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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连城-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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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人赶紧去禀告老爷,章籁和章珩连忙赶来查看,章珏的房间一团糟,衣服丢得一地都是,重要的物件好像随身佩剑还有银两银票等等都不见了,咋一看,还真是像被小偷光顾了。
 
但经过查算,发现缺了几件常用的换洗衣裳。

这就不像是小偷所为了,毕竟小偷会更青睐于贵重的衣物,而不是几件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
 
章籁当时的想法就是,这不肖子该不是离家出走了罢?!竟连一封留书也没有,真是大逆不道!

章珩却在墙角发现了一块揉成一团皱巴巴的手帕,粉色的绣帕,边上还有精致的锁边,角上用银丝线绣着朵荷花,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绣帕带着几道摺痕,原来像是包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也许是书信。

“珏弟可能是应朋友所邀……还是很急的事情,所以他才匆忙离开的。”章珩说,“这是女子所用之物,也许是珏弟的红粉知己,名字说不定跟这朵荷花有关。”

“你说得不错!”章籁想了起来,“小畜生曾跟我提过要纳一位名叫碧荷的女子为妾,那女子出身青楼,不清不白的,教我斥退了。小畜生竟然还敢跟她有来往,这当儿还私自跑了,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岂不是闯祸了?”

赶紧让人去找那叫碧荷的女子,结果碧荷所在的青楼说她一个月前已被客人赎身,现在已不知在哪里安顿了。章籁不敢声张,遣府里的人找了三天,结果章珏踪影全无,他认为小儿子定然是跟那妓女私奔了,气得几乎中风,又是害怕,只恐慕容翎知道此事,一怒之下便要降罪。
 
章珩却让他报官说小儿被匪所劫。他取出那块绣帕说:“如果珏弟真的跟此女私奔,这块丝帕是很重要的信物,他是不会将之遗下的。”

“他都跟手帕的主人跑了,难道还在乎这一块么!”章籁不信。

“不是这样的,这块手帕里面还包着东西,但是现在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只遗下手帕,一般人是不会这样的,尤其是如此匆忙的时候。块手帕是有心人特地遗下,故布疑阵来误导别人的。”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小畜生的随身衣物都收拾走了,这像是被绑架的人的表现吗?”

“也许是一个很熟悉他的人做的,目的也是故布疑阵,何况劫走了珏弟,也还是要替他准备衣食的。而且我跟老福头仔细核对过,虽然少了几套衣物,但那些衣物都不曾配套,只是随手拿走的,依珏弟的性格,他是不会这般粗心的。”的

“或许他是走得太匆忙呢!”章籁心烦意乱,对他来说,小儿子自己私奔了比被人劫走了要好上十倍,他实在不愿意接受另外一种说法。

“府中的守卫那晚三更曾见珏弟回府,但再没见他离开,距离老福头前来侍候他起床,之间足足隔了小三个时辰,时间很是充裕,何来匆忙之说呢。”

章籁想不到向来温和寡言的长子突然会说这么多话,而且听上去都条理分明很有道理,他说不过儿子,有点恼羞成怒,“你这是安什么心,就是想证明弟弟落入贼手危在旦夕才高兴吗!”

这种迁怒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强加到章珩身上的罪名也完全是不合逻辑的,但是章珩没有像以前那样,默默的垂下头,一言不发的离开,反而直视着父亲,双目视线坚定。

他冷静的说:“爹一定是担心得糊涂了,既然劫匪连随身衣物都拿走了,又怎会取去珏弟的性命呢?现在珏弟为贼所挟,爹不去想怎么营救于他,反而只想去追查他是跟谁私奔的,请问这样可有好处?若是教皇上知道,珏弟与青楼女子私奔,跟为贼所劫,到底哪个罪名重些呢?” 
 
章籁被儿子一言点醒,不禁悚然而惊,脱口而出道:“不错!”

“唯今之计,反而不宜遮遮掩掩,应该先报官府寻人,让京城都流传此事,再进宫面圣,求皇上彻查。”

章籁听此计策,是一招扬汤止沸,使得甚妙,想不到是一向不引人注意的长子想出来的,正想夸奖两句,转头却正好看到章珩左边脸上那块紫色胎记,形如鬼魅,突然想起此子出生时就克死了他的娘,自己的爱妾,还长得一副被诅咒的容貌,不知什么东西托生的,顿时心生厌恶,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才出了府,他就改了念头。就这样明告官府,说自己的儿子被贼人劫走了,亏珏儿还是以文武全才著称的呢,这一下随随便便就让贼匪从家里劫走,不是丢死人么!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公主又怎会嫁给被贼人劫走过的驸马,小儿子的前途还要不要?

