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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上华哪里料得到这货居然敢来这么一手,单脚被舒狂卡在膝盖里,她简直是动弹不得。
舒狂练过网球,力气也不小;用另外一只脚去救吧,动作幅度又不能太大,否则也和掀桌没多大区别了。
景上华就这样悲催地被夹着一只脚,眼睁睁地看着舒狂继续对着面色发青的松明觉开炮:
“还有啊,既然那么后悔,为什么俞知乐的母亲不早来找俞知乐?你们来找,总比她去找你们要方便得多了吧?”
“她找没找过俞知乐?如果这么些年都没找过,那算什么?我看不出来她后悔在哪里啊,景上华你看得出来么?”
“还有,你说,她已经结婚了,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男孩?那她怎么不扔了?……她不会是重男轻女吧?”
舒狂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别说让松明觉和金子青尴尬了,景上华都掩面蹲在一边,觉得很是丢脸。
当然,这是因为她还没有明确松明觉的属性,还认为他是一枚健康木讷的好大叔。
金子青紧张地看了好几眼平墨,用眼神示意:
少爷,怎么办?这个人好像很难搞的样子啊?
平墨却一点儿忧色都没有,捡到一个舒狂喘气的空隙,捧着手里的茶杯,状似无意道:
“这也很难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人自己都读不懂自己的经呢,更别说读懂别人的了。就比如说……”
他戏谑地瞄了一眼舒狂和仍然被他夹着脚的景上华,说:
“就比如说,你和景上华的关系,你让我讲,我讲得清楚么?”
舒狂浑身一僵,接下来的质疑是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口来了,膝盖一松,景上华的脚也终于得到了解放。
看着瞬间就被逼得哑了火的舒狂,景上华倒把目光投向了平墨。
平墨只顾着喝茶了,没有注意到景上华这含义颇为丰富的视线,但金子青却注意到了。
等下,这位景小姐看少爷的眼光,好像不大对。
难道少爷刚才的话,露了什么马脚不成?
仔细想想,少爷好像也没说什么啊,就是为了不让舒狂再继续追根究底,把松明觉逼得说出不该说的话……
想到这儿,金子青一个紧张,顿时明白了景上华眼中的怀疑来自哪里。
不是少爷说错了话,是少爷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了!
金子青尚记得,当时少爷雇人去揍景上华的时候,他听说,那三个人都被景上华反揍得妈妈都不认识了,他还觉得,这位景小姐还真是有够彪悍。
然而,他忘记了,景上华从小就是孤儿,缺乏安全感都缺惯了,还在网球队里被排挤了很长时间,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轻易信任别人的人,这样的生活经历,更叫她充满了警戒心。
金子青的猜想是正确的,如果说,刚才景上华还对这位看上去挺老实的舅舅有那么一丢丢好感,现在基本上也就归零了。
倒不是因为平墨翻舒狂和自己的旧账,而是因为平墨的态度,好像是不希望舒狂继续问下去似的。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平墨看不惯舒狂这样咄咄逼人,然而,遇事总会多想一层的景上华,却有些生疑:
平墨这样急于拉开话题,倒是像惧怕那位舅舅一不小心说出点儿什么来似的。
说起来,这位舅舅也沉默过头了吧,看平墨的频率也太高了点儿……
一旦产生了怀疑,景上华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她倒没有想到,这个舅舅其实是个极品,她思考的是更深层次的阴谋论。
这个舅舅,该不会是平墨找来的赝品吧?
产生这个想法后,她再看松明觉,就是各种可疑了。
这人都不带说句话的,光顾着“嗯”,“啊”地发单音节词,又不是陈简,耍什么酷啊,多说两句能怎么地?难不成是怕自己没背熟台词,一讲具体的细节露了馅,所以才不吭声?
平墨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成功地勾起了景上华一连串的疑心。
她用脚又踢了一下被平墨的一席话搞得面红耳赤的丢人舒狂,让他回了点儿神后,才盯着他的眼睛,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行了行了,人家一句玩笑话,你反应这么大,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平墨捧茶盏的手微微一抖,金子青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景上华这话显然是在暗示平墨刚才的反应啊!
金子青立刻开口,想要往回找补:
“也不一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舒先生说不定是想解释一下来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怕别人误会,是么,舒先生?”
景上华抬头,盯着跟自己打机锋的金子青,微微眯起了眼睛。
金子青的话也是别有深意,如果把主语替换一下,他就是想说,平墨刚才开口,是想为松明觉解释,怕有人误会松明觉,所以请自己不要多想。
但是……
我特么能不多想么?
你特么都听懂我的弦外之音了,这不就承认,你很明白我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是在指什么嘛?
要不是心里有鬼,你这么敏感作甚?
金子青这句解围的话,又顺利地被景上华解读为了“隔壁王二不曾偷”。
既然这主仆二人都表现得如此紧张,所谓的“俞知乐的舅舅”又从里到外地散发出一股可疑劲儿,那她,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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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计划就毁在一句辩解的话上了……所以说少说话就少错,真理啊真理~
☆、369。第369章 专业拖后腿一百年
当然,这里需要解释一下。
景上华的敏感是一回事,跟平墨和金子青打机锋又是一回事,然而,她不想继续在这儿滞留下去的目的,归根到底只有一个:
平墨这货就没存好心眼,别搭理他就对了,他说的话,统统要打个对折来听。
再加上俞知乐之前也向她提过,怀疑是平墨雇人打的池飒,景上华更是觉得这个平墨的话不能轻信。
至于俞知乐的舅舅……
景上华当然会跟俞知乐通个气的,但她要说的,就是提醒俞知乐,要珍爱生命,远离假货,饭不能乱吃,亲戚不能乱认,搞不好人家是从影视基地门口随便寻摸回来了一个群众演员,管了人家几顿盒饭,专门找来骗你上钩的,直接把你忽悠进平家当小媳妇了都说不准。
打定了这个主意后,景上华便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松明觉,拉着舒狂,站起了身来。
平墨也跟着她站起了身来,问:
“要走么?”
