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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深宫终成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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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立即隐入,“是贵妃的意思。”
  子钰此时,胸口揪疼,回想着前因后果,他推荐的徐常担纲北方军事,她出面帮他解围,借着废征菊的名义劝阻皇上宠幸“弟媳”,子钰忽然觉得想通了,痛的无法呼吸,“原来,原来王爷早就想好了要与贵妃交好了是吗?”眼泪流出,她恨自己,恨自己此时的眼泪和软弱,“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袖子底下,青廷把手握成了拳,面上却不露。
  “以为,”子钰抬起头,却被他冰凉的眼神咽下了下面的话,以为您是为了我才求的贤妃,以为这只是单纯你我两人之间的事,你为您,喜欢我……
  虽拼命压抑,眼泪还是越流越多,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这次,更多的是为着自己和王府的名声吧?”
  青廷专注地看向她,“你呢?你刚开始,不也想着偷偷的诱惑本王,换得日后的‘一片瓦,半亩园’么?”
  子钰脸孔霎时变白,身子摇摇欲坠。
  青廷的声音,轻的像叹息,“子钰,人这一生,即使是对至亲至爱,说话行事,恐也难保证不带任何心思杂质吧?你既是如此,为何要苛求我呢?”
  子钰听了这话,联想着自身,心中掠过迷惘,可转念又被巨大的失落和被欺骗感笼罩,她挺起了身子,干哑着说道,“您说的,我不懂,可是,我不会去。”说罢就要踉跄而出。
  “等等,”青廷出声,子钰扶门站住了身子,听他说道,“子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性,则无余。你好生想过。”
  
  待她走后,淳于郭与邱丹从内屋走出。青廷还有些怅然,淳于郭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问道,“先生看她如何?”
  “尚看不大出,但那灵性是有的,王爷,好玉不好琢啊。”
  青廷一笑,邱丹却有些愤愤的,“若不是为她,青廷哥哪需要理那贵妃的茬?她还委委屈屈的。”看青廷神色渐严,嘟囔道,“娘们就是麻烦,什么事都和感情扯到一块。”
  淳于郭大笑,“看来邱统领也遇到麻烦娘子了。”
  邱丹红了面皮,找话道,“青廷哥也真耐得住,哭成那样,要是我,早哄上一哄了。”
  淳于郭猛拍他肩膀,促狭道,“傻小子,若我们在一边盯着,你也能哄?”
  “咳,”青廷面色微微一红,转身道,“若不是徐氏非命她去,我还真不想让她趟这是非。”
  邱丹急忙上前,“王爷,你喜她可以,可也不能忘了我那妹子!”
  青廷一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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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刚谈恋爱时,我以为他对我好,就该纯纯净净,好应当是100%的好,不能有一点杂质和利他的个人心思,后来才发现,爱情不是水晶,也不需要是。大家认为呢?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出游,更新暂停。 
                  费思量
  天禧十七年的春天,来的似乎特别迟些。已入了三月,春意还有些阑珊,往年早开满了的迎春花,不过微微抽了几枝,这一嫩黄,点星得隐在石墙光木里,便也看不出什么了。
  子钰也都是懒懒的,每日仍然窝在小院,去秋还喜欢写个字儿画儿,高兴了,甚至让老王将大木台子架到院子里,画天、画树、画秋千,画融尾和杜兰。而自去年岁末以来,自病了一场,却越发的疏懒了,每日只捧着书本子书房里卧着,马嬷嬷见着不像,时常劝她院里、屋外走走,她到是也听,只有时,坐在院里的秋千上,怔怔的,竟然能一个下午。
  送年礼那日,她还是去了的,贵妃见她,也并未多说,只是临走时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让她安心好生侍候宁王,以后常去宫里头看她。子钰听了,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原先在宫内,是由着她摆弄,出了宫,以为终于可以摆脱了,却还是要被她牵着,这样想着,心中对青廷,越发得隔了一层。
  
