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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向前倾着,说话的时候唇几乎贴到了荆舞阳脸颊上。刀锋下压了几分,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了几下,荆舞阳手臂用力,猛地把刀弹开来。
“别找事。”荆舞阳冷冷道,一把撕下了破损的袖口,露出直到肘部的银亮的金属。
月城风远轻轻巧巧向后跳了几米,眯起眼睛看着那金属护臂笑:“果然是碎清霄……不过,现在就动手真的好吗?今晚……可是月圆之夜啊……”
荆舞阳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是狠戾的神色,黑眸中阴色翻涌了几下,终是停下了动作。
“是啊,我倒是忘了,你是张天彻。”
月城风远大笑起来,却不是那种爽朗的笑,眉眼之间泛滥着笑意,像桃花一样的□氤氲着上升,整张面孔媚意横生,让人乍一看去几乎要目眩神迷。
“是的,小师妹只要记住……我是张天彻,是你的天彻师兄就够了。”他笑着,收起了刀,单手提着书包走进学校。谢时清这才发现,月城风远也是没有伴读的,他看似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被女生捧着惯着,可他身边却始终空荡荡的。
走过谢时清身侧的时候,月城风远停了下来,侧过脸来似笑非笑地问:“谢家少爷吗?你就是我家小师妹的东家?”
“是……的吧。”他顿了一下,有些不太适应这么奇怪的称呼。
“哦,那你可真是幸运……毕竟,能驯服野兽的人可不多……”他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又笑了笑,挥挥手走远了。
“小心喽!谢家少爷!”
谢时清愣了一下,再回头时已经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笔直清癯,像荆舞阳点化过的那些妖,马上就要融入光里。
谢时清不明白月城风远的话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问起荆舞阳时,她也只是臭着脸说和他没关系。他只有无奈——这个人永远端着我行我素的架子,事实上从开始起,谢时清就无法把她当成一个伴读。她更像是一个极偶然进入他世界的神秘人物,稍不留心就会消失得彻底干净。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荆舞阳一整天都很沉默。很多次回头看她,她都是望着窗外,手指轻轻抚摸袖下的金属护臂——那被月城风远称作碎清霄的东西,若有所思地沉着一张脸。
直到黄昏时分,她才站了起来,扭头向谢时清道:“谢时清……今天你先回去,我有事情。如果晚上没有回去,不要担心。”
说话的时候她面色冷肃,说完便转身走人,没有给谢时清任何发问的时间。
于是,那句“你有什么事情”也只有被他咽了回去,只能无力地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得很是坚定。
那残阳如血中的一片肃穆让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嘛,还是把我当成外人。”他小声嘟囔着,心里很是气馁,“不过……还好我有准备。”
给管家打了电话说学生会有工作,谢时清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像是PSP的玩意儿,按亮了屏幕,一个绿点在学校地图的某个地方闪闪烁烁。
“呼,还好悄悄装了定位器……”谢时清按了几下按钮,放大地图,困惑地自言自语,“不过……她去那里干什么?”
绿点在快速移动之后,停在学校停建的体育场内。
九华校内有三所体育场,第四座在三年前开始建筑,然而不知为什么,一年之后停止了工程。
于是那座灰色的建筑就突兀地立在宏伟的校园的一个角落里,长久风吹日晒下,更加破败,工程结束后没有运走的建筑材料四处杂乱摆放着,成了植物们的天堂。到了晚上,这里简直可以直接做鬼片拍摄现场,阴森的风掠过荒草,煞是恕�
谢时清深一脚浅一脚摸到体育场的时候,已经是月近中天的时候。他擦了把汗,猫着腰悄悄接近了那灰色的建筑。
他不敢离得太近。虽然没有明说,可荆舞阳的意思明显是在警告他不要接近。这不是她工作的时候,没有她的默许,如果被发现,那个暴力女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不,说不定她只是会从此消失,再也不出现。
谢时清并不想让她走,而且这种愿望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强烈。只是那时,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个愿望。
他缩在罗马斗兽场式的巨大圆柱后,悄悄探出头去。
体育场中央的空地里,朦胧柔和的光闪烁着。见过两次以后,谢时清已经能分辨出者是植物即将妖化时的光芒,在妖化的刹那,这光会和满月的光芒交相辉映,美丽至极。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这团光晕却很是微弱,闪闪烁烁的,像是马上就要熄灭一样。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下,发出光晕的那个人形,依稀是个浅粉色头发的少女。不知为何,少女的身形虚虚实实,并不真切。
然后谢时清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月圆之夜,是荆舞阳工作的时候……可是,那个本该帮助少女成形的人却并不在少女身边!
