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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蹲在熙熙攘攘地街上安安静静地抽完一支烟,简单才开口回答简蒹的问题,“不知道吧,我没跟她说过。我打算明天开车回风城看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简蒹将烟丢在脚边踩熄,然后将烟头捡起来丢进一旁地垃圾桶里,才下定决心般的说道:“我陪你一起回去。从这里开车去风城得好几个小时,还要走高速,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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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风城的时候,简蒹特意带上了那张将近有十万存款的卡。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简单估计是担心,他向来是心软的,别人再怎么对他,他也只记得人家好的一面。不像简蒹,记仇能记一辈子。
车子一停在风城医院楼下,简单便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简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留在车上等一会,然后径自下了车。去咨询台问清楚了简思泽所在的病房号之后,简蒹才去车上叫简单。
简单见她没有上去看简思泽的意思,急忙劝道:“既然都到这里了,就跟我一块上去看看他吧!说句不好听的,他就算再怎么有错,现在也得到报应了。”
简蒹将椅背放倒,然后舒服的喟叹了一声,“你上去吧!不要跟他说我来了。我跟他八字不合,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既然他都已经这样了,我就不上去继续气他了。对了,你顺便去找他的主治医师问问情况。还有,如果他需要钱的话,我在你外衣兜里放了一张卡,密码就是123456,里面有十万,如果不够的话到时候我再往卡里打钱。”
简单摸了摸外衣兜里的卡,叹口气,“你明明就很关心他嘛,还非得这么死鸭子嘴硬,不管你,我先上去了!”
简蒹一直在车里等得昏昏欲睡了,才看到简单从医院里出来,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简蒹等他走近,立马拧了一瓶水递上去给他,简单接过去喝了几口,然后将兜里的卡还给简蒹,“他不要你的钱,说是让你留着好好过日子……你真的不上去看他一眼吗?”
简蒹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下了车,然后走到驾驶座的位置跟简单换了一下,“你情绪不稳定,不要开车,我来开,还有,不管今天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跟妈妈说。”
简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简蒹不理他,径自发动了车。回去的一路上简蒹将车开得飞快,其实她心里也很乱,一会儿想到简思泽以前的所作所为,一会儿又想到他现在形单影只的在病房里等死的样子……幸好一路安全驾驶到了家,简单上楼后,简蒹又在车里坐了好一会,才摸出手机给刑如故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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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如故很快便接通了电话,简蒹却突然不知道该不该为了这种事情打扰他。刚准备说句没事就把电话挂了,便听到刑如故在电话那头慢慢叫她的名字,“简蒹?。”
声音低沉,恍如梦呓。
简蒹突然就忍不住将最真实的自己告诉了他,“刑如故,我今天去了风城,因为简思泽生病了,肝癌晚期。我在医院楼下忍着,没有上去看他。事实上,我对他的恨意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消融,连死亡也不能消融。我现在才发现,我对简思泽的恨意有多深,恨得连他病入膏肓的时候想见我一面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他。”
刑如故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有在乎,才会恨,谁会去恨一个不相干的人。其实你离开的那几年我也恨过你,甚至恨了很多年。”
简蒹连哭都忘记了,然后便听到刑如故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可是恨到后来,我自己都觉得很累很辛苦。所以,如果你对你父亲的恨也一样让你过得很辛苦的话,那就放下吧!放下不是在原谅错的人,而是在放过自己。”
简蒹揪着座椅,身音沙哑的低低嗯一声。
因为对面有人找刑如故说着什么,所以简蒹很自觉地挂了电话。刚进屋,手机便又响了起来,简蒹以为是刑如故还有话要说,所以看也没看便接通了电话。接通了以后才发现居然是简思泽打过来的,不用问,电话号码肯定是简单告诉他的。
简思泽:“小简啊,我今天在医院楼上看到了,你是跟你弟弟一块过来的,但你宁愿给钱也不愿意上来看我,看来是恨透了我了。我打这个电话给你,其实只是想告诉你,你上次给我的那三十万,我没用完,还给你剩了十万块,你给我个账号,我把这些钱打过去给你,就当是我这个做爸爸的为之前犯下的错事赎罪。”
简蒹:“……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病该治还是要治的,我下次去风城给你找个护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打电话给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简思泽突然在电话那头痛哭失声,简蒹将手机搁在鞋柜上,都能听到简思泽在电话那头哭得凄厉的声音。简蒹突然觉得不重要了,爱也好恨也好都不重要了,或许可以跟简妈妈说一下简思泽的事情,如果简妈妈愿意的话,就陪着她一块过去看看简思泽吧!