他的官轿在半路上拐了个弯,改为直接进宫面圣,他认为,皇上一定会念在章家多年替她效力的份上,替他隐瞒此事,并协助他找回儿子的。

结果,就是换来女皇不留情面的斥责,以及两难的抉择,要他交出小儿子,要不是小儿子死,要不是全家死。他被迫回想大儿子的话,要是一开始就报告官府寻人,弄得满城风雨,那时慕容翎会不会相信?

不,她不是不相信,而是根本不接受!这个刚愎自用的女人!她不过是个外姓人,凭什么纂夺了大燮的李氏江山,凭什么欺压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良臣!

她的皇位,还是咱们章家出力给她夺来的!早知道有今天,当日对李氏的背叛又是何苦来哉!

章籁心里充满了后悔与怨恨,困兽一般在室内走来走去,忽然间,他无意识的拉扯胡须的动作停住了,我们章家既然能把她扶上龙椅,也能把她拽下来!

虽然今日的慕容翎已经不是往日的四面楚歌,这些年来,她建立了坚固的势力,但是章家也未必没有一拼的力量。

不错,现在已经是被逼到墙角,畜生急了也会跳墙,人又怎能坐以待毙!

章籁霍然站起,打算豁出去联络族人,策划一场谋生的政变。

突然房外响起敲门的声音,间隔相同的三下,客气而坚定。章籁强作镇定,“谁?”

“爹,是我。”门外响起章珩的温和镇定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我睡下了。”章籁有点没脸见大儿子,又怕被他识穿心思,不想见他。

“我想到办法替您解决目前的问题,要是我的法子能行,爹就能睡得更踏实了。”

章籁不想开门,但阻止不了手足,脚自动走到门前,手自动打开了门,脸上还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小子,还能有什么好法子?”

门外的章珩戴着他那顶幕离,把丑陋的面貌遮了起来,洗得半旧的长衫,映着淡淡的月色,高挑的身形看来竟很是潇洒。

他慢慢道:“爹今日从宫中回来便一直把自己反锁在此,定然是皇上迁怒了咱们,惹得爹心烦了。现在万不可自乱阵脚,可知皇上亮出底牌之前,早就有必胜的把握了呀。”

见他鬼的必胜把握!章籁诅咒自己怎么就忍不住开了门,还站在这里听这家伙在扰乱军心!他黑着脸说:“我在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想,皇上让我们找回珏儿,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章珩似乎笑了笑,“不,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也不是最好的办法。爹,我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不知爹愿不愿意按我说的去办。”

……………………

桔子进宫面圣的时候,见到的是暴怒的慕容翎。她踩着一地的碎瓷片前进,不停的心惊肉跳。

嗳唷,那可是极品青花瓷,啊哟,那可是描金小折枝,多可爱的白玉小调羹,翡翠金筷子……浪费,天大的浪费啊,要是回到现代,随便一只还不在拍卖会上出尽风头?赚钱不要太容易了!奢侈,绝对的奢侈!有空拿来扔,不如用来赏赐给我,就算带不会去,也可以天天摸着看……好吧好吧,我宁愿相信它们是穿越了,就带着我的怨念和希望穿越到现代去吧,去祸害现代人民……

一路行来,各式瓷器用具碎陈一地,单只御书房前那条三十来米的走廊,已不知阵亡了多少传世好物。两个宫女捧着新端来的膳食,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外两米处,不敢内进。见到公主来到,连忙行礼,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连城公主最是受皇上宠爱,皇上只要见到她心情就会变好,就不会迁怒余人了。

桔子闻弦音知雅意,伸出双手:“给我吧,我来端进去。”

宫女赶紧把烫手山芋交给她,还乖巧的代为敲了房门。

“滚!别来妨碍朕!”房里传出慕容翎恶狠狠的声音。

“皇上,是我呢!”桔子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放柔声音唤了声:“娘,让我进去吧?”

