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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之则听到了她的前半句话。
只听到前半句,他就有点儿控制不住想爆粗口。
MLGBD你傻啊你,不怪她怪谁?她打球手不干净得很,这次是撞了****运,才让你受伤的,你吃东西吃得那么多,怎么不多长点儿脑细胞呢?
也幸亏他只听到前半句,要让他听到后半句,他不抓狂才怪。
但听到她完整的话的苏杭,准备脱她袜子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
江教练没说错,的确笨得可以,但是……笨得还有点儿叫人心疼。
她的脚腕几乎全部肿了起来,轻轻一碰,她就痛得全身都在哆嗦,大眼睛里噙着一汪眼泪,一副想掉又不敢掉下来的样子,她一手攥着拳头,一手捏着衣角,尽量压低声音,对认真地捏揉着她的脚的苏杭小小声道:
“痛……轻一点儿……”
苏杭刚准备说声好,就听她弱弱地冒出了下半句话:
“……拜托,手轻一点儿,别让我叫出来……教练会担心……”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苏杭的心。
他下意识地减轻了手上的力道,并不引人注意地调转开了视线,看向了立在一旁的苏绣。
兄妹间的默契,叫苏绣很快注意到了苏杭的目光,她冲苏杭轻轻地摇了摇头。
苏杭明白苏绣的意思,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起身,对江同之说:
“没多大关系的,只是扭了一下,没伤到骨头,不过比赛是不能继续打了,回去好好养着,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
可还没等江同之表态,俞知乐就伸手一把抓住了苏杭的衣服,沉默了两秒后,才坚定地道:
“……我要比赛。”
俞知乐这句话一冒出来,江同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了,一指节敲上了俞知乐的小脑袋瓜,她痛得哎哟一声,抱住了头,弱弱抗议:
“怎么都爱打我的头……”
江同之气不打一处来:
“帮你开窍懂不懂?你这样还比赛个鬼?你想比赛完了然后就彻底报废么?”
俞知乐微微低下头,轻声说:
“我不想输。”
这句简单的话,却一下子叫江同之无言以对了。
好胜心,是作为一个竞技运动员的必要的素质,江同之作为教练,是绝对不能抹杀队员的好胜心的。
然而,现在根本不是讲好胜心的时候!最关键的,是要保证她的零件齐全,这对于一个职业网球运动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他刚准备张口反驳,俞知乐就冒出了一句:
“教练,你记得吗?你把我的一只脚绑起来,让我接你的球……”
……哎?
江同之即将出口的反驳,被俞知乐的这个提议直接堵在了喉咙眼里。
他当初的确是出于恶趣味,叫俞知乐做了这个训练,刚开始,俞知乐还傻乎乎地蹦着单腿接球,蹦跶来蹦跶去,蹦得脚软也接不住几个球,后来,她总算开了些窍,采用了一个不错的办法,总算是能接住江同之的球了。
不过……那种办法……真的行吗?
一想到俞知乐每次打完那种球时的模样,再看看她肿得老高的脚腕,江同之纠结了。
俞知乐又扯了扯江同之的衣角,示意他俯下身来,她把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教练,我有个想法,想要试试看。你让我试一试,好不好?”
说到这儿,俞知乐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诚恳地望着已经彻底无语了的江同之,满眼期盼道:
“好不好?教练,拜托……”
江同之在认识俞知乐以来,对她任何一次的撒娇都置若罔闻,该怎么整她还是怎么整她,该怎么断她的食就还怎么断她的食,但这回,拒绝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比赛在暂停了十分钟后,俞知乐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重新上了场:
她的左腿,从膝盖处向后弯曲,被稳妥地用布条扎紧了。
这样一来,她就只剩了一条右腿。
此时,和俞知乐打过球的陶华殷和她的妹妹陶华兰也都在场外看球,看着俞知乐以这么诡异的造型,有些滑稽地一蹦一蹦地上了场,陶华殷的表情都扭曲了:
“这能打?”
