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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办公室好不容易逐渐安静下来,但也只维持了短短三分钟──
资深老鸟李明姗一脸怒容地冲到于岚漪面前,扯开嗓门就是大声质问:“昨天交给你的资料,到底key完了没?”
只见于岚漪诚惶诚恐地挺直背脊,嗫嚅道:“呃……还差几页就完成了。”
闻言,李明姗瞪大眼,心喜又有了个教训的好机会。“你怎么搞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是不是不想干啦?”
“我会在中午休息前赶出来,对不起……”她只得低声下气的不停道歉。
“你如果再这么漫不经心下去,小心我叫你回家吃自己!”李明姗居高临下地睨住她姣美的侧脸,冷哼啐道。
“我可以帮忙。”归掣主动提出。
“帮忙?”李明姗猛地转头,没好气的嚷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还真不知高低轻重。“别以为你第一天上班就没事干!”
她可没忘记他昨天有多么臭屁,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今天若不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瞧瞧,往后岂不是任由他造反?!
接下来,李明姗极有效率的搬来一迭公文,砰地一声,重重摔到归掣空荡荡的办公桌上,算是给他一记下马威。
“这些明天上班前全部打完、交给我!”李明姗颐指气使道。
这么多的份量,即使是身为公司老手的她,也要花上整整两天的工作量才能全数完成,更遑论这个徒有外表、油腔滑调的新人!
只要他没办法达到要求,届时她就能明正言顺、大张旗鼓的以前辈身分,好好给他“指导”一番。
“明姗姐,这么多……怎么可能……”当事人没出声,倒是于岚漪这个旁观者忍不住出声抱不平。
“我会尽量办到。”归掣淡然一笑,慨然接受对方存心的找碴。
“哼!这还差不多。”李明姗从鼻孔哼出气。
“记得,明天一上班我就要。”叮咛完毕,她便扭头离开。
待前辈走开,于岚漪望着他,担心的低喃道:“你打不完的。”
“我想也是。”他颔首,赞同地回答。
盯着他带笑的俊颜,于岚漪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你在关心我吗?”归掣偏头觑住她泛着红晕的娇容,唇边有掩不住的笑意,故意逗弄她。
“才、才没有。”于岚漪慌忙别开眼,急切切的否认,反而泄漏了她最真实的情绪。
见状归掣莞尔不已。“一起加油吧!”语毕,他摊开档案夹,着手敲起键盘,将资料输入电脑。
急速的啪哒啪哒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引来不少好奇及惊讶的目光。
尤其是于岚漪,也同样诧异的小嘴微张,看得目瞪口呆。
“好厉害……”她都已经看不清楚他的手指动作了。
归掣心无旁骛的“工作”着,无论这是否真是他份内该做的事,一旦开始,他就绝对是全心投入。
看着他认真工作的侧脸,于岚漪不禁怔忡出神,视线迟迟收不回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在心头悄悄发酵……
中午吃饭时间一到,陈佩颖即率领众兵将,来势汹汹的朝于岚漪方向逼近。
“喂!你是不是忘了有东西要还我?”陈佩颖睥睨着她,口气超差。
“我……我忘了……”于岚漪低垂的颈子几乎快抵到胸前,细如蚊蚋的撒谎。
“忘了?!”陈佩颖拔尖了音调,摆明了不信。嘴角虽上扬,但眼神却透着警告的凶光。
归掣终于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抬眼扫过眼前几个女人的嘴脸,阒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
“我……我……”于岚漪支支吾吾的,不敢将心里的话一股作气地坦白托出。
“弄丢了东西,难道不必负责任?”陈佩颖拍了下桌子,藉以壮大声势。
她为之语塞,没有立场辩驳。毕竟,就是因为她太大意才导致物品遗失,可是六万块的赔偿金,根本和敲竹杠没两样。
她不接受、也负担不起,却也只能怯懦的放在心里。
“快点把钱拿出来呀!我们可没时间陪你瞎耗。”陈佩颖绷着一张浓妆花脸,几近咆哮的吼道。
虽然她们的对话听似没头没尾,不过归掣仍敏锐的推敲出概况,约莫明白她们为了何事撕破脸──
真要归咎起来,他算是这场女人战争的始作俑者。
瞅着邻座小女人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他毅然打破沉默,介入这烟硝味十足的战局。
“肚子好饿──你知道附近哪里的东西比较好吃吗?”归掣径自拉住于岚漪的细腕,稍一使劲,便将她拉离座位,视若无睹地越过一群讨债鬼。
他目中无人的态度,惹毛了惯于横行霸道的陈佩颖,她嚣张的斥喝:“你这个牛郎,没看见我们在谈事情吗?给我闪一边去!”