让简蒹意外的是,简妈妈非常干脆的便拒绝了跟简思泽见面的要求。简蒹尊重简妈妈的意愿,后期也自觉的没有再跟简妈妈多提简思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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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思泽的葬礼非常的简单,除了简蒹和简单姐弟俩之外,只有刑如故、夏至、莫倚青和沐童几人到场。简思泽这个男人,一辈子连个知心好友都没有,最终还闹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想起来不是不可悲的。
简妈妈在简思泽病中一直没有露过面,连简思泽的葬礼都没参与。越是看起来性格软弱的,一旦下定了决心,反而越不会轻易更改。
简单哭得特别伤心,简蒹倒是全程都很冷静,其实也不是不伤心,只是流不出眼泪了。刑如故全程牵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等到负责下葬的工作人员冲几人做了个OK的手势,刑如故才牵着简蒹的手往墓园外面走去。简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墓园,以及冰冷的墓碑上的刻着的简思泽三个字,终于难得的流下了这几天的第一行泪。刑如故轻轻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简蒹摇摇头,看了一眼已经先上了车的简单,“哭不出来了,先送简单回去吧!”
刑如故叹口气,“先去吃饭,你们这个样子回去,会吓到阿姨的。”简蒹虽然没有胃口,但听到刑如故这么说,依然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俞红娘
28、俞红娘
说是吃饭,但刑如故并没有开车带两人去餐厅,而是直接开回了住的地方。
简单睡得迷迷糊糊地被摇醒,睁眼看了眼,又翻了个身闭上眼睡了过去。刑如故叫了一会见他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却理也不理他,径自拽着简蒹进了门。
进门之后,刑如故边往冰箱走去边问简蒹,“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
简蒹跟过去看了一眼,冰箱里倒是装得满满当当的,不过她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所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指了指冰箱里的面条,“就煮个西红柿鸡蛋面吧!”
刑如故挽了挽衣袖,然后从冰箱里拿出要煮的食材进了厨房。等他端着两碗煮好的西红柿鸡蛋面出来,简蒹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辰,暖融融的金色光芒透过窗洒进来,落在简蒹睡得稍微有些凌乱的发丝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简蒹的脸原本就素净白皙,此时浸在这样温暖的光线里,更是连脸上的细微绒毛都清晰可辨。
看着这样的简蒹,刑如故的心跟着软了一下,竟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跟简蒹见面的场景。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晴好的天气,也是透过这么远的距离,然后便看到简蒹坐在一堆面试者里呼呼大睡,手上的简历都落在脚边。他走过去轻瞥了一眼,便记住了她的名字。
招她进刑氏几乎是顺利成章的事情。
再后来,便是她跟自己告白,说喜欢自己。事实上凭他的长相和身家,从小到大经历过的表白简直数不胜数,但哪一次都比这次要走心。偏偏对着其他人他都是不假辞色,而对着简蒹,他当时说的是,好啊,我同意你喜欢我。
先是同意她的喜欢,再是同意结婚,速度快得不像话。估计连简蒹都觉得太顺利了,不止一次偷偷问他,“你爸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吗?他们会喜欢我吗?”
