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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玄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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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了好大的劲才生好柴火,可浓烈的难闻气味却使她几乎支撑不住。
  伙食房里的鸡鸭鱼肉她不敢碰,更甭提用刀切切剁剁的宰杀了。她急中生智决定办一桌素菜,反正那海灏贝勒也该积点阴德,少吃荤食的好!
  于是她在极度忙乱,而且割破好几道口子的折腾之中办了四菜一汤。
  其实她好佩服自个儿的能耐哦。
  她可是北京城最大绸布庄的何家小姐,是人人口中的金枝玉叶哩!打小到大,她从未进过厨房,当然也和柴火、锅铲没有缘分喽,要是爹娘请见她可以无师自通的完成四菜一汤,肯定要吓一大跳的。
  就在无比骄傲的好情绪里,她已经端着莱行进了左船舱的大阁房。
  梦云眼光四下梭巡,没半个人影?
  敢情真好!那么她就犯不着苦巴巴的“伺候”那鼎鼎大名的海灏贝勒。
  还是赶快回她的床榻窝着才是要紧事!
  左船舱大阁房的门外,此时正走进一道高大身影。
  “贝勒爷一整日未进食,现下……”
  现下所见,使得堂堂六尺之躯的侍卫长尹殿安傻了眼,抖了嘴。
  “你看见可怕的东西吗?”海灏勾着浅笑随后走进门。
  但当地瞧见圆石桌上的“可怕之物”,也错愕不已得不知该气,或是该笑。
  “贝勒爷请恕罪,属下立即拿人查办。”尹殿安单膝下跪,作了一个揖,起身后马上就要命人查办,究竟是哪个奴才胆敢触犯主子。
  海灏出声喝止,“慢着!”
  “可这大不讳……”
  “你过来瞧瞧,似乎挺有趣的。”海灏已然落坐,并且拿起竹筷夹起盘中飧。
  “能够将一大把青莱不切段的下锅炒煮,倒是前所未闻的事。我这不入庖厨的男人也懂得青莱必须切成碎段,这厨子竟然不懂?还有这一盘乌漆漆、黑压压的是什么?豆腐、鱼肉?尤其可笑的是,竟有这等天才用红辣椒加清水煮成热汤?今儿个可开了眼界。”海灏笑说。
  “浑奴才!小的即刻传唤江总管过来。”当尹殿安瞥见清煮苦瓜里,竟然有苦瓜子和“配料”一缯黑乌发丝,他简直快作呕。
  养尊处优、位高权重的海灏贝勒怎能食下如斯不堪的菜肴?!是存心的侮辱?抑或是小厨子的恶作剧?
  他是皇室一级侍卫长,是临宣老王爷最倚重的部属,并且蒙受海灏贝勒的赏识和善待;捍卫主子是他的本分,他绝对不能容许主子的尊贯有所损毁。
  在极短的时间内,尹殿安已将总管事务的江风怀一脚踢进阁房————
  “奴才犯了什么错事?请贝勒爷责……责罚。”年纪一大把,在临宣王府内待了一辈子的老总管江风优,一枝踢踹即知大事不妙。
  所以他猛地一再磕头,就怕主宰生杀大权的年轻贝勒爷动了怒。
  当江风怀眼尖的瞧见食桌上的脏污莱肴,一股子热气倏地往头上窜流,天安亡他啊!
  “江总管!这是哪个狗奴才干的好事?竟敢拿贝勒爷捉弄?说!”尹殿安很不客气的又踢踹上一脚。
  “嘶!”痛哇!但窝囊的是他连喊痛的胆子也没,因为这死愚忠的尹殿安是临宣王府的红人哪。
  “还不回话!”怒吼一声,尹殿安锹起江风杯的衣襟。
  他猛一使力,江风怀硬是被摔到墙上,老骨头断了好几根。
  “不干老奴才的事呵。”江风怀一面揉着几乎分崩离析的身骨,一面老泪纵横,再也禁不住的哭了。
  “逍遥号'的伙夫不是精心挑选的吗?御厨子没上船?”海灏倒是不怎么在意这桌“特餐”,虽然一日未进米粒,但是他底子打得好,无所谓。
  “御厨子和二掌厨,还有伙夫奴才闹肚疼,可能是喝了污水……”江风怀恐惧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那么这一桌可怕的莱肴姓谁的'创意'?”海灏泛起一朵兴味的笑容。
  江风怀噤若寒蝉,不知该如何答话才不会被牵连降罪?
  贝勒爷正在微笑……但是那朵笑容却使他这老总管的背脊爬出一堆疙瘩。
  尹殿安火了,死老贼竟敢噤口不回话?不给个教训怎行!