陶华兰摇了摇头,说:
“小孩子逞意气罢了,这根本打不起来的。”
此时,所有场外的观众,基本和陶华殷陶华兰的想法一致。
连场上的裁判,都对俞知乐这个样子表示理解无能,反复询问她是否真的要继续比赛。
苏杭离场前,对苏绣耸了耸肩膀,表示我尽力了,是她非要上场的。
但苏绣却不以为意,在她看来,俞知乐再上场,就是给她来送菜的。
既然俞知乐都不介意,那她又何必要收敛,痛痛快快地虐她一场就是了,反正,她也根本跑动不起来。
但是,这个想法,在比赛重新开始,她打出第一球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俞知乐的确没用跑的,而是用了……滚的。
☆、98。第98章 我护犊子我骄傲
没错,在判断出来球方向后,她都会用右腿蹬地,直接几个滚翻,直接到达球落点的大概位置,再用手中的球拍回球。
问题是,她滚动得再快,也绝没有跑得快,因而,在她前滚翻滚到球的所在位置的时候,往往留给她的挥拍准备时间只剩下了一秒多钟,这导致她挥拍的时候,相当仓促,打球的时候显得手忙脚乱。
但是,这比赛,居然这样继续下去了。
苏绣要是真想快点儿得分的话,就应该多打挑高球,此时的俞知乐完全是蹦不起来的,但苏绣却有意把球打得又低又快,纯和她拼速度,而俞知乐大多数采取的是半蹲式击球,甚至是蹲位接球,一时间被打得极为狼狈。
因为苏绣对俞知乐的调戏,两个人的比分差距,一时间也没有拉得太大。
看着俞知乐像只滚地鼠一样滚过来滚过去,狼狈不堪仓促应对的模样,景上华的眉头都要拧出水来了:
“这算什么?马戏团表演现场?那个苏绣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吧?你怎么不拦着她?她这副样子上去,只会被苏绣单方面虐吧?”
她是冲着身旁的江同之说的,而江同之捏紧了拳头,并不说话,面色十分难看。
要是俞知乐打满一局,还是这样被苏绣像逗猴子一样逗来逗去的话,他就算拖也要把俞知乐拖下场去!
场内,俞知乐再次被苏绣逼到了网前,和她硬拼速度。
俞知乐说过很多次,她反应慢了点儿,但她绝不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在如此密集而挑衅意味十足的攻击中,饶是俞知乐,也有点儿火气上头了。
而此时她的脑海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出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如果,有人把你逼到网前,和你拼低球,你就用那个办法……”
在电光火石间,迎着苏绣的又一个低空来球,她完全按照脑海中那个流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执行了动作。
她半蹲在地上,快速地凌空一甩球拍,在球拍脱手之前,把原本的正手抓握球拍改成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反手拍。
在把球拍握法转换成反手拍的同时,她借用腰部力量,将身子拧了过去,在球飞来的时候,她把球拍从胸前挥起,背身不看对方位置,反手借力,为来球施加了一个无比霸道的下旋力道,而在球拍和球接触的一瞬间,她陡然暴起,急速改换右腿原本保持着的半蹲姿势,一个强力的弹跳,把球狠狠地回击回网!
苏绣刚看到她的动作时,只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速度快一点儿的跳杀,看到俞知乐在打出这球后,身体就失去了平衡,一副要跌倒了的模样,就冷笑了一下。
她只要能把球回过网去,就能得分了。
都弄成这副德行了,还怎么能和她……
苏绣脑中刚刚闪现出这个念头,一阵凌厉的风声就直奔她的面门而来,她的拍子还没挥起来,就觉得那风声离她很近了。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苏绣一闪身,躲过了那迎面而来的劲风,半秒钟之后,那球便越过她,死死地嵌在了她身后铁丝网的一方网格里。
网球嵌入铁丝网后,整片网都发出一阵微弱的共鸣声。
在一片短暂的寂静中,江同之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大爷的打得漂亮!”