  这日午后,子钰仍旧在书房内看书,杜兰进来添水,见她一手半支着头,脸色白瓷瓶一般的,眼睛定定得看向前方,书本子却早搁在了书台上。杜兰不敢惊动她,便默立在一边,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她幽幽得叹口气,“为何这喜欢,和不喜欢,都这般恼人?”
  杜兰没大听清,恍惚间听她说的又奇,便脱口问道,“姐姐还有过不喜欢的?”
  子钰一惊,回头见是她,嗔道,“死丫头,悄没声响的。”
  杜兰已快满十三,凡是略懂了一些,且跟了她这半年,早摸到了她一些性格儿,此时见是个说话的空儿,便上前边添水边叹道,“姐姐既然对王爷不是没有心思,病又好了,做什么每日待在这里闲愁乱恨的?”
  子钰白了她一眼,“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个什么?”
  杜兰不服气,噘嘴道,“我虽不懂,也每日里祈福,想让姐姐快些和王爷好过,为王爷添几个王子郡主……”
  子钰却腾的起身,“越说越没遮拦了。”
  杜兰见她背了身子,冷了声调,虽委屈,也不敢再说,此时却听身后一人道,“老奴看,杜兰姑娘说的却是正理。”
  子钰与杜兰都转身,原来是马嬷嬷,见她要行礼,子钰忙拦住了,经了这大半年,她主仆二人已越发相处的相得了,子钰幼年丧母,心里实际早把她当成了母亲一般的人物,对她越发敬重;而马嬷嬷见子钰,却不是个轻狂张扬的,反而早慧收敛的让人心疼,心里也着实把她当成了女儿。
  子钰让马嬷嬷坐,马嬷嬷便在地下的小矶子上坐了,接着道,“宜人,我见您整日里这般,早就想说了,可巧今日借杜兰的话说出来,您可别不爱听。”
  子钰忙道,“嬷嬷哪里的话,子钰听着就是了。”
  马嬷嬷问道,“宜人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杜兰早站在了马嬷嬷身边,见状插嘴道,“可不是,姐姐是四月里生日,这个我知道。”
  马嬷嬷继续正色道,“您进府以来,病了许久,但老奴见王爷对您,不是没有心意。您对王爷,别人不知,我们整日一个院里过活,还会不知?”见子钰红脸微转过身,又道,“姑娘,这都没甚好害羞了,且不说您已经嫁了过来,已是他的娘子,便是那未出阁的,这般年纪,谁还没有个心动的郎君?”
  子钰垂下眼眸,低声道,“嬷嬷,您不知……”
  马嬷嬷握住她手,“老奴自然是不知。但老奴知道,您既为人娘子,就该尽那娘子的道理,现如今您整日这里搁着,象什么呢?且恕我直言,老奴平日里看着,您也不当真是个喜静爱闲的。如此的扭着性子,背着常理,却为哪般?”说着跪下,“老奴今日说多了,还请宜人别怪罪。”
  子钰连忙将她扶起,叹气道,“嬷嬷说的,我都懂,只是……”
  马嬷嬷连忙又握住了她手,“老奴知道,这女子,谁不希望夫君能够只对自己一人?可他是王爷,别说他,就是平常男子,也难免有个三妻四妾。您啊,心要放宽些。”
  子钰见她以为自己是醋着了,不免苦笑,“多谢嬷嬷,且容我再想想。”
  
  第二日,从一早起便下雨了。雨丝细密得象雾,院内的梧桐、屋瓦都被雨水浸润的透了,迷蒙中到更显出了颜色。子钰站在廊底下,心中也有一层薄雾,有些问题,她一直没有想太清楚,贵妃送来的九连环、她的态度、青廷的话语神情、自己的迷思,统统纠缠在一起,雾一般的笼着她。
  许是看得久了,子钰发现,那瓦上、枝上似乎都闪动着点点的绿意,心中忽然一亮,所有的谜题都归结到两个,贵妃为什么让她日后常去?青廷为什么让她去?
  心里忽然添了几分焦躁,等等,贵妃是怎么说的,“好生侍候宁王,日后常来。”为什么让自己好生侍候宁王?她明知道自己原本是称病避居的,难道是因着解开了皇上那边?不对,按常理,对她这样被皇上宠幸过的宫人,又是那样出的宫,即便那边断了心思,自己也不敢马上承宁王的宠的。贵妃如此了解自己,她岂会不知?可她为何还要那么说?难道……子钰的心,忽跳的砰砰的,元日那日从春芜宫出来,总隐隐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错,原来,她攥住手,原来是这里,她知道了自己,喜欢宁王,不,从自己当日的表现,是知道了他们两情相悦!
  想到这里,脸不由发烧,是两情相悦么?看着雨,她眼神不由又迷蒙起来,脑中不由想到青廷当晚所奏的并蒂花,心中似苦还甜,如果,如果是因为自己泄露两人的情状,贵妃这才挑的她去,那首并蒂花的意义,就很明显了。想到这里,子钰眼中渐渐清亮起来,彷佛一下子扫静了心中的阴霾。
  