  见他举高的手刀正欲劈砍而下,江风怀吓坏的抖声答话“好像是个小伙子,不是咱临宣王府的奴才,大概是伙夫房不够人手,临时差遣来的苦力,贝韵爷,老奴这就把那小伙子个痛快,好让贝勒爷消消气、消消气儿。”
  江风怀赶紧又连连磕头,巴望着主子别降罪罚他。他可是临宣王府的老奴才啊,底下的人个个巴结讨好着他,时时给他好处,为的是啥?不就是卖他总管大老的帐吗?
  “贝勒爷!老奴才把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伙子丢下海水里,让鱼群吃他的肉、啃他的骨……”他这招叫“弃车保帅。”扛着王府总管的名衔,他的油水可多得哩,一定要保住这肥差。
  江风怀犹是大难当头,也不改贪恶本性。
  “饶了。”海灏挥挥手,不愿罔顾人命。
  “贝勒爷?”江风怀可傻了,触犯龙头的大罪怎能轻易侥恕?
  “舱房多的是干粮和杂食,不差这一餐。何况那个小伙夫让我开了眼界,恕他无罪。江总管,你不必为难他。”
  “但……饶、饶……”
  “啰嗦什么!”尹殿安冷着一张恶脸,“和主干顶嘴是大不敬,责杖五十足足有余,还不跪安!”
  “是、是,老奴跪安。”江风怀连滚带爬的离去。
  “殿安,江总衍再有不是毕竟是个老人家,你何必净吓他?”
  “属下逾矩。”尹殿安恭恭敬敬的弯身鞠躬。其实他不是为今日之事借机惩罚,而是江风怀那老贼时常狗仗人势,薄待下人,他早看不顺眼了。
  “贝勒爷请先歇会,属下这就到舱房取些里腹的食物。”他俯低身,退下了。
  享有海中天神之称的海灏贝勒,脸上轻忽的勾了抹笑。
  以红辣椒加水煮成的奇汤便他莞尔不已,几日赶路的疲累一扫而空。
  当一接到二阿哥的飞鸽传书,他为了亲赴五行四月北京城的聚首,不得不将“逍遥号”暂由殿安代为指挥,虽开了船上数日。
  尤其在得知南火与可男的好消息时,他们一群挚友更是把酒言欢。然而为了使命所在,他不借又得连夜火速返回大船上。
  看着眼下的“创意”,其实他应该给赏————
  毕竟很少人可以今他开心,真正的开心!
  第三章
  “小畜生!老子今天不整死你就不姓江!”
  “你是谁?放开我啦!”梦云用尽吃奶的力气想挣开箝制,可是左右两个紧捉着她的大汉使她动弹不得。
  “把这小畜生把绑起来!”嗟!若不是这小畜生的“杰作”,他的老骨头也不会让姓尹的折腾得死去活来!这气不出出,怎对得起自己?
  两名大汉不敢违抗,即刻把梦云绑在长条木椅上。
  “糟老头子!你如果欺凌我,我的三个哥哥一定找你算帐,不想惹祸的话,赶紧放了我,我不会记仇的。”
  “威胁我?!哼!小畜生,你以为你的哥哥是天皇老子啊?不好好治你,我这大总管如何树立威严?来人,动手!”
  两名大汉一人拿一粗棍,如雨下的往梦云的腿和臀狂打。
  被迫趴在椅上,似个待宰小羊儿的她吃育得哇哇大哭,姑的娇臀快要裂成两半了。
  “别……别再打了啦!我会被你们打死的!”她整个身子痛得难受,泪珠儿拼命滚落。
  “不准手软,给我用力打!”喝斥大汉之后,江风怀突然大笑,一张又松又垮的老脸皮像个沙皮狗。
  “要怨、要恨就去找贝勒爷吧,谁教你不识好歹得罪咱的年轻主子?北京城里谁不知道,临宜王府的海灏贝功深得当今圣上眷宠?别谈咱的年轻主子是圣上的亲侄子,就算是十四个阿哥也没一个及得上咱的主子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各清皇血亲的爷儿哪一个不巴结伺候着,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竟胆敢犯上?!”最可恶的是使他遭受无妄之灾!
  “没吃饭啊?使点劲打!”嘿嘿,小畜生的裤脚洼出血渍来了,大概快昏死了吧?
  他走到梦云面前,居高临下的咧着丑陋的笑脸嗤笑着。
  “不喊天哭地了啊?是不是痛列没气儿了啊?你好生听着,这只是个起头,往后有你受的!我会好好教导你什么叫做必恭必敬。哼,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看我怎么'教'你!”
