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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业被她噎住了,终于无话可说,末了,苦恼的微笑一下,无奈的摇头,说:“小文,你可真让人头疼。”
江施文听了这话先是怔了怔,继而又懊悔,她怎么连拿别人的缺陷开玩笑这么可恶的事都做出来了,难道真被GiGi说对了,他们俩气场不和,所以凑到一起就拌嘴?
虽然嘴上推辞,但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从东城回西城学校,坐杜明业的车要比她独自坐公交快多了。
车里的无线电台广播正在放一档养生节目,江施文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就回味起他煮的凉茶来了,她咂咂嘴,仿佛嘴里还有无限余味。
“刚刚那个凉茶,你是用什么材料煮的?”她好奇地问。
杜明业不忙着回答,倒是反问:“好喝吗?”
“好喝。”她点点头,随即说:“不如你把配方告诉我,回去我自己煮来喝试试。”
他扯了扯嘴角,道:“不行。”
“为什么?”江施文一下耷拉了脸:“不就一个配方嘛,难不成是你们家祖传的?”
“……”他不知如何作答,顿了一顿,说:“配方网上到处都是,但是凉茶不可以乱喝。”
“为啥?”
他耐心替她解答:“凉茶配方分许多种,功能也各不相同,有的帮助清暑益气,有的可以提神醒脑,偶尔喝可以,喝多了对胃不好,甚至有些寒性体质的人喝多了容易肚子痛。”
“唔…没想到喝个茶也能喝出这么多讲究。”她在旁边嘀咕。
他抽空瞟了她一眼,咳了一声,道:“若是想喝,下次再去我那里就是了。”
这个时候,广播突然被打断,转成一段铃声。江施文正在神游,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瞄了一眼车上的导航显示屏,上面提示有来电。
杜明业开车的时候很谨慎,一般不喜欢随意接打电话,来电显示是医院的人打来的,他想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恰巧车子开到一个红绿灯点,杜明业停了车子,腾出手来带上蓝牙耳机,这才接通电话。
“喂,我是杜明业。”
那头声音很嘈杂,说话很急促,江施文坐在副驾都听得见,她偏头去瞧驾驶座上的杜明业,注意到他蓦然严肃的的表情,心也跟着被提起来。
“通知家属了吗?”他问。
那头又是一段嗡嗡声,不知何故,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向右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那好,我尽快赶过去。”
见他挂掉电话,江施文本着关心问了一句:“怎么了,有急事?”
他先是嗯一声,停顿几秒才说:“二环上发生一起车祸,有两个伤患被就近送到中医院,医院来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她似乎被他严肃的表情感染了,左眼皮跳了一下,一瞬间有点着慌,说:“那你快点赶过去吧,救人要紧。”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红灯重新跳回绿灯,他抿了抿嘴,踩上油门,换挡,车子渐渐提速,江施文这才听见他说:“先送你回去。”
左右中医院离学校也没有多远,也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事儿,一路上杜明业都没有再说话,江施文在一旁几番张嘴,却不晓得要说什么。
知道他赶时间,老远看到学校大门的时候,她忙道:“就在路边停吧,这一段路我自己走过去。”
他根本没有搭理,仍旧把她送到校门口。
她不敢耽误,快步下了车,关上车门之前犹豫着嘱咐一句:“你别急,开车小心点。”
“我知道。”杜明业点点头,见她就要把车门关上,叫了一声:“小文…”
“嗯?”不知怎么的,她总觉着从接过电话后杜明业的表现就有些奇怪。
“到了寝室给我打个电话。”
她笑了,点头说:“好。”
杜明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开车走了。
她目送他的车子融入夜色,一阵风来,吹地她整个人打了个寒噤,她伸手摸摸脖颈,空的,刚刚太过着急慌忙,把围巾落在他的车子里了。
江施文呆了一呆,在原地跺了跺脚,然后转身小跑进了学校。
与此同时,正在赶往医院的杜明业再次拨通了刚刚打过来的那个电话。
“小刘,刚送进来的的患者伤势鉴定了吗,具体情况和我说一下。”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只知道伤势较重的一位右足胫、腓骨闭锁式完全骨折。”
他沉吟一番,问:“家属呢,联系家属了吗?”
