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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个不论处于什么样的境地永远都明媚似朝阳,乖巧玲珑的宝贝,如今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形消瘦,无声无息。
她会怪她不去接她吧!
可是妮妮,妈妈不是不想去接你,而是不能,妈妈不想你走我的路。
距离手术二十二天,颜妮还是没有醒来,信良浩田帮她检查了一遍,虽然人没醒,但术后一切都恢复得很好,在盛谨枭的精心照料下,她脸色看起来总算是有些血色。
一个位高权重以铁血狠辣出名的人物居然会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个女人,说实在的,信良浩田有些侧目。
收起病例,他看了眼一旁的男人,“她恢复得不错,身体机能一切显示正常,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轮到你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目标的消息,记住,拿到东西后必须要将他解决,另外执行任务期间,不准与任何人联系。”
信良浩田语气还是那么冷凉,只是相较于前些时间的刻薄尖酸,明显是‘温和’了不少。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些根本就无须他来做,他们只求结果,不问过程,更不会去帮人追踪目标的行踪与动向。
盛谨枭挑了挑眉,也没去接他手中的字条,“你救人救到一半,想来我杀人也可以杀个半死。”
信良浩田一愕,接着似乎是气笑了,“堂堂盛家大少,一代军王,没想到居然是个痞子无奈。”
没等他出声,他眸色突然一厉,语气阴森地警告道:“我劝你最好是速战速决,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应该清楚,在我们的地盘上,你翻不出我们的掌心。”
是夜,盛谨枭看着信良浩田硬塞给他的字条久久无法回神。
以祁逍的职业,他杀他无可厚非,若他依旧处于那个位置,杀他更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可是,这个人是颜妮所珍视的,而且他也从那个位子退了下来,他若真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杀他,想必颜妮醒来会找他拼命。
转眸看向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灯光的映照下,她的皮肤看起来莹润而透明,相较于前段时间,脸色不止好了一星半点,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沿着她的肌肤轮廓一寸寸抚摸着,就像是对待一件绝世珍品,那样的轻柔小心。
“妮妮,如果说遇上我是你的劫,让你尝尽悲苦,然而,遇上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劫,不过,我甘之如蚀。”
有时候他会想,要是没遇上她,他也许就像那些豪门子弟一样,或应家里人的要求,或是懒得去操心女人一事,找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礼的妻子,结婚生子,她不需要太漂亮,只要不让他太过费心就好,一个月回家一两次,日子平淡,无波无澜地过完一生。
然而,在尝过那种心跳加速的激情,情感战胜理性,心底因她忧而忧,因她乐而乐的情绪波动后,再来想这种平淡的日子,却觉得是那样的寡淡无味。
一夜无眠。
经过一夜的挣扎,几番衡量之下,盛谨枭最终做出了选择,挂了个电话给燕吢。
信良浩田说得不错,就算他有安排,也无法轻松逃过他们的势力范围。
这段日子以来,他也让燕吢注意信良浩田的动向,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燕吢进来的时候,盛谨枭正在帮颜妮的双腿按摩,“啧啧,哪天能得你这般伺候,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等你哪天睡得人事不知,看爷有没有那个心情。”
“嗤,重色轻友的东西。”
两人调侃着,一名慈眉善目身形瘦小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燕吢指了指她,“我的老管家青姨,绝对细心周到,知冷热,别看她这般瘦弱,年轻的时候可是得过跆拳道冠军的,要不是兄弟我觊觎你那把典藏的军刀,我都舍不得借给你。”
“盛先生。”
青姨含笑地冲盛谨枭打招呼,一双温和的眉眼时不时地闪过灼灼精光,着实令人不容小觑。
