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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传来夏雅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此前,她在楼梯口与男人状似暧昧的交谈他并未去深究,这是基于彼此最完全的信任。只不过,碰上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会有些想法的,商敖冽也不例外。
他想问,那男的对你说了些什么?他也想问,那男的教了你什么?毕竟,她是他的妻子,他才可以教导她,甚至是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她扰乱了他所谓的逻辑。
商敖冽难得觉着有那么点静不下心,他怕影响身边夏雅休息,索性起床挪去了客厅。
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夏雅在困顿间翻了个身,心下忽然觉着异样,她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果然,压根就没人了,连被子都是冰凉凉的。
夏雅揉了揉眼睛,从卧室的门缝望出去,只见客厅的灯被人点亮了。她蹑手蹑脚下床,发觉商敖冽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本比砖头还厚的文献。
她挠挠头,刚想喊他回来睡,这男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商敖冽睡意朦胧的起身,摸到电话接起来。不仅是他,连夏雅都听见从电话那端隐约传来压抑着的哭泣声,这熟悉的声音属于一个女人。
商敖冽拿起手机瞧了瞧通话者的名字,不由皱了皱眉,语气缓和的试探,“青淳?怎么了?”
夏雅的大脑在瞬间有些缺氧。那女人半夜不睡觉,哭着给她男人打电话,算个什么事?!
却听商敖冽极有耐心地对着那边道,“没事的……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在电波里一定是温柔而低沉。
夏雅再也听不下去,轻轻合上了卧室的门。她傻乎乎地躺回床上,沉沉的眼泪,一颗颗打湿了枕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脆弱、孤单、无助的,又岂止那个女人?而原来他可以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去哄那个女人。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卧室里新买来的一盏台灯。那个时候的她想,商敖冽是习惯在临睡前看书的吧。却原来都是自作多情,她真是勇气可嘉,可惜遇人不淑。
夏雅吸了吸鼻子,哭了一会觉得全身乏累,橙色灯光依然从客厅那儿散落进来,她瞪着那处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意识混沌间,冷旸在电梯口说的那句话异常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他当时字字透着嘲弄。“想要刺激这男人,对你来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你只要记住……”
只有彻底的羞辱,才算真正的报复。
夜凉如水。
商敖冽挂了电话,从沙发上起身,并将文献放去原位。他回到卧室,眼前一片漆黑,就着窗外的月光走至床边,正要躺下的时候,一道晶莹的泪痕令他颇为诧异。
男人柔声一叹,用手指擦干夏雅眼角的泪水,再来,是她脸颊上的泪痕,修长的指尖最后拂过了下颚。商敖冽侧身支起胳膊,对着夏雅的脸蛋凝望许久。
如果真有人要问起,他对另一半的期望设想,曾经的自己哪怕经过几番深思熟虑,也是答不上来的。只是现在,或许这样即脆弱又坚强,即温柔又娇蛮的夏雅,仿佛成了一个他一直以来在寻找且期盼的答案。
真是要命,她分明不算太贤惠,也不算太稳重……或许,是她来的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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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厦门回家后的这一个多月,商敖冽意料之中的又开始极度忙碌。只是与此同时,在他有意无意的观察中发现,与夏雅的婚姻生活似乎又回到刚结婚时尴尬与礼貌的阶段。夏雅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说不上有多上心,也谈不上有多冷漠。
等到商敖冽有精力去细想这个问题,他也只能认为她是在埋怨自己的冷落。这一天周末,教授难得休息在家,夏雅从书房搬了块练瑜伽垫出来,往客厅前的空地上一放,她身上穿着宽松运动套装,挽起一头时髦的长发,眨巴着一根根精巧的长睫毛,甚是迷人。
这姑娘身材本就玲珑窈窕,白皙的长腿随着她踏起脚尖而更显修长轻盈。夏雅小时候学的是正宗芭蕾舞,长大后在课间与校外又陆陆续续学了些现代舞。挪抬之间,芭蕾舞的姿势标准高雅,特别是那几个伸展动作,她一将腿抬至腰上,商敖冽的目光就有了焦距,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夏雅放下长腿,紧接着是一个优雅的下腰。商敖冽走到沙发前,笃定地将茶杯搁在茶几面上,就这么闲适地坐在了后头,还打开电视机,末了他边看电视,边随意地呷了几口清茶。
夏雅略带羞意地避过他灼热目光,继续做她的拉筋练习。两人虽未有夫妻之实,但她那新婚小□的神韵却是十足。
商敖冽用茶水润了润喉咙,冠冕堂皇的与夏雅说起正事。“你最近尽快对我要交给你的课题熟悉起来,另外看些有关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的教科书,培养你的兴趣。”
夏雅困惑的问,“为什么?”