  梦示耳边轰轰作响,身子内一会儿滚烫,一全儿寒凉似冰,糟老头子的嘴脸在地眼前晃呀晃的,渐渐模糊了视饯,她的身子也仿佛不是她自个儿的,痛刺的感觉早巳麻痹……她要死了吗?
  她不要,不要就此从人间消失。
  她想念爹爹,想念三个哥哥,想念小雨,想念何家上上下下的仆佣,也想念着何家的一草、一花、一木、一石……
  “怕不伯死啊?”江风怀狠狠的刮她一耳巴子,吱牙切齿的撂话,“咱的贝勒主子,也就是'逍遥号'的船长原本要砍你的小脑袋瓜的,是我讲讲了情,才不便你脑袋和脖子分家。”
  “海灏贝勒……”是这样狠心肠的人吗?
  一个漫天狂卷而来的晕眩,令梦云失去所有意识
  有人在摸扯的身子!
  惊恐的翻过身,梦云瞪住眼前手脚不干净的歹人。
  “你是哪棵草?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名字是文全武,因为我娘希望我文武双全啦。”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文全武憨呆的说。
  “我也是伙食房的杂役,和你是…是……他们说的'同一等级'啦。昨儿个你被那个坏总管害,我想帮你擦药,可还没上药你就醒过来瞪我了啊。”
  他摇一摇手中的金创伤药罐子,尴尬的笑着。
  “是我不对,吓着你,也误会你了。”可老天!她似乎被打得皮绽肉开,怎么浑身上下酸痛不住,好疼哦。
  见她一张小脸痛苦得扭曲,文全武想也不想的动手解她的襟扣。
  她使力的拍开他蠢动的手。“你敢非礼我?敢乘人之危?”
  “你和我都是带把的,我又不是他们说的'袖子断了'的人。”一边说话的当口,他一面伸手想脱下梦云的裤子。
  “你再扯一下,我就跟你拼命!”她的眼睛喷出怒火的威胁过。
  “我要帮你擦药啊。坏总管喜欢虐待奴才,虽然他自己也是奴才。”
  “我自个儿上药,你的金创药留下就成了。”她的怒火紧喷向他妄自伸来的手。
  文全武一见这么不友善的眼神,吓得忙将手撤开。
  “我叫何云,今年十六岁,大你两、三岁吧。”
  “呃?!”文全武呐呐不成言。
  “你干么呆呆盯着我直发眼?”
  “你的脸颊……一块黑、一块白……有点奇怪?”
  糟!可能哭了一场,泪水把黑炭粉冲刷了些,她可得赶紧补擦。
  “被揍了一顿,脸色当然不好嘛,你才奇怪!”她只好如此凶他。
  “这么着啊。”文全武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而惭羞的猛搓手掌心。
  “海灏贝勒是很坏的主子,是吧?”她不认识那个贝勒爷,可是她就是没来由得想知道。
  “应该不是啦。不过像我们这种奴才里面的小小奴才,根本不可能见得到贝勒爷,所以也不清楚啊!”
  “我认定他是环主子,我的皮肉之苦就是拜他恩赐。”梦云愈想愈难过。
  她是为了他才破天荒的烧柴火、煮食肴耶,他不感激她就罢了,居然还派人毒打她。
  打从出自娘胎,没人舍得动她分毫,尽管她没规没矩的,尽管她学不会绣鸳鸯帕、鸳鸯枕,尽管她的闺女修养让爹娘烦心,尽管大哥一天到晚用高压政策对待她…
  “我跟海灏贝勒势不两立!”她恨死了。
  文全武让她的怒吼声惊骇得倒退两步,并且在碰到桌腿子时跌了个四脚朝天。
  新伤未愈,梦云便他个童养媳似的让人指使来、指使去,举凡上百个锅盘瓢勺的刷洗,或是下等舱地板的反覆擦拭,或是几十大锅的莱叶梗冲洗……都是她得做的差事。
  天未亮她就得起身,开始一日的苦力生涯;天黑了,上头的人不准她休息,还丢给她好几十个臭男人的脏衣裳。她的两手泡在皂沫泡里总要耗上好几个时辰,最后筋疲力尽了,才拖着可怜的身子上床榻窝一下下。
  幸好没带小雨上船,否则也会连累她过这种像俘虏死奴的日子。
  梦云心里明白得很,这一切都是江风怀那个老乌龟故意整她的!
  想逃……这念头她一日想上数百回,可“逍遥号”驶在大海之中,极目望去皆是海浪涛涛,她是插翅也难飞了。
  这下,可恶的江风怀老乌龟居然要她砍柴,几百大捆的柴火耶!
  伙食房里要的、船舱驶动要的、宾客燃香玩乐要的…林林总总,她的手腕骨恐伯不保!
  果不其然,她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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