“江先生的家属已经赶到了,现在正在急诊室外等着。”那头顿了顿,接着说:“江先生的太太一直哭着吵着要见您。”
杜明业静默两秒,道:“你帮我安抚一下家属,我十分钟内赶到。”
他挂掉电话,深深吐一口气。
窗外,两侧的路灯一排排闪过,他有一瞬间的出神。余光一瞥,江施文的灰白围巾掉落进视线里。他把它拾起来,攥在手里,绒绒的毛线似乎还沾着她留下来的余温。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样费尽心思地瞒着她,瞒得住吗?
江施文回到寝室楼下,本来想顺手给杜明业拨个电话过去,掏出手机的一瞬间才想起,她这个常用电话里并没有存杜明业的号码。
回到寝室,人都不在。
江施文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床拿手机,给杜明业回个电话。
没想到按了半天,手机没有一点反应。她试着按了一下电源键,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关机了。
“真奇怪,明明都不怎么用,还这么费电。”
江施文犹自嘀咕,接上电源开机,然后被突然跳出来的十几通未接电话吓了一跳。
点开显示,未接电话有十个是来自江传庭的,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
她有点纳闷,这个手机她不常带在身上,以前也有错过江传庭电话的时候,但他也总是拨过一次便罢,等着她拨回去,从来没出现过像这次突然连拨十几个电话的状况。
先给江传庭拨了电话回去,无人接听。
她挂掉电话,看了看手机上那个陌生号码,迟疑着拨了过去…
这一夜处处都不平静。
中医院的门诊大厅人头攒动,其中有不少是闻讯前来蹲守的媒体人,毕竟江传庭是A市数得上名头的企业家,本来一场不起眼的意外交通事故,因为主角是他,便足以占上一张新闻版面了。
刘珂本来是下楼来递材料,没想到钻出人群,迎面却碰上一个熟人。
“嗳,是你啊。”刘珂心里直嘀咕,怎么这个叫江施文的女孩这么病弱,三天两头就能在医院碰上她。
只是江施文的心思显然没放在叙旧上面,她是慌慌张张赶来的,却没想到这么晚医院还会有这么多人,她本像无头苍蝇一样冲撞,既见了刘珂,立刻冲上前抓住她。
“我问你,二环路上出了车祸的病人是被送到这里来了吗?”
“是…是啊。”刘珂被她的冲劲儿吓到了,稳了稳神儿才说:“病人现在正在急诊室接受急救。”
“快带我过去!”她手上收紧,攥地刘珂胳膊吃痛。
“好好,你别急啊。我这就带你过去。”
楼梯口太拥堵,她们直接乘电梯。进了电梯间,江施文的情绪貌似平复下来,安静的站在刘珂身边。
她脸上有两道风干的泪痕,方才在大厅光线模糊刘珂没瞧仔细,这时候才发现她的眼眶是红的。
刘珂猜,她这么着急,看样八成是病人家属吧。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大放送开始。。。别怪作者菌没有提醒你们哦~
☆、第三十一章
急诊室外,陆双母女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陆妈妈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手把着女儿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哭:“都怪我,都怪我,好好地非要和你爸吵架,他今天难得坐在家里歇会儿,是被我聒噪的不行了才出去的,你说,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不就是咱们家一辈子的罪人吗!”
陆双现在心里也是六神无主,却不得不在母亲面前强打起精神。
“妈你冷静一下,现在里头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兴许爸的伤没有咱们想得这么严重呢,你先别紧张,一切有医生在,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等了一会儿,急诊室大门由里推开,一个戴蓝色口罩的急诊护士走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陆双赶紧搀着母亲走过去:“我们就是,护士,请问我爸爸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病人各项生命体征正常,你们可以放心。不过病人目前为止还在昏迷,可能是由车祸引起的轻微脑震荡导致的,除此之外,我们还检查出他的左腿外踝骨腓骨有骨折现象,至于骨折处是否有错位成角目前还不能断定,需要进一步辅助检查。”
陆母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学术名词,只抓住护士问:“骨折严不严重,需要动手术吗?”