他的动作看起来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但凳脚拖动所发出的尖锐声响,表明他的内心,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景上华直视着平墨的眼睛,唇角微微扬起,说: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儿也有一句话,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送给你,以此共勉吧。”
说着,她端了端自己面前并没有动上一口的茶杯,冲平墨致意道:
“谢谢你的茶。不过,至于今天你跟我见面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俞知乐的,毕竟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不该拉的线,我也不会乱拉。”
这话就说得相当露骨了,等同于告诉平墨,我不会替你讲好话的,你省省心吧。
金子青咬了咬牙。
这最后一张牌,也要这么烂在手里了吗?
事到如今,他还是有些想不通。
景上华生疑,难道就是因为少爷多说了一句话?还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抑或是松明觉的哪个眼神哪个动作又出卖了他?
或者是……那个多嘴的舒狂,把很多不该捅破的窗户纸捅得千疮百孔,所以才……?
听了景上华的话,平墨知道,这回的计划又失败了。
但关键是,他并不能拿景上华怎么样。
她说要走,自己总不能把她和舒狂一起扣下来,关起来,用小皮鞭辣椒水老虎凳,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要求,乖乖地帮自己,向俞知乐说好话?
产生了这个想法后,平墨也哭笑不得起来。
这怎么可能?莫说是在中国,就算是在英国,他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比赛场地里带走了俩大活人,又让他们俩消失了,警察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平墨稳了稳心神,说:
“那好,慢走,金子青,送一下客人,把他们送回家里。”
金子青见平墨都发了话,也收起了心底的那丝不甘,冲景上华和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舒狂一鞠躬,恭敬道:
“那两位,请跟我来吧。”
可景上华一准备走,松明觉坐不住了。
刚刚气氛还挺不错的,怎么突然就说要走?
而且,景上华最后的那句话,松明觉也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才急躁了起来。
平墨给他补过课,专门提过,俞知乐现在最好的朋友就是这个叫做景上华的女生,如果能获得她的好感,那么通过她,让她对俞知乐说两句好话,还有可能挽回些俞知乐对他的印象分。
可是……平墨不是说过么?只要自己少说话就成了,自己也听话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怎么她还是闹着要走?
看金子青已经把舒狂和景上华送到了包房门口,他急急地站起身来,问:
“不是……这就完啦?”
金子青脚步一顿,很想回过身去掐住他的脖子,叫他麻利消音。
这简直是专业拖后腿一百年的奇特生物啊!叫你不说话,你能死?
景上华听到他的话后,转过头来,细致地打量了松明觉的长相,说:
“完了?什么叫完了?松叔叔,听您的意思,您好像把我们的见面,看得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金子青眼前一黑,默默地祈祷,这个猪队友能少开口,没人能把他当哑巴真的!
可松明觉的阵脚已经乱了,听到景上华这样夹枪带棒地问,更是乱得连手搁哪儿都不知道了,只好转向了平墨,焦急道:
“哎,你不是说……”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可他的话头立刻被平墨截住了。
平墨含着渗人的微笑,问他:
“我说过,这只是见一次面,叔叔您不用太心急,很快就能见到您的外甥女本人了。”
平墨这话说得也算巧,直接把松明觉的异常表现,归结为了“因为思念外甥女过度而导致内分泌紊乱加行为失常”。
还别说,这个理由倒还真说服了景上华几分。
但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现在景上华怎么看松明觉,都觉得他像是花钱雇来的群演,没办法,她只好微笑着附和起了平墨的话,以不变应万变:
“是啊,松叔叔,您安心吧,很快就能见到俞知乐了。”
眼看着松明觉的面色又变得不自然起来,景上华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她倒没想到,他其实早就见过俞知乐了,现在的不自然,只是因为他口舌笨拙,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自己的话。
她只是因为他的表现,而加深了一层怀疑:
一提到要见俞知乐就这个反应,你不可疑谁可疑啊亲?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和一脸的客套笑容,景上华和舒狂来到了茶楼外。
金子青执意要送他们俩回家,景上华推辞不过,也就接受了。
上了车之后,一路无话。
车子眼看着开到了景上华的家门口,景上华把车叫了停,准备钻出车去,但是,在临下车的时候,她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对驾驶座上的金子青说:
“对了,刚才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跟平墨说,麻烦你转达一下。”
金子青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极力装作波澜不惊:
“是么?景小姐想说什么,我一定转达。”
景上华点点头,说:
“如果他真的想对俞知乐好的话,不用这样费尽心思,她很容易满足,但一口气想给她的东西太多,她会承受不住。”
留下这句话后,景上华便钻出了车门,甩上了车门。
金子青愣了愣神,也不由地失笑了:
这个景上华嘴上的确厉害,脑子也聪明,现在看起来,也挺善良的。
尽管她明显不喜欢自家少爷,但她还是提醒了少爷应该怎样做才更合适,怎样做才是真正对俞知乐好。
可惜,少爷能听得进去么?
金子青一直在思考这样高深的问题,等到他回过身来,往后视镜里看去,顿时傻了眼:
诶?舒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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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平墨之前信任透支过度,导致了信任危机……
☆、370。第370章 难道我不如他好看?
此时,舒狂正站在景上华面前,和她大眼瞪小眼。
景上华的额上,满满的都是倒挂着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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