她在离少女十几米远的地方,半坐在地上,另外一个身影正死死压着她。
——月城风远!
谢时清捂住了嘴才忍住没叫出声来。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过去。没错,月城家的三公子,那个妖孽的男人半跪着压在她身上,双手横刀抵在她喉间,若不是荆舞阳用手臂上的金属护臂挡着,那锋利的刀刃就要切入她的喉管。
——他是要干什么?杀人吗?
体育场内安静极了,谢时清甚至能听见那两人急促的喘息。两人的动作相持了一会儿,“呛”地一声锐响,那原本紧贴的身影骤然分开。
只不过,月城风远是跳出几米后稳稳站着的,而荆舞阳却是在挑起来之后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呵,不行了吗?”谢时清听见月城风远的轻笑。
“滚!”
“哈,恼羞成怒了呢。因为我侵犯了你的尊严?还是……因为刚才的动作,你对我动心了呢?”
“等到世界末日那天也不可能!”荆舞阳略有些狼狈地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恶狠狠咬着牙,双臂交错着,那银亮的护臂渐渐发出一层光晕,浮动的光在护臂周身凝成薄薄的一片,只是却飘忽不定,暗淡柔弱。她腿用力,像一根箭一样疾射出去。那薄薄的光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逼向月城风远面前!
然而他却只是轻笑一声,带着轻蔑,横刀,巨震之后轻易挡下荆舞阳的进攻。调笑一样抚过刀刃上的光刃:“连形状也凝不出来……碎清霄还真是可怜。”
荆舞阳黑眸里的狠戾是谢时清从未见过的锋锐,她忽地右手用力,硬生生把刀刃逼出几寸,须臾之间左手用力一挥,右手撑地,迅疾无比地一个后翻——
月城风远只来得及后退半步,那极亮的光刃已经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制服衬衫前部已经被生生割成两半——如果不是他退的及时,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居然还可以?”月城风远摸了一下下巴,伤口渗出血来,被晕开去,沾血的容颜更加妖孽,“不愧是天生的通灵师,哪怕在这时候也能战斗……所以我说过,你就是个天生的野兽!”
他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荆舞阳身前,左手高高扬起刀鞘,用力劈下来!
一声闷响,女子竟然没有躲过这比刚才慢得多的攻击,她侧了一下,肩膀生生接下那力道极大的劈砍,忍不住闷哼一声,一下子倒在地上。
在那么远的地方,谢时清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冲出去。然而他却惊恐的发现——他动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体一点都动不了了!
手指,脚趾,连眼睛都无法眨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那素来骄傲无匹的女子缓缓跪倒在地上,整只左臂无力地垂下,她靠着圆柱,发出野兽一样低沉的喘息。
月城风远站在她身前,从高处看着她,无比轻蔑的眼神。他冷笑一声,转过身去,大踏步走向那粉色头发的少女。
“别……离开她!”