盛谨枭颔首,“有劳青姨照顾我妻子几天,没什么特别交代的,一天帮她洗两次脸,多多用水帮她润唇和按摩她的手臂与双腿,特别是腿上,得用热毛巾敷,水温最好控制在六十度以上,护肤乳一天擦两次,衣服一天一换,至于换床单,我交代了护士帮忙,这几天你将这些信读给她听,其他一些要注意的细节,我都写在这本笔记本上,最后你特别要注意的是别让陌生人碰她身子。”
一旁燕吢听着他这些堪称龟毛的要求,额角各种黑线,他怀疑这躺着的人不是他老婆,而是他女儿了。
青姨倒是一直认真地听着他的交代,嘴角含笑道:“盛先生放心,我会按照你说的,好好照顾你妻子。”
盛谨枭点头,眼神转向燕吢,眼神深幽,“我将她交给你了。”
燕吢立即精神一震,顿时觉得责任重大,他站直了身子,“放心,还你的时候绝对不少一根汗毛,也许你回来她已经活蹦乱跳了,倒是你,千万别翘辫子了。”
他虽然不知道信良浩田交给他的是什么任务,但从这些天他凝重纠结的表情可以看出,绝对不是那么好办的。
交代好一切,盛谨枭中午便登上了飞离R国的飞机。
而在当天晚上,青姨正用她那柔和的嗓音尽责地念着盛谨枭交给她的信时,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袭黑色及膝的风衣,头上戴着帽子,帽檐下黑色的华丽纱网遮住了她将近一大半的面容,只留下俏丽的鼻子与玫瑰红的精致嘴唇,她手上戴着黑色的绒手套,上面用金丝线绣着樱花,给人的感觉低调而神秘。
不是神奈颜子还道是谁?
青姨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搁下手里的信,笑容可掬,“请问您要找谁?”
神奈颜子好似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一般,纱网下的那双眼直直盯着那封信。
“这位女士,我想你应该进错病房了。”
青姨掩下眼底的精光,依旧笑容柔和。
盛先生和她家少爷说过,躺在床上的这位小姐在这边并不认识什么人。
神奈颜子总算是回过神,敛下心底深处纷乱的心思,眼神转向青姨,红唇微扬,一丝浅淡的笑乍现,语气不温不火,“别紧张,我和她是……旧识。”
‘旧识’两个字,她说的有些恍惚。
青姨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不似说假,不过心底并没有因她的话而放松警惕,“抱歉,我只是负责照顾病人的看护,雇主交代过,不能让任何人接近患者,女士请回吧。”
青姨将‘任何人’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神奈颜子勾唇笑了笑,似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不待见,她来到床边,青姨适时拦下,神色微冷,语气也不再客气,“病人情况特殊,请你离开。”
神奈颜子没理会她,纱网下的眼睛怔怔的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颜妮,眼底尽是疼惜。
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抚上她瘦弱的脸颊,青姨想阻止,却被她出口的话语给愣住。
“小妮妮,哦,不,现在都是大姑娘了,可惜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一直以为你生活的很好,你段叔是个好人,将你托付给他,我以为可以放心了,却没想到……”
神奈颜子絮絮叨叨地,话语看似没什么头绪,可是语气中的疼惜与遗憾却让人无法忽视。
青姨似是被她的话语影响,又似是被她语气中的悲伤感到无措,愣是没有再出声阻止她或是赶她离开。
这样浓的疼惜情感,她想,不会对这位小姐有威胁。
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病床上那对如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妮妮,你一直都是勇敢坚强的孩子,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你说过要挣很多很多钱给我花,要给我买漂亮的衣服,要让我住上最豪华的房子,你可别忘了承诺……”
“我没……忘,可是……你忘了。”
虚弱中透着干哑的声音在这静逸的空间响起,惊愣住了病房里的两人。
“颜……颜小姐……醒了?”
青姨好似不相信般,愣愣地看着病床上眼眸半睁半合的人,不知作何反应。
“快,快叫医生。”
……
颜妮醒了,检查结果表示一切正常,只是眼睛失明的时间有点长,突然接触到光源,稍稍有点不适,倒是耳朵,失聪时间较短,醒来后便已经恢复了听觉。
除了那晚神奈颜子来过医院,后面她再也没有来探望过。
颜妮像是没见过她一般,也是不闻不问,安安静静地养着身子,治疗眼睛,就连盛谨枭的去向,她都没有出声问一句,那漠视一切的淡定态度惹来燕吢各种无语加讶异。
“我说小嫂子,你就不问问我你家老公去哪儿了?”