  正有些敞亮,春喜忽然慌慌张张跑进院子,子钰见她愣着头往前冲,问道,“做什么这么慌张?”
  春喜不妨见到她,连忙奔了过来,跪到廊子底下雨里,哭道,“宜人快去看看去吧,杜兰,”
  子钰上前一步,“杜兰怎么了?”
  春喜哭道,“杜兰被于娘娘扣下了。”
  什么?子钰大慌,顾不得多想,冲到了雨里,春喜一看慌了,左右也看不到马嬷嬷,跺了一脚,忙抄起廊下挂着的雨伞,也跟着冲了出去。
  子钰到了门口,稍稳住了心神,回头问春喜,“怎么一回子事,你给我讲清楚了。”
  原来杜兰与春喜去谭娘子那里领月俸,恰于氏那的喜鹊、鹦鹉也去了。杜兰两个本躲得远远的,等她两个走了才去,没想到那两个又折了回去,杜兰她们正计算着物件,便告个饶请她们等一下子,谁知她两个并不饶人,非要她们放下,让她们把错过的重新算过。杜兰两个也让了,但难免委屈,且见她们回来也无甚正事,便嘟囔了一句,那喜鹊、鹦鹉便吵了上来,喜鹊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比春喜她们原也体面,便命人制住了春喜,竟把杜兰压去了于氏那里。
  子钰赶到于氏院中,见内院一角跪了一人,却不是杜兰是谁?子钰心痛,却不好直接上前,只能先进了屋。
  于氏见她来了,大模大样的受了她全礼,才亲热地拉过她坐下,“妹妹身子怎么都浇湿了?”说着又打法人拿巾子来给她擦拭。
  子钰心急,草草抹了一下,便福身道,“我那丫头不知犯了何错,还请姐姐看在我面上,饶过她一次。”
  于氏笑瞥了她一眼,嘴角含讽,“妹妹别以为姐姐我小心眼,若只是两个丫头之间玩闹,我也不会这般。只你这丫头,实该好生管教,我这是,替妹妹操心呢。”间子钰不语,又笑道,“这丫头到这边,我也是好生问的,只是讲道妹妹,居然‘姐姐长,姐姐短’的唤个不停,妹妹,你说,她一个丫头,这般叫法,可不是和我们都平了去?”说着斜眼看子钰脸色。
  子钰听她句句刻薄,字字另有所指,垂下眼,心内冷笑,抬起头时却含住了笑,“姐姐说的是,我平日间宠她却是过了,多谢姐姐提点。”
  “这就对了,”于氏见她平静,心中稍有不甘,亲热地拉过她手,走到廊子底下的花桌前坐下,笑道,“我昨日新得了安徽的好茶,请妹妹一品。”
  子钰轻轻坐下,抬头一笑,“请!”
  
  领着杜兰回去,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老王把背着的杜兰放下,子钰摸着她冰凉的小脸,再看那雨中,院子墙根处似透出一些颜色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去秋种的一些花种子,竟然在这雨中开了几朵,粉盈盈的,娇弱却坚决。
  
  
作者有话要说:大人们,我回来啦~~ 
                  天地融
  杜兰自那日回来便病了,烧了两夜,子钰不要别人,自守了她两夜。夜半,杜兰的小脸烧的通红,不时有几句噫语,子钰凑近一听,原都是在唤姐姐,子钰心中一阵酸热,一遍遍换凉巾子给她擦拭,心中默念,杜兰,杜兰,你定要快些好起来,为了我,也为我们的姐姐媚兰。
  第三日下午,杜兰的烧终于退了,子钰见她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平和了,终于稍放点子心。走出屋门,被那日头晃了眼,子钰只觉一阵眼晕,伸手扶住了廊柱。
  马嬷嬷正往内院走来,见她软在那里,唬得连忙过来架住,心疼道,“您怎么出来了,春喜那丫头呢,也不跟着。”
  子钰摆摆手,“嬷嬷别怪她,我让她煎药去了,我坐坐就好。”
  马嬷嬷心疼,扶她在廊下椅子上坐下,见她面色苍白,发髻也乱着,帮她拢拢头发,道,“这药,是前晚上周成拿来的。”
  子钰点点头,“我知道。”
  马嬷嬷看她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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