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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两条腿的肌肉都已经萎缩,显得膝盖的骨节有些大。连大腿都同样的细,苍白的皮肤掩映着青色的血管。薄薄的肌肉和脂肪层,柔软而白皙润滑的皮肤。
“这里呢?”我的指尖留在他右腿膝盖的疤痕处,我的发梢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浅紫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摊深色的水迹。
“以前关节不稳定,膝关节屈曲畸形,做过手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带任何的感情,仿佛只是与我随意的谈论过路人的衣着打扮。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膝关节处,的确能发现他的右腿膝关节处有变形的迹象,使得他的右腿看起来有点弯曲,却不是很明显,如果不是他告诉我或许根本就发现不了。
我才想到,或许就是以为膝关节屈曲畸形,因而他撑拐站立或者走路的时候,右脚脚跟不能落地只有脚尖无力的踏在地上。
我捞起林浅的右腿,在他的膝盖上落下了一个吻。我说,“林浅,我不管你有没有做好准备,反正我想好了。”顿了顿我接着说,“我们在一起吧。”
他略微吃惊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却又兀自的笑了,他看着我的眼睛问我,“你确定,你是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不知道在那几秒钟的沉默里林浅想的是什么,他仿佛把所有的问题都洞彻的足够彻底,他好像什么都明白,好像什么都预料到了。我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犹豫与挣扎,可我并不打算让他继续犹豫下去。
我觉得我是疯了,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大概是受那些赌石人的影响,我决定就这么赌一赌。
没准我就会像那个秃顶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样,站在胜利的面前展露笑颜。他赢得的是财富,而我不需要财富,我要的只是一份期盼已久的生活。这一份期盼已久的生活里,需要林浅的加入。
我终于在瑞丽这个边陲小镇鼓起了自己的勇气,在经历了长达两年的挣扎之后。我终于决定自己走出来。那一刻我所谓的理智都不再重要,无关乎林浅的残疾。
我突然发现爱情的真实面貌我们根本就无法窥探,可我们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爱情能够穿越生死,能够横跨千山万水的距离,爱情不会因为你的贫瘠就忽略对你的关怀,也不会因为你的残缺不全就阻挡姻缘的到来。
“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小儿麻痹症,大概一岁多一点,发了烧之后下肢就不能随意运动和行走了。我刚会走路我妈就给我送到G市,那个时候G市还有疫情。我姥爷又什么都不懂。所以这么长时间她都觉得很愧对我。”他撑了懒腰,很随意的向我道来。
“我觉得你心态是很好的。”
“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他说完这句话,我的目光就一直锁着他沉静美好的面容。我想要一点点的描绘出原本的样子,想他年少时是什么样子,多少年以前,我们没有相遇的时候他又是什么样子。
想他打小长大吃了多少苦,摔了多少跤,受了多少委屈。我看着半靠床依坐着的林浅,情不自禁的就吻了下去。从薄唇开始,蹭过光滑曲线优美的脖子,流连在微微突起的锁骨。
我渴望林浅的到来,等这一天,竟等了这么久。在瑞丽初夏的夜晚,窗户外边有暖暖的微风吹过,拂动树木宽大的叶子。
满室春意盎然。我想把自己交给他,我要把自己交给他。
他终于还是伸出了双手,张开手臂,把我拥进怀里。
我像一只饥饿了很多天的饿狼,我要从林浅的身上掠夺一些东西,是爱、是性、也是心。
谁都不会拒绝幸福的到来,一个25岁的女人怀揣年少时少女的希翼,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这个叫做林浅的男人。平淡甚至贫乏的感情史因为他的到来而不在安静。
我动情的吻着他,却不料悄无声息的,林浅的眼眸就湿润了。那一串晶莹的泪珠滑过他的脸颊落在我的心上,我一下子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我看着他哽咽着压抑着,心里同样也抽痛着。
林浅忽然一下就把我搂进了怀里,牢牢的锁住。他的手臂越箍越紧,像是要把我融进骨血里,混着他温热奔流不息的血液在血管里驰骋,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下巴嗑在我的肩头,他拥着我,靠近我的耳朵。他微微的抽噎着说,“梁筱沫,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那一声声我爱你,就像一把利刃呲啦一下子就捅进了我的心脏。那种清晰的疼痛,好比一双无形的大手扼着我的心脏,阻止它继续跳动,我想我是真的心疼他的。
我希望走进他的心里,读懂他的心灵,不需要什么浮夸的言语,就这么平淡的守着他,疼着他。我们惺惺相惜,我们耳鬓厮磨,我们执手相伴。也许,我们做不了许多,但我们做的,都是和爱有关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林浅,“我知道,我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都挂着好看的弧度。那个时刻,我已经能够看到我们的美好未来了。
林浅,我也是爱你的。虽然一直没有郑重的、理智的说与你听,可是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也明白,我不说,你也该明白的。