商敖冽直白说,“读博的话我希望你可以选择这个专业。”
夏雅一怔,谁说她要读博的?!
商敖冽一看她的表情便知对方想法,“你别告诉我,觉得念到硕士就学到了什么大本事。”
夏雅较着劲说,“那就算读博……我也不一定非要选生物化学。”
他的视线划过她诱人的身体,方才做伸展操时,那胸前细腻柔滑的雪白肌肤清晰可见……
商敖冽径直问道,“你就真这么喜欢每天在实验室对着那些小动物?”
夏雅:“……”
记得那会儿她在做药理学本科毕业设计时就已经后悔死了。一遍遍重复去做那些实验步骤,到最后只能趴在水槽旁干呕。
养小白鼠直至一定阶段,用药,1号大鼠注射生理盐水、2号大鼠静注阿托品、3号大鼠……然后是解剖,再去测指标。有的小动物还要给它们打空气针、拉断颈椎处死,周而复始,残忍而麻木。
夏雅硬是挺过来了,她学习了临床用药就可以替药厂开发新药,也可以对那些旧药的副作用进行监督。
商敖冽像要努力说服她,“我说过,药厂的事你不用操心,以后我在你们企业挂职,一旦研制出新药剂,当然也会第一时间让夏氏药厂获利。”
夏雅听了这话不免暗喜,以商教授在学术界的声望,应该算是块金字招牌了吧。她心里却还是兜着之前那股情绪,不免要存心唱反调。“你这样干涉学生的自由,误人子弟,算什么导师?”
“夏雅,我不希望你太辛苦。”商敖冽郑重的看向她,“我会尽全力教好你,你会发现,你是与众不同的,你与别人都不一样。”
这是身为女性最爱听的赞赏之语。虽然,她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神智一晃,夏雅有种浑身发麻的错觉,温暖遍布了她全身每一处的经络。可转念想起这人与贺小姐之间的私情,她又燃起了沮丧与报复的情绪。
商敖冽为她已做了精心安排,他道,“等你九月开学,可以先旬基因工程与分子生物学理论与技术’这门课听听看,它供药学的各专业选修。”
夏雅无奈摊手,“商教授,你做事条理果然清晰,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的人生目标是啥?诺贝尔医学奖?”
商敖冽笑了笑,不置可否。“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夏雅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回答说,“哦,下周学生会要整一个‘毕业舞会’。”她秀眉轻挑,“我想,商老师应该没空的,所以我约了冷旸,让他陪我去……跳舞。”
商敖冽微微一怔,放在腿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握成拳状。
夏雅已从瑜伽垫上站起来,“既然你难得回来睡了,那晚上你睡床,我睡沙发,我嫌这天太热。”
这回,商敖冽可以确信,她是在同他冷战。
……
到了夜里,夏雅做了一个梦。
她抓着商敖冽的衣领,冲他愤懑的怒吼,“我才考上硕士你就让我读博,你到底想怎样!”
商老湿吞吞吐吐的回答说,“我……我想要你……夫唱妇随!”
后来,她就被吓醒了,还出了一身的汗。
、十八、婚久必合(二)
过了几天,西泠医科大学学生会主办的毕业舞会如期举行。商敖冽一整天都在学校担当一个国际医学学术研讨会的主持。这次会议的主题包括神经科学、传染病与疫苗研究、结构生物学与药物开发等等,有不少学生、记者都去了报告厅,夏雅因为赌气,硬是憋着没去凑这份热闹。
此前,她确实耍了点心眼,故意在他面前漏出口风还假装置身事外,可他会不会因为她与别人跳舞就觉着揪心?