病房里,燕吢看着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的女人,终是忍不住出声。
“哦,那他去哪儿了?”
话落,舀了勺汤吹了吹,喝掉,那样子要多敷衍便有多敷衍。
燕吢噎了噎,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去履行交易了,至于去了哪里,具体做什么,他一概不知,目前也联系不上,当然,这也是神奈家族的规矩。
颜妮没再理会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她的汤,那张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润的精致面庞不露半分表情,好似对于盛谨枭的去处丝毫不在乎。
三月二十八,距离颜妮醒来已有三天,视线由刚醒来时的不适,现在基本上也已经恢复了。
病房里,信良浩田啪地一声合上病例,“整体情况恢复的不错,你可以出院了,回去后要注意的事项会一一帮你列出,你自己注意就好。”
颜妮颔首,信良浩田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出了病房。
像是想到什么,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回头,一双冷凉的眸子探究地看这着她,“我记得那天你对我身上的香味很是好奇?”
颜妮抬眸,棱唇一勾,嘴角浅浅梨涡乍现,“那信良先生能为我解惑吗?”
信良浩田扶额,“你倒是沉得住气。”
他算是明白了,这些天的沉默不代表她不在乎,而是比谁都沉得住气,果然不愧是大小姐的孩子。
颜妮笑容不变,静待他下文。
信良浩田轻吁出一口气,正了正神色道:“她让我带话给你,尽快离开R国,好好过日子,别试图找她。”
呵呵~
低低的笑声从颜妮唇中溢出,她霍然抬眸,目光淡淡,“也请你帮我带句话给她,既是她所愿,我便应了,不过,让她别忘了曾经给出的承诺,他乡之处,有人守望经年,期盼着与她共品幽幽茶香,共数细水流长,就算不愿,也请她断了别人念想,别再误了他人。”
这么多年过来,风风雨雨,再加上这次差点在奈何桥上走一朝,她已经看淡了一切,既然这是她想要的,她成全便是,只是那个等了她半辈子的男人,她不忍心让他这般无望地等下去。
信良浩田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心里也不知什么感觉,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闷,“你母亲……心里是记挂你的。”
挣扎反抗了半辈子,就连封锁她的记忆,也没能让她妥协,却在不久前终是应了老夫人的安排,这里面恐怕是因了她的存在。
信良浩田离开没多久,处理出院手续和取药的青姨便回来了,“盛太太,手续办好,我们可以走了,燕少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出了医院,燕吢正好从车上下来,“小嫂子,恭喜你脱离苦海。”
颜妮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长款毛衣,下身是条紫色的铅笔裤,一双腿笔直修长,脚下配着一双马丁靴,因为手术头发剪短,此时她带着帽子了,整个人看起来休闲不失时尚,不像是个久病刚愈之人,显得特别精神。
她点了点头,无视燕吢为她拉开的车门,从青姨手里接过背包,正是她不论到哪里都带着的那个看起来简洁轻便的黑色双肩包。
“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下面我就不叨扰了。”
燕吢愕然,“呃,你要去哪里?老枭还没回来呢,你就这么走了,他回来找不到你,定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以他那老兄弟对这位的紧张程度,绝对有这个可能。
颜妮眸色微凝,唇角却是一勾,“有些重要的事要办,他若回来,你就说我去会朋友了,让他不必找。”
想到来时的情况,她不放心他们几个。
那会儿是知道自己帮不上他们,不想拖他们后腿,如今她已恢复个差不多,又岂会任由他们独自面对危险。另外,既然她死不了,有些事还是要重新安排的。
燕吢好说歹说也留不住颜妮,最终无法,只得送她去了机场。
飞机冲上云端,颜妮视线从窗外中收回,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着,下一秒,视线被那张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照片吸引,不,应该说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