房内静了半晌,终于房门开了。

“怎么让你亲自干这活,人都死哪里去了?”慕容翎还是没有好声气。

“女儿亲自端饭菜给娘吃,这不好吗?”桔子小心的把托盘放在桌上,一样样摆好,“身体是干大事的本钱,皇上就算生气,也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慕容翎大声道:“该死的章氏人,竟敢如此来胁迫朕,朕看他们是想造反了!那些无知酸儒,脑子都长到猪身上去了!平时就只会之乎者也,对世务那是一窍不通,这样的蛀虫养来做什么!现在还竟受人蒙蔽,胆敢弄个什么请命万言书,竟敢指朕想要悔婚,把章家子囚禁了起来……你说,这像是人说的话么!难道他章家不见了儿子,就是朕让人抓的吗?难道天下人谁不见了儿子,谁死了老婆,都是朕的责任吗?”

桔子初时听得目瞪口呆,后来忍不住就想爆笑,这章家的人也夸张了,竟然敢弄这么出闹剧来!慕容翎现在吃了个哑巴亏,要是不帮人家找儿子,就会被说是不爱民,如果去找了找不到,又会被说不尽力,如果找回来了,说不定还会被落实囚禁人家儿子悔婚的的罪名。

章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冲动,一个畏怯,想不到他们的爹竟能想出这么绝的主意。要不是立场不同,桔子几乎都要忍不住为对方拍掌叫好了。

她忍笑道:“既然这样,皇上就替他们找吧,还要大张旗鼓的,好堵悠悠众口。最好找得比他们章家的人更迫切,更出力,要是那小子完好无损的回来,皇上要比任何人更高兴,要不幸出了什么意外,皇上也要比其他人更悲痛,那样,就没有人再敢说皇上的不是了!”

慕容翎咬牙半晌,恨声道:“那小子死了还好,要是平安归来,要朕怎么甘心把你嫁给他!”
 
桔子听出慕容翎完全动摇了,心中大呼侥幸,脸上却作出很委屈的表情道:“但是那有什么办法呢,要是不那样的话,皇上又会遭人非议了……哎,他们不会是说我们嫌弃章家,想另挑一家罢?”

“他们就是这意……”慕容翎忽然住口,回头瞧着桔子半晌,叹道:“嫣儿,真是委屈你了!”

桔子转侧了头,那袖子遮着脸,作出难过的样子,手拈着袖子边,往眼皮擦了半晌,直擦得眼皮刺痛,方转回头来,泪珠子将落没落的在眼眶里打滚,可怜巴巴的瞅着慕容翎。

慕容翎一腔怒火全被打消了下去,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但就连她,此刻也不禁词穷。

桔子等了半晌,慕容翎始终一言不发,桔子暗道,好,你狠,我就自己来!她凄声道:“娘,我从来就没有喜欢那个人过……”

慕容翎声音低了下去:“当初是朕一意孤行,只是现在也已经……”忽然又生起气来,一拍桌子:“章家欺人太甚,日后待朕拿捏到他们错处,满门都诛了,给給你另选个驸马!”眉峰竖起,杀气腾腾。

桔子吓了一跳,赶紧说:“娘,不要这样,我,我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喜欢章珏,是喜欢章珩的呀。您看,要是现在改选章珩当驸马,又帮忙出力找章珏,那样大家不是没话说了吗?”

慕容翎道:“章珩乃是章家宗室庶出的,加上容貌丑陋,按照本朝律令,不能入朝为官,这样一个无貌无才的男子,不是辱没了我儿吗?不,朕不同意!”

桔子道:“就是因为无貌,才显得我大燮公主重视的是人才,他不能入朝为官,也证明我慕容氏没有夺位的野心,单这两点,就可堵住一帮等吃无事干的史官的嘴。章珩现在虽然不受章家重视,但他当了驸马后自当不同,无论如何,与章家联姻,想要结合的两家势力,至于是由谁连接起来的并不重要啊。何况现在皇上巩固势力当然重要,正声名也很重要,若是让章珩做驸马,可谓一举两得。无论是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来啊。”

慕容翎沉默了半晌,语气终于有所松动:“难为你想得如此周详,只是招那章珩为婿,岂不是更委屈你了吗?”

桔子道:“男儿重德,不在一张脸上,孩儿有一语放在心里多时,本朝对相貌不佳和身有残疾者诸多歧视,其实是固步自封,于求贤揽才并无益处……上回御苑围猎,孩儿与那章珩曾有一面之缘,也算投契。孩儿选他为驸马,心里是乐意的。”

“男儿重德,不在一张脸上……”慕容翎低声重复这一句,脸上神色乌云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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