人在此渡劫,呵,正合我意。”冥忆不怀好意的上前,欲打断沧鹤运功。
  “滚开!”一个娇俏的少女从一旁的树丛中跳出来,她怒视着冥忆,“你要是敢动他,我饶不了你。” 
  “原来是你,没想到师弟竟然还在与你私会。”冥忆嗤笑道。
  “你休要胡说!”汐澜红着脸,“是我自己偷偷跟来的。”
  “哼,无论如何,今日我定要让他渡不过这个劫!”说罢,冥忆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劲,直朝汐澜逼去。
  汐澜取下发髻上的花朵,变作一把剑,就与之厮打起来。绝美的身姿如同洛神般,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剑的光芒不断激射而出,一旁的沧鹤紧皱眉头,似乎就快要大功告成。
  冥忆心下一急,避开汐澜,手中的银针直直的往沧鹤飞去。
  只听得嗤的一声,一道人影挡在了前面,锋利的银针射入了心口,身子便如同秋末枯萎的落叶般缓缓倒地。
  沧鹤睁开眼,急忙站起身,抱着倒下的汐澜。他睚眦欲裂,双眼赤红,拾起地上的剑,大喝一声,只几招就将冥忆结果了。 
  “沧鹤……”汐澜虚弱地望向周身充满肃杀之气的人。
  “你坚持住。”沧鹤抱着她,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有了一丝裂痕。 
  “没用的。”汐澜摇摇头,“冥忆既然想要杀你,又怎会留有余地。”
  沧鹤有些无措。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汐澜勾起嘴角,“今日你危难时刻,我舍命救你,就算灰飞烟灭,消失于这亘古洪荒之中,只要能在你心中留有方寸之地,就够了。”
  “你若是死了,我也断然不会记住你的。”沧鹤冷冷道。
  “原来……我在你心中竟如此一文不值……”汐澜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十分痛苦,她颤抖着手,抚上沧鹤煞白的脸,“但我不后悔……呃……”
  “不!”沧鹤抱着怀中断了气的红衣少女,心痛如绞,直至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对她,并非毫无情意。可是,一切都晚了。

  ☆、第七章

  
  仿佛经过了好多年,当初纤细的槐树也长成了参天大树,枝叶繁茂,展现着它永无止境的生命力。
  龙鸯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五味杂陈。这本是一个求之而不得的故事,却因为她的出现,而开始改变。
  “汐澜。”沧鹤紧紧拥着她,似乎是害怕再次失去一般。
  龙鸯推开他,冷漠道:“我不是她。”
  “你是。”沧鹤并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排斥,继而握着她的手,“我辗转了几百年,才寻到你。”
  “即便如此,我也不是她,你要我同她那般爱你,却是不能,我现在是龙鸯。”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开。”沧鹤语气强硬,“是我不懂珍惜,才让彼此错过,如今不会了。”
  “让我走。”龙鸯心里纠结,这次逃狱,指不定会拖累枕殊他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回去。
  “我知道你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些,但是我可以等。”沧鹤苦笑,“留下来吧。”
  听着对方哀求般的语气,龙鸯于心不忍,这些日子,她遭遇的人或事太多太多,一时间也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试着慢慢接受你。”龙鸯斟酌道。
  “好。”沧鹤的眼角弯起,散发出些许光芒。
  “但是我要告诉你,如今的我跟你记忆中的汐澜完全不同,或许做不到像她那般待你,你若不介意,那我也无话可说。”
  “嗯。”沧鹤淡淡的应了一声,似在沉思。
  “还有,让我回去,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龙鸯注视着他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
  最终,龙鸯还是拗不过固执的沧鹤,带着他进了城。一路上,这神仙般的人物就备受瞩目,引得路边少女纷纷春心萌动。
  才刚到了泽栎城门口,二人就被几个官兵围住。沧鹤正要动手,却被龙鸯按住了手。
  “皇上已经派我等在此守候多时,还请大人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一个将士恭敬道。
  “好。”龙鸯并未多言。
  篱芩皇宫。
  “龙大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畏罪潜逃。”叶靖卿看着龙鸯,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模样。
  “请皇上明察,微臣敢担保此次伤太子的事情绝不是龙大人所为!”游慎之站出来说情。
  “众所周知,刑部尚书和宣北将军乃是至交好友,难保游大人不是在包庇她。”
  “你……”游慎之不禁义愤填膺,却又不知如何辩驳。
  “母皇,儿臣可以为她作证。”太子纳兰谨正从殿门口踱步而来,他大病初愈,容光焕发,一头乌发用金冠挽起,身披锦服,腰束龙纹缎带,顾盼间令人目眩神迷。
  “太子,你身体刚好,怎么就过来了。”纳兰越虽然平日在朝堂上不怒自威,气势凌人,却对这唯一的儿子十分疼爱。
  “儿臣无碍,只是我不希望看见有人无辜受冤。”纳兰谨微笑道,“狩猎那日,我一人脱离队伍,想去打一些野味献给母皇,谁料想竟有人偷袭,当真是暗箭难防。”
  纳兰谨状似无意地看了龙鸯一眼,“假如是龙大人所为,又怎会蠢到用自己的箭,而且还不避嫌,跑过来救我?”
  “这么说来也有几分道理。”纳兰越点头,“不知太子可有看清那暗算你之人。”
  “那是个黑衣人,看不清楚面容,但是从身材看来是一个男人。”纳兰谨缓缓道,“我醒后曾回到那个地方探查过,结果发现了这个。”
  他的手中躺着一块官印,是太常寺顾桓之物。顾桓吓得脸色铁青,他连忙下跪道:“皇上明察,此物于几天前被叶相借了去,他说有急用。”
  “真是血口喷人,你陷害龙大人不成,又来嫁祸于我么?”叶靖卿危险地眯着眼道,“本相无缘无故借你的官印作甚。”
  “这……叶相你怎能翻脸不认人!”顾桓怒道。
  “你有何证据证明此印是我问你借的?”叶靖卿轻蔑一笑。
  顾桓哑口无言。
  “顾大人,你竟做出这等事,实在叫朕失望。”纳兰越痛心疾首,“念在太子没有什么大碍,就将你削去官职罢。”
  众人领命退下。
  “阿鸯,还好你没事。”游慎之松了口气,微笑地望着龙鸯道。
  “慎之,你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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