我亲爱的林浅,你是不是早在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被我毁灭的准备。
我们是不是很傻,傻到我以为能够长长久久,而你早就预料到了结局。
因为我要,而你就毫无怨言的给。我要的心安理得,你给的理所当然。
“我们会在一起的吧。”原本的肯定句,却因为一个似有似无的疑问,生生的变成了疑问句。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疑惑些什么,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他自己。
“这不是一个好问题,事实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我是爱他的。不会容许任何人打扰我们的爱情,在那一个夜晚里,我曾在心底默默的下定了决心要与他在一起。
那一夜也是我们第一次开诚布公,毫不避讳的谈论他的残疾。
年少无知的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付出真爱的准备。做好了勇于承担、坚定不移的继续下去的准备。
谁都会有成长的烦恼、理想的取舍、爱情的抉择。
我以为自己能够打败现实,那些说出口的承诺在说出口的一瞬间的确是花费了真心思的。我以为我足够的勇敢,我能够坦然的面对一份在别人眼里畸形的爱情。
可我们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生活终究是不可力抗的。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与林浅,满怀着对无数美好日子的憧憬,我们努力着挣扎着。
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清晨微薄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罅隙直射到宁静安详的室内。我就这么看他,很享受此刻的一切,无论是安睡在我旁边的林浅,还是温暖和煦的六月晨光。
我躺在林浅的身旁,隔着短短的距离看着他,他静静的睡着,有些许阳光透过窗帘的罅隙缓缓的柔和的散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
突然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满足,那是一种满腔肆意的愉悦。这些围绕在我身边的小幸福,都是我一直渴求的生活。突然想到一句话,‘一觉醒来,你将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那个时候,一切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有的时候,真的虚无飘渺,可我们不能否定她。
因为总有一些幸运的人们,能够目睹她的容颜。
☆、中指上的蜀葵(8)
一场旅行只是一次放空,我们都是在这个繁忙的都市里按部就班生活的普通人。
上班,下班,工作,休息。
很多时候会对远方心生向往,也或许早就对一成不变的重复日子感到厌倦,但依旧习惯性的日复一日走了下来。我们也都是不可能全然放弃目前生活方式选择另一种生活的普通人。我们离不开我们的工作、生活、朋友、亲人、城市、街角熟悉的超市、家门口饭店的拿手菜。
甚至有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让我们总会有很多割舍不掉的羁绊。
我与林浅回到N城的时候已经是05年七月初,那个时候正是蜀葵花绽放的季节,N城刚刚步入盛夏。我们都不可能任由我们的感情,一辈子都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滋生蔓长。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终究是要离开的。该面对现实的时候,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N城的夏季总是很漫长,就像一条亢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隧道。我们都是行驶在隧道里的破旧老爷车,吭哧吭哧的耗尽能量往光明的地方去。
深究起来,我都是一个自私的、甚至是没心没肺的女人。
从瑞丽回来不久,我就陆陆续续的把属于我自己的私人物品搬进了林浅家。从几件换洗衣服,到成套的化妆品。我几乎把林浅家当作了自己家,把林浅这个人当作了相守到老的丈夫。
等我正式的搬进林浅家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底。那个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和林浅厮守到老的准备。
我确定要与他在一起。
每天早晨醒来,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他,看见他安然的睡在我的身旁。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总是不忍心叫他起床,他慵懒的样子就像一只大狗,微微蜷曲的头发支棱着。
等时间实在来不及了,我才叫醒他。他总是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答应我,“唔~马上就起~”而后趁我做早餐的档口,再眯瞪一会。
我很享受每天清晨天欲亮未亮的时候偷偷的凝视他,我喜欢每天为他做早餐,坐在他的对面看他不算优雅的吃相。我乐意于站在他的面前,给他打领带,整理仪容。
然后倚在家门口,看他人模狗样的出门上班。
我在这样的日子里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媳妇。守着不大房子,自己满意的男人,过着幸福的日子。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五夜晚,我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林浅在浴室里洗澡。
“沫沫!”