场边一片寂静无声,不少人都在往江同之的方向看。
站在江同之身边的景上华,尽管在看到俞知乐打出这种暴烈的球的时候,也狠狠惊讶了一把,还忍不住热血沸腾地握了握拳头,但江同之突然这么突兀地来了一嗓子,她觉得,站在这货身边,真是略丢人。
她压低声音,提醒江同之:
“素质。注意你的素质,你是个教练,这话心里说说就得了啊。”
江同之却一脸得意地抱起了胳膊,志得意满道:
“看什么看,老子就是护犊子,他们有本事来咬我啊!”
得,沟通无能。
景上华放弃了对江同之进行精神治疗的打算,主动往旁边挪了两步,以表示“这货发病可跟我没关系”,转而看向场内,看到俞知乐即使打出了这种杀伤力十足的怪球,也一点儿没有得色,而是把网球拍当做小拐杖,一蹦一蹦地跑回发球区,嘴角不由地挑起了一个微笑。
她这些日子完全被江同之压制着训练技巧,景上华也习惯了她单纯用速度和技巧来比赛。
这让景上华几乎淡忘了,这小妮子还自带一身怪力的bug!
她的上肢力量有多强,连景上华也不知道。
有段时间,俞知乐缠着景上华,想要和她学散打,景上华正在考虑中,结果,某天,她的发夹掉到了床后,她正打算用笤帚什么的把发夹够出来,没想到俞知乐二话不说,挽挽袖子,嘿哟一声,单手就把一张铁制双人床的一边给硬生生地掀起了60度,面色如常地对面如土色的景上华说:
“上华,我帮你抬起来啦,你看看,在哪里?”
从那时候起,景上华就主动放弃了要教她学散打的打算。
她有这身逆天的怪力,就已经不会被人欺负了,要是再教会了她打架的招式和要诀,她绝对是分分钟会把别人敲死的节奏。
刚才的那一球,景上华敢保证,她绝对是用了她七成的力气,但由于她冲得太急,所以没能把控住球的方向,所以球才会险些撞到苏绣。
苏绣惊愕地看着俞知乐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底线,暗暗咬起了牙。
她不是旁观者,她认定,俞知乐是想报仇,是想要让自己和她一样,也受伤挂彩,所以才有意而为之的!
哼,怎么能叫她称心如意!
现在她缺了一条腿,要是自己认真打,还哪有她得分的份儿?
苏绣这样想着,便压了压心头对于刚才那充满威胁和怪力的暴力击球的畏惧,重新摆好了进攻的姿势。
但是,叫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主动发起攻势的,居然是俞知乐!
☆、99。第99章 捡到了宝
俞知乐站在底线的位置,开始打底线球。
苏绣看俞知乐站到底线位置的时候,还暗自发笑,觉得她肯定是把脑子烧坏了。
用底线球就以为能压住自己?开玩笑么?
不过,随着比赛的推进,苏绣越来越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从刚才开始,俞知乐就没怎么动过,而自己……却在被她调动着,东奔西跑?
这是什么原理啊卧槽,完全不科学啊!
在苏绣一边被俞知乐的球调得左右奔跑的时候,景上华也察觉了这古怪的局面。
话说,该主动发动进攻的不该是苏绣吗?怎么感觉这局面颠倒过来了呢?
同样叫她纳闷的是江同之,按照他的性格,不应该在发现俞知乐的战术后,就眉飞色舞地揪着自己口沫横飞地解说吗?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她下意识地斜睨了一眼江同之。
可她立刻发现,江同之也正得意洋洋地斜睨着自己,眼中的含义无比明显:
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啊~你问啊~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什么呢~
景上华顿时火大无比,调转开了视线,再也不和这个脑子有病的教练产生任何视线交流了。
这下,江同之坐不住了,贱兮兮地主动蹭了过来,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要请教教练我?没关系,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景上华面无表情地答道:
“没有。”
江同之抱着胳膊,深叹了一口气,说:
“这战术,真的是绝了。”
景上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问:
“什么战术?”
问题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在下一秒,就看到了江同之一脸奸计得逞后的小人笑容,看得景上华很想一拳头糊上他的熊脸。
可江同之根本没有给她留出殴打自己的时间,就自顾自地解说了下去:
“你看,俞知乐占据底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