他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安慰她的,“你放心,我家里人一直在催我结婚,所以只要我点头,他们绝对会同意的。再说了,简小姐这么好,谁又不喜欢了?”
刚这么回忆了一番,就看到简蒹开始睡得不安分起来。先是整个人慢慢往沙发下滑,随即又开始踢沙发上的抱枕。
刑如故将手里的面搁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然后轻轻抱起简蒹往房间走去。不知道是睡得太沉还是太熟悉他的怀抱,她不仅没醒,还侧过身更紧地钻进他怀里。
安顿着简蒹睡下之后,刑如故才端着给简单做的那碗西红柿鸡蛋面出了门。简单还在车里睡得香甜,刑如故也不叫他,只是将面条着搁在车里,便从他兜里摸出手机给刑母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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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蒹这一觉睡得异常的香甜,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便发现地毯上并没有她的鞋子。
简蒹呆呆地抱着膝盖坐在一会,试图回忆起自己究竟是怎么睡到床上来的。不过刚睡醒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回忆了半天也回忆不起来,所以最终只得放弃了。
刚准备光着脚下床,刑如故便适时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简蒹下意识又重新将脚缩回了床上,刑如故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转身去客厅帮她将鞋拎了进来。
简蒹不好意思地冲他伸出了手,其实只是想接他手里的鞋,结果手刚伸出去,刑如故便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道:“什么意思,求抱抱吗?”
简蒹无奈,“……我的鞋。”
刑如故笑着将简蒹的脚从被子里挖出来。简蒹怕痒,刚准备将脚从邢如故手里缩回来,便听到刑如故半真半假的威胁道:“再动的话估计就要吵醒你弟了。”
简蒹乖乖地任他穿好了鞋,然后丢下一句我去洗漱便快速冲进了浴室。等到简蒹从浴室出来,刑如故已经坐在餐桌边等着她了,餐桌上摆着一碗盛好的西红柿鸡蛋面。
简蒹笑着走过去,抽开刑如故对面的椅子坐下。刑如故将已经盛好的面推到她面前,然后淡淡交代道:“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一下吃得太油腻丰盛对胃不好,先吃点面条垫垫肚子,晚点如果饿的话我再给你做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简蒹的错觉,她总觉得的今天的刑如故特别的温柔,温柔的都让她有点不习惯。似乎两人之间的那点矛盾,都随着他的温柔烟消云散了。
不过简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乖乖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面前的西红柿鸡蛋面。虽然还是没什么胃口,但在刑如故的监督下,却还是吃掉了一大半。
刑如故满意地看了她一眼,体贴地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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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如故在厨房洗碗的时候,简蒹搁在房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简蒹慢悠悠地挪进去,然后意外的发现,电话居然是俞舟打来的。拿着手机迟疑了好一会,简蒹才摁下了接听键。
简蒹:“俞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俞舟:“哦,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明天我要去临市参加一场教师研讨会,研讨会结束之后估计会有一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想问下你有没有时间出来聚一聚。”
简蒹稍稍有点迟疑,首先是她跟刑故好不容易才恢复和谐,实在不希望再有别的人别的事来打破这样的和谐,其次是她也不觉得跟俞舟还有什么话好说……
虽然是隔着电话,但俞舟也很快发现了简蒹的为难,所以他体贴的笑着说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简蒹:“……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老公平时工作挺忙的,也就最近几天有时间,我本来想着趁这几天都陪陪他。”
俞舟在那边静默了片刻,随即才恢复笑意,“你可以跟他商量一下,我等你的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简蒹立马奔进了厨房。刑如故正在水槽边洗碗,满手的泡沫,还系着围裙,完全一副家庭煮夫的架势。
简蒹开门见山的说道:“俞舟刚才给我打电话,约我明天见个面。我还没有答应他,想问问你的意见。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去或者不愿意我去,也可以,不用勉强。”
刑如故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自己去,我明天估计没时间,如果结束得早的话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