“哎!怎么了?”。
“帮我拿一下T恤,忘了拿了。”
我冲洗着满手的泡沫,使劲的甩了甩手里的水,冲着浴室问。“要哪一件?”
“就晾在阳台的那件白色的。”
我打开浴室的门,头伸进去瞅着坐在防滑凳上用浴巾揉头发的林浅,“你直接出来得了,我把窗帘拉上,谁也看不见。”我嬉笑着调侃他,“谁叫你自己不长记性?!~”
他抬头看我,因为刚刚洗过澡,脸颊微醺泛着微微的红。停下手里揉头发的动作,把浴巾盖在了自己身上然后紧了紧说,“梁筱沫,我才发现啊,原来你这么色。”他呵呵的笑着,“洗澡你也要偷看,你也太饥渴了吧,你就这么让我裸着出去?”
我没说话,也只是咧着嘴微笑着,看着因为浴巾长度有限裸露在外的残疾双腿,它们无力的踏在瓷砖上,在橘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暖的气息。可那细瘦的样子还是让我感到难过。“拉倒吧,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再说,你不是穿了裤衩了!~快点出来,热死了,你也不嫌闷的慌。”
我轻轻的把门拉上,踩着林浅老早就给我准备好的地板鞋走到阳台,用衣撑把晾晒的衣物都取下来。然后把林浅拿要的那一件T恤又去了浴室。“是不是这一件?”
“嗯。”他点头,冲着我傻乐呵。
“一人傻乐什么呀?!”我把T恤放在旁边的轮椅上,然后把他手里的浴巾接过来,轻轻的给他擦后背的水珠,“呦喝,最近好像长肉了。”
“是呀,都是你的功劳,娘娘您辛苦了~”林浅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左腿搬上来跷在右腿上,继续用毛巾擦水迹。他的踝关节松弛不稳,软哒哒的根本起不到支撑的作用。所以随着他的搬动,整个脚掌都是软软的耷拉着。
他的腿很细,很光滑,几乎看不见汗毛。肌肉很软,韧带松懈,有感觉却一点都不会动。
我把T恤递给他,“自己穿。给你养这么肥,你怎么报答我啊?”
“以身相许行不行?”
我会心的笑了起来。低头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深情的吻。“你已经是我的了,这个条件不能够表达你对我的感谢,穿好衣服就出去,水槽里洗了一半的锅碗就交给你了!~”
“好吧,好吧。”他终于把T恤穿好了,望着我微笑。
我把停在旁边的轮椅拉过来,把原本担放在上面的换洗衣物都扔进洗衣筐里。林浅自己撑着移到轮椅上,调整好姿势,划着轮椅准备出去。
他停在门边,回头望我。“沫沫?”
“嗯?~”
“没事,就觉得挺好的。”继而,他摇着轮椅回过头往厨房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陷在轮椅里,显得那样的清瘦单薄。
我愿意把自己的双手交给他,因为只要握着他的手。我就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