夏雅忽然察觉,以前刚结婚那会子,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问他从哪儿蹭来的口红印子。如今,她发现他与贺青淳半夜通话,却不敢再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敢像他提,因为她害怕捅破这一张纸。她对这个答案心存忌讳。
倒腾来倒腾去,夏雅竟一丝丝报复的快。感都得不到,受伤的好像仍只有她自己,原来最该生气的对象竟也是自己。真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要不要喝果汁?”冷旸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其人本就是军人出身,身姿挺拔气场够足,称得上整场最抢眼的男士。加上他的女伴又是在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对组合颇为拉风。
夏雅脸上倒是不见丝毫得色,反倒看上去闷闷不乐,即使精致的妆容与合称的白纱裙再美,也遮不去她眉目间的愁云。
冷旸见她发着呆不答话,就自作主张的替她找来些吃的和饮料。他笑说,“最近我倒是查出一桩挺乐的事。”
夏雅喝了口橙汁说,“我还薯片呢。”
冷旸大笑,“说‘乐事’确实欠妥,称作‘旧事’更贴切。”见夏雅感兴趣了,他不免莞尔,“而且,是关于你那位商教授的旧事。”
夏雅微讶,转头朝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在听闲话,才接着问,“这话怎么说?”
现场音乐播放的浪漫唯美,冷旸就拉着夏雅步入舞池,她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奇的追问,“你快说呀,到底怎么回事?”
“商敖冽他出生没多久,就被人贩子拐走过。”冷旸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说,“奇就奇在,他七岁那年自己找回家了。”
夏雅听得瞠目结舌,这男人不愧是个人物,从小智商就高的出奇!“我以为只有在‘法治在线’这种节目里才看的到这种事。”
冷旸绅士地用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可不,你们家男人的过去可是多彩多姿的很,你没和他探讨过么?”
夏雅听出他别有用意,就争辩道,“你别多管闲事才对,我觉着,他和我爸之间说不定就是在经济危机时认识的,后来成了忘年交,我爸就……”
冷旸接话,“就要求商教授以身相许了?嘿,这好事怎么没落到我的头上!”
夏雅哭笑不得的瞪他一眼。
两人胡侃乱侃一阵,门口传来不小的动静,旁人陆续发自惊叹,夏雅不解地伸长脖子去看,隔着那么老远的距离,她仍是第一个就与商敖冽打了照面。
舞池中的炫彩灯光打落在他仪表堂堂的身上,化作璀璨的星光。他看见她时,身体似乎一僵,眉头越锁越紧。他的神情倾诉着他的疲惫,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抚平那轻拢的眉峰。商敖冽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那站姿竟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孤傲。
与佳人共舞,那是他无法做到的事。他只能看着,她和她的爱慕者共舞。
夏雅本以为自己不会成功,可单单从他这一个眼神中便能看出,这一刻,她已经彻底的羞辱了他,将他作为一个丈夫的自尊,狠狠践踏在了她轻盈的足下。
两人足有长达半分钟的无言以对,足有半分钟的深深相望,久得,就像那一个个无眠的夜,这般漫长……
这时商敖冽却突然往旁边让了几步,原来他后头还跟着几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与学校的部分教授领导。
一时旁人议论纷纷,整个舞会变得越发闹腾。
“这人不是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一个教授么?基因治疗中心主任,美国基因与细胞治疗学会顾问委员会主席……”
“匹兹堡大学的副校长!”
“耶鲁和霍普金斯大学的教授……都是下午在研究会上见过的……”
“MIT的罗伯特教授!我崇拜的对象!”
每一个,都是国际顶级的基因治疗专家和领军人物。
在这群医学界权威教授面前,商敖冽的笑容依然充满自信与温和。期间,他淡定的目光唯有落在夏雅的脸上,才会变作浅浅的温柔。
这天着实忙碌,商敖冽晚上陪他们这群大人物在高级饭店吃完饭,就在考虑晚上的业余节目他要不要跟着去。但如果去了,这边怎么办。
于是,他便提出西泠医学院正在举办一个毕业舞会,问这些外国友人有没有兴趣也加入其中。思来想去,这是他能想到最两全其美的结果。
远处,夏雅见商敖冽依旧是那身老土的装扮,却因为那丰富的涵养底蕴,让他近乎完美。非要说这男人唯一的美中不足,或许便是那残缺的身体。可这又分毫不影响他对她的吸引。他的气度、他的优秀,就连贺青淳也配不上他!
而她做了什么?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