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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囡囡怔怔的看着不远处这甜蜜的一幕,一个问题不断在心中翻搅:路囡囡,你的“求”,又是什么呢?
雨越下越大。
少女的脚踝看上去纤细精致,线条却笔挺有力,一步步走的非常稳,高跟鞋摩擦过地面的声响,听上去干净果断。
着急躲雨的人一个个低着头垂着眸与她擦肩而过,有心人在中途睨了她一眼,奇怪这个女孩干嘛要往反方向走。
“路囡囡!”有人认出了她!
只是,那个人却亲密的揽着另一个女人的腰肢,而且面露阴翳不可置信的大声质问她,“你怎么会来这儿!”
路囡囡的神情冷静到近乎刻板,眼神注视着前方,白新北突然听见她说,“借过。”
可她借过的方式却相当霸道。
“什么……”内心没有防备的夏陌,只感到膝盖一痛一个踉跄,自她背后凭空出现了一双手,拽住她重重的往旁边摔!
白新北赶紧递出手,却一把没拉着。
四处飞溅的水珠,夏陌惊慌失措的尖叫,倾巢而出的保安,不明群众的窃窃私语,媒体记者见缝插针的拍照……
众目睽睽之下,路囡囡的出手可谓既嚣张又放肆。
哈哈,她从进场就想这么干的!而她现在,真的这么干了!路囡囡解气的想。
喷水池内的水并不是很深,只没及夏陌的小腿处。
但她细心装点的妆花了,她精心挑选的裙子湿了,四周的一切画面落在她的眼中,不是黑就是红……
夏陌的心脏突突打颤,来不及找出那个推她下水的罪魁祸首,就已经被人捞了上来。
可拉她上来的人,却不是白新北!
而是前几天,陪她一起去白新北家做客的一个发小,叫孟凯辉。
夏陌抱臂瑟瑟发抖,头昏目眩。
孟凯辉的唇附在她的耳畔,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锋利入骨,“我早就跟你说过,白新北对你根本没感觉。”
“你胡说!”夏陌下意识的反驳。
孟凯辉冷笑出声,“那你就等着看好了。不过,你确定要以这幅落汤鸡的模样,继续在人前丢你们夏家的脸?”
接着,夏陌听见孟凯辉对白新北开口,“我想你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这样好了,我先送夏陌回去。”
夏陌的眼前猩红一片,咬着牙被孟凯辉半威胁半诱哄的搀着走。
在经过路囡囡身边时,她的眼神狠戾得骇人,“你给我记着!”
“等等!”一直与路囡囡沉默对视的白新北,突然出声。
他脸上聚拢着极大的怒气,先命令保安疏散看热闹的客人和记者,转眸看向路囡囡。
她那双黑漆漆的瞳仁很专注的看着他,他却被里头正在一点点消失的光彩狠狠刺了一下,但白新北还是狠下心肠,“路囡囡,我要你为自己刚才鲁莽的行为向沈小姐道歉,立刻!”
晚风越来越凉了,却丝毫妨碍不了雨中对峙的四人。
路囡囡就站在那里,从头发尖到脚底都被雨淋透。
她抬起手,胡乱抹掉沾在眼角的雨滴,稚嫩的倔强让白新北拳头一紧,“我不!”
“路囡囡,话我不想重复第三遍!道歉!”
路囡囡偏过头,颈部勾勒出不服输的弧度。
“好!你很好……”白新北的眼中滑过一抹决断,“夏小姐不是外人,如你所见,我和她正在交往。另外,由于你今晚的失礼,让我坚定了把你送走的决心,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路囡囡满不满意是另外一回事,但白新北今晚决绝的态度,令夏陌和其家人都感到很满意。
而路囡囡终于有反应了,“小白,还记得小时候,你是怎么承诺我的吗?你说过,你的家就是我的家,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则谁也赶不走我!”
路囡囡的话,勾起了白新北心中的万千思绪,他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迷茫,也许,从很久以前,他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当时,我少说了一句话,那就是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赶你走,”白新北冷静的补充道,“而我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是,你必须离开!”