“这个目前我们不能明确说明,杜医生在研究骨伤方面比较有经验,等他出来了您可以向他咨询。”
护士话音刚落,身着白大褂的杜明业将将从急诊室出来。
母女俩对江传庭的状况已经有了大致了解,现在总算能平定下来。
陆双先不忘向杜明业致谢:“临时催你过来,麻烦了。”
杜明业向她点头示意,而后摘下口罩,说:“江叔叔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你们不用担心。”
面对他如此坦然的态度,陆双有些微的窘迫。
陆母只顾着担心丈夫的伤势,并没有察觉女儿的异样,她上前拉住杜明业问:“小杜啊,刚刚那个护士说的什么,阿姨怎么听不懂呢?她说你叔叔骨折了,是不是还要动手术啊?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什么的?啊?”
杜明业沉吟一下,尽量简明地向陆母解释。
“江叔叔的左腿足踝部和腓骨都有骨折,如果骨折没有明显错位,可以不必进行手术治疗,打上石膏保守治疗就可以。如果骨折错位明显,可能需要进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不过一般这种骨折不算太要紧,腓骨对承重不起重要作用,手术成功只要加强恢复,留下后遗症的概率不大。”
这样一说明,她总算是放心了。
等了两分钟,江传庭被从急诊室里推出来,转移到住院病房。
杜明业帮她们安置好,临走前交代一声:“等各项检查结果出来,需要手术的话,会有人来通知的。”
“好。”
这一晚过的担惊受怕,母女两人都累得不轻。
过了一会儿,有护士送来江传庭做检查时卸下的衣物和随身物品,陆双向护士道了谢,然后把东西一件一件收理好。
外套、钥匙、钱包、手机。
指尖刚触到手机的那一瞬,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同时,整个手机嗡嗡的开始震动。
“谁来的电话?”陆母问。
陆双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小文”那两个字,一时间表情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已经出了急诊室,杜明业仍旧不能实实在在的松一口气。
他心里惦记着江施文。她到宿舍了没有,为什么没有照约定给他回电话。想到这,他再一次掏出手机,看着依旧黑沉的显示屏,一阵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立刻去找她。
既作出决定,他立刻加紧脚步,大步踏到电梯前,急不可耐的按下电梯键。
一分钟过去,电梯缓缓上升到这一层,叮一声,铁门打开。杜明业正欲提步上前,却在看到来人时生生顿住了脚。
“小文?”
江施文只顾着朝前,根本没有看到他。这样直愣愣的前冲,突然脚下一绊,几乎一把扑到他怀里。
亏的杜明业及时伸手架住她,才使她不至于跌倒。
刘珂在一旁愣愣的不明状况,伸手扶了扶眼镜,呆呆的叫一声:“杜老师,她,她让我带她来找刚刚车祸送急诊的病人。”
杜明业先扶江施文站稳,然后支开她说:“我知道了,这里有我,你先去忙。”
待到刘珂走开,他才认真低头看她。
她应该是哭过,眼皮眼眶都是红的,抬头看见了扶她的人,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一次滚落下来。
她抽抽噎噎,提气都困难,攥着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刚刚,车祸的病人,江,江…”
在此之前,江施文从来没预想过会有这一天,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江传庭无限包容的父爱,她把它视为生活的一部分,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听到消息的那一瞬,她才猛然发觉,原来江传庭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他倒了,她的世界便轰然崩塌。
她更没有想到,一瞬间,见了杜明业,她的所有定力、所有理性,甚至包括语言逻辑都被抽空了,面对他,她能流出来的只是眼泪。
她隔着朦胧的泪眼去看杜明业,声色哽咽的说:“我打了好几通电话,为什么没有人理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