倒地的女子发出微弱的叫声,然而却并没有阻止少年的步伐。他走到少女身边,完全无视少女惊恐的目光弯下腰去,粗鲁地撕开少女的衣服,没有任何温柔逗弄,一把抓上少女的高耸。以近乎亵玩的姿态揉弄着。
荆舞阳咬紧牙,背靠着柱子踉踉跄跄站起来,然而月城风远冷笑一声,远远把刀鞘用力扔过去,正好打中女子的膝盖,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再次倒地。
这次,是再也没法站起来。
于是,她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少年带着轻慢无比的神色,野蛮地分开少女下/身,没有任何前戏,手指插入那娇嫩的花瓣,来回进出。
少女尖叫着,用力挣扎,她惊恐地哭泣,呜咽,那男人却只是带着轻浮的笑,从容侵占着。他像个掠夺者,毫不温柔地寸寸攻陷她的每一寸肌肤,以玩弄的姿态,让娇嫩的柔软在他手中屈辱地伸开,绽放。
荆舞阳的牙齿深深陷入嘴唇,她的手紧握成拳,却使不出任何力量。膝盖被男人扔出的刀鞘砸碎,肩膀脱臼,她只有一只手能动,然而这时,却软弱得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柔弱的女孩在他毫不怜惜的动作下泪水涟涟,最后一声尖叫,她痉挛着达到了顶峰。
粉色的玫瑰,在少年修长的手指中间,化作点点光晕。空地中央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站起来,像来自地狱的魔神一样一步步走近她,而她匍匐在他脚下,脸埋在土中,看不清表情。
他却不允许她这样的无视,伸出手来,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逼着她和他对视,对着她脏兮兮的脸,他一字一句:
“看到了吗?荆舞阳,不需要什么天赋,什么温柔对待,那些妖精一样能成形。他们只是妖精而已……你做的事情,不过是垃圾而已!”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却拒绝说出一个字。
“不许无视我!”他怒吼一声,用力摇晃着手中的人,“你看清楚!我是你的师兄,你的天彻师兄!你不过是一只野兽……一只野兽而已!”
他张狂的大笑着,那妖艳的五官变得疯狂而靡丽,他笑着说:“你看见了吗?不需要你让给我,我也能做到一切!现在,你的工作被我完成,连你最与生俱来的武力也被我踩在脚下——在你最在乎的男人面前,把你狠狠踩在脚下!荆舞阳,你看到了吗?!”
荆舞阳的眼皮开始颤动,透过朦胧的水光,她看见不远处的立柱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刚刚才恢复了对自己身体控制能力的谢时清,浑身颤抖的站着,他呆呆看着几乎不成人形的荆舞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腼腆温柔的孩子。
那个说过……想保护她的孩子。
下一秒,她的世界变成了彻底的黑暗。
Chapter 08
月城风远打开浴室的门,只在腰上围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有轻微的洁癖,不能容忍身上的脏乱,尤其是血腥味。因此每次工作回来都要洗澡。
只除了……和那人“切磋”过后,总是累得动弹不得,完全没有力气清洗自己。因此就算一身血迹,也慢慢地习惯了。
慢慢习惯了身边那个人的味道,从习惯,到深入骨髓,无法替代。
是不是因为习惯,所以当那人忽然对自己刀剑相向时,才会痛苦到无法忍受?
他的一头长发直垂到腰部,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黑亮的发散落在膝上,泛着润泽的水光。和床榻上的那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城风远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面容。她皱着眉,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只有在这时才会安静下来,任他在身边坐着。
漆黑锋利的眉,挺拔的鼻,削薄的唇。明明怎么看都普通的脸,却总是张扬着光彩夺目的跋扈,无论在哪里都是耀人眼目的。
不……真正吸引人的不是长相,而是这个躯壳内的灵魂,那般桀骜不驯的灵魂。
月城家和九华其他董事不同,这个家族并不是扎根于商业政界。他们独特的地方在于,每一代月城家的人,都会出现一个资质出众的通灵人。这个人会早早脱离家族,到其他地方修行,成年之后才会返回族内,预备继承家业。
到了这一代,月城风远就是那个继承了通灵师血统的人。
八岁那年,他离开了家,临行前,父亲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张天彻。
“在你十八岁之前,这个名字就是你的名字。忘掉月城风远,记住,你叫张天彻!”父亲严厉的说。
他不明白,为什么连名字都要换掉。直到他抵达目的地,见到那个要成为他师父的人,才明白过来——他的师父讨厌日本人,所以,要拜师修行,他就要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
师父是很严厉的人,张天彻天赋异禀,又极是聪明。可无论他如何优秀,师父对他总是不苟言笑。
他曾经以为师父对谁都是这样,直到两年后,他见到荆舞阳。
那天,他练武回来,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师父在笑。
他从没有这么高兴过,连花白的眉毛都弯成柔和的弧线。他大笑着抚摸一个孩子的头,看到他走过来,微微笑着说:天彻,来看看你的小师妹。她是荆舞阳。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