“赶我走?就为了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路囡囡红着眼圈看他。
“是!”重重的一点头,白新北不知道是在说服路囡囡,还是在说服自己。
路囡囡抓住白新北的手腕,眼神变得彷徨且无助,“不是口口声声说爱着简宁吗?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可以若无其事的改口呢?你说你们正在交往,可你看夏陌的眼神,根本就不对!”
白新北冷漠的挣开她,又是这样,一次一次的……
路囡囡想笑,成串的雨水却打得她嘴角发僵。
白新北问,“你要什么样的眼神?”
白新北接着说,“爱情并不是我的全部。简宁有她的生活,我不可能守着一份无望的感情等她一辈子。路囡囡,你得明白……我的年纪很大了,我需要组建一个家庭,大家各过各的,对谁都好。”
“无望的感情”,却仿佛触及了路囡囡身体内的一根软肋,不过轻轻一碰,都让她疼得抓狂!
“白新北,你宁可找一个陌生女人培养感情,都不要一份等待了你十几年的爱情吗?”路囡囡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响起,“你就是个懦夫!”
啪——
顺着眉峰淌下的雨水朦胧了视线,捂住被打偏的脸,路囡囡咧着嘴嘲笑,“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掀了掀眼皮,路囡囡深深看了眼面露阴翳的白新北,不带一丝悔意,“谢谢你送我的这巴掌,将我彻底打醒,失陪了。”
“路囡囡?路囡囡!”
身后似乎有个人一直在喊她。
别喊了,别喊了!
路囡囡越走越快,越走越疾……
她的脸火辣辣的痛,肿起来的话一定又丑又难看。
必须先找个白新北看不见的地方躲起来,给她点恢复的时间,行吗?
一个小时之内,路囡囡人生中最恐惧的两件事竟同时上演。
一件是白新北不要她,另一件是白新北身边多出了另一个“她”。
不成熟的爱说:“我爱你,因为我需要你。”
成熟的爱说:“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
“你有没有需要过我,白新北。”
正文 第318章 番外之路囡囡(五)
晚宴之后,路囡囡和白新北的关系,与以往相差无异。
是的,没错,路囡囡平日里是怎么和白新北处的,现在还怎么处。
白新北有时甚至会产生些许荒唐感,也许他和路囡囡并没有所谓的争吵,那一晚,只是一场噩梦。
可当某一天,路囡囡提着行李箱出现在客厅,并咧着嘴告诉他,要搬走的时候,白新北忽然意识到,那颗埋在他们脚下的炸弹,原来一直没有被移除过。
“你要去哪?”
明知不该,但白新北终究是问了。
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过是一个长辈出于对晚辈的关心罢了,没有什么好别扭的。
路囡囡轻轻抬起了头,小脸上还有几分未藏好的讶异,似是没想过白新北会主动和她搭话一样。
缓和了下心情,她笑眯眯的开口,“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她邀请我去她家住。”
白新北“哦”了一声,说不清心里的失落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之间的尴尬需要一段时间来缓冲。
起身,他走向她,准备接过她的行李箱,“给我地址,我送你过去。”
不动声色的把行李箱推离他的手边,在白新北微微僵住的面色中,路囡囡挑出一抹感激的笑,“不用了,她有车,亲自过来接我。”
话音刚落,家里的门铃忽然响了。
容不得白新北多想,路囡囡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到了门口。
白新北怔怔的看着路囡囡的背影,这还是头一回,她义无反顾的甩下他,径自转身。
路囡囡的高中同学惊叹了半响白新北的外表后,不忘用手肘碰碰候在一旁的路囡囡,红着脸小声说,“介绍一下呗!”
偷眼瞧了下白新北酷毙的俊脸,路囡囡清了清喉咙,先介绍了下高中同学。
接着,冲高中同学提到,“这位,姓白,你可以称呼他白先生,”顿了顿,路囡囡眉眼中晕染出几分清浅的笑意,莫名的让白新北呼吸停滞,“他是我的……叔叔。”
他是我的叔叔。
垂在身侧的手,蓦然紧攥成拳。
掌心里的刺痛,又如何比得上心头的半分?
白新北此时的表情,仿佛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偏偏还只能忍着不能发作,他死死盯了路囡囡的笑脸半响,才从牙缝间蹦出“你好!”二字。
喊出“叔叔”两个字的路囡囡,心口压着的那块顽石反而消失不见了,她释然的对着白新北鞠了一躬,“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了,叔叔。”
两侧的头发遮盖住路囡囡真实的情绪,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如你所愿,我的爱人。
路囡囡走了。
她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这一走,家里又恢复成以往的冷清。
就连桂姨这种喜静的人,都忍不住暗感可惜,小小姐是先生的开心果,这一走,先生都不笑了。
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白新北单手五指插进头发里,掌心撑着突突直跳的脑门。
“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
路囡囡转身前,那句轻轻落落的告别还犹在耳边,无端揪痛了白新北的心。
“这段时间”,到底是多长时间?他照顾她的时间,还少吗。
那是一段非常漫长的岁月,久到白新北都想不起是从哪一天开始,开始纵容路囡囡爬到他头上撒娇,乃至是作威作福。
说他是一步步看着她成长的,都不为过。
如今,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和私生活,这不是很好吗?
他只是撑住她瘦小脊梁的一双大手,她现在翅膀硬了,他迟早都要退居幕后的,这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但不知为何,白新北就是觉得堵得慌,想狠狠揪住路囡囡临走前的手,让她把话说清楚了再离开!
“他是我的……叔叔。”
真可笑,这一声久违的“叔叔”,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希望她能像个正常的女孩一样,谈一场被世俗所包容的恋爱,而不是跟在他身边无谓的蹉跎青春。
这样很好……
真的,这样就好!
阖上眼,白新北仿佛一尊失去自我意识的雕像般,眉宇间没有任何思绪浮动。
再见时,已是一个月后。
初春,白新北载着夏陌来到酒吧,夏陌身边聚集着许多年轻人,他们聊的谈的,是时下最热的欧美时尚圈的八卦。
白新北对这些向来兴趣不大,于是,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却是自己拎着一杯啤酒,选了个清静点的角落坐下。
而那个让他挂心了整整一个月的女孩,就那样毫无防备的闯进了他的视野当中。
只一眼,白新北捏在酒瓶上的手背便青筋毕露。
他从头到脚的死瞪着正在和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的路囡囡,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白色高领衬衫;棕色夹克吊儿郎当的披在外面,牛仔裤自膝盖处破了四五个洞;踏着一双黑色军勾皮鞋。
这幅非主流的打扮是谁教她的?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而让白新北震惊的还在后头,那个长相流里流气的男生凑得路囡囡越来越近,而那个少一根筋的女人,居然含笑着接受了对方的索吻!
白新北不曾想过,当路囡囡那崇拜、眷恋的眼神不再放在他身上时,他会如此的难以忍受!
他只看了几眼,就忍不住上去一拳揍倒了那个敢占她便宜的男生,然后将失声惊叫的她,拖进了最近的一间无人使用的包厢。
“你要干什么!”路囡囡被吓坏了,她像是头一回认识白新北般,那深藏在瞳眸里的惊恐,无意间刺痛了白新北的眸!
“你居然让他亲你!”白新北用着比路囡囡更大的音量吼回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婆背着丈夫红杏出墙了。
依白新北的角度,看错了情有可原,但路囡囡已经不想解释了,“男朋友亲女朋友有什么好奇怪的吗?能忍住不亲热的,才是脑袋有坑吧?”
对于路囡囡的“默认”,白新北眼底本就燃着的烈焰更显炽热,他的牙关绷紧,明显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可路囡囡却还在用她无辜的言语,摧毁着白新北仅剩不多的理智。
“叔叔,你抓的我好疼啊,就不能先放开我吗?我们有话好好说。”
这一刻的路囡囡,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