“麻烦让一让,可以吗?”他敛眸,眼神透着冷冷寒光,语气却出奇的轻缓,更教人不寒而栗。
他不介意被冠上牛郎之名,却极不喜欢这女人的用字遣词,这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陈佩颖一干人被他炯利有神的黑眸扫到,被那迸射出的气势吓着,一时众人噤若寒蝉,说不出半句违抗的话,甚至像被下了咒般,自动向两旁排开,让出走道。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诡异的转变,令始终跟在他身后的于岚漪感到一头雾水。
“我想去吃那种好吃、便宜、份量又多的餐厅。”走出办公室,归掣又恢复一派天真的新人口吻。
“哪有这种地方?!”于岚漪怪叫。而且,她根本不晓得公司附近哪里有用餐的地方……因为,她都自己带便当来呀!
不过,现在回去,她的下场一定很凄惨……出去先避避锋头也好。
只是,她能躲多久呢?唉。
绕了好一会儿,两人最后的用餐地点,是一家标榜精致美味、现点现做的速食店。
虽说是速食店,但一个汉堡的单价,几乎可以买一个份量十足的便当了。
看着Menu上的商品价格,于岚漪顿时失去了胃口。
“小姐,请问您决定好了吗?”负责点餐的小姐捺着性子催促。
“我……嗯……给我一杯冰红茶就好。”她红着脸,勉为其难的点了价钱最低廉的商品。
“只要一杯冰红茶就好了吗?”服务生确认道。
“嗯……”于岚漪几不可闻的应了声。
“这样会饱吗?”归掣疑惑的盯着她看。“不要告诉我,你正在减肥。”他打量于岚漪纤细的身材,口气相当不以为然。
她再瘦下去,就只剩下皮包骨了,没有女人该有的优美曲线,毫无美感可言。
“嗯……”于岚漪无言以对。
即使这笔花费在一般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她而言却是多余的奢侈。
家计和债务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每一块钱都要做最有效的分配,即使只是几十元,也不容许她胡乱挥霍。
事实上,她饿得有点发晕,很想赶快回公司吃自己准备的便当。菜色虽简单,可是足够填饱肚子、应付庞大的工作量。
阵阵的食物香气从厨房飘出来,令人迫不及待想品尝热腾腾的美食。
“咕噜──”一道低沉的腹鸣声骤然响起,于岚漪困窘得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可以忍住饥饿感,却控制不了这教人尴尬难堪的生理反应。
她以为会换来男人的无情讪笑,然而归掣仅是把候餐的号码牌递给她,轻声叮嘱道:“你先上楼找位置,我还想点些东西。”
他的表情与声音都好温柔,宛若冬阳般温暖她寂寞孤寒的心房。
他一定听见她肚子发出的噪音,却没有当场点破、取笑她的窘态,霎时一股暖流滑过于岚漪的心头。
自此,对他的好感急速倍增并攀升。
“快点上去,我可不想站着吃。”归掣努努下巴,制止她继续发楞。
他包容的口吻和神态,让她几乎以为他们两个是情人……一抬眼,对上他如黑曜石般的深幽双眸,于岚漪心口蓦地揪紧,忘了呼吸。
归掣明明确确捕捉到她盈盈水眸中流转的波光,仅是潇洒的一笑置之。“快上去吧。”
在他犹如诱哄的柔声催促下,她依言持着红茶和号码牌,跺着虚浮的步伐转身上楼。
没多久,归掣也加点完餐点,与她会合,两人相对而坐。
于岚漪偷偷抬眼,发现他正瞅着自己看,一时不禁心跳失序,忙不迭低头咬住吸管,深怕被他看穿她的真实情绪。
然而,她笨拙的回避在他眼中,只是欲盖弥彰的单纯举动,瞒不过他锐利的双眼。
他无心诱惑任何人,但温柔的心思却像一张网,总是轻易让女人倾心,进而深深着迷。
“你欠了那位陈小姐什么东西吗?”归掣佯装不知情的试探道。
于岚漪思索了下,避重就轻的回答:“我不小心把她要转交给顾客的东西弄丢了,所以必须赔偿。”
她保守又平和的说辞令他大感意外,毕竟对方咄咄逼人的丑陋模样,连他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不舒服,她竟没有乘机放肆数落、大加挞伐对方恶劣的态度?
不过,轻锁的秀眉仍旧透露出困扰,显示出她完全没有说谎的天份,但也说不定是另有隐情,让她不能说实话。
既然她不说,他也不急着追问,反正来日方长。
“倒是你,为什么突然进了公司……”而且还是被男人视为最没前途的部门。想到这点,于岚漪百思不得其解。
前一天,他才以访客的身分出现,今天就成了她的同事,让她实在适应不良。
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所以他事先拟好了一套说法。“我需要钱,所以只好再找份工作。”
实际上,他是运用了点特权刻意接近她,想知道她和哪些人做接触,了解一下背后的隐情,再一举揪出究竟是哪些人暗中从事禁药买卖。直接问只会打草惊蛇,也失去了他“兼差”的意义。
“需要钱?”于岚漪低语,顿时产生一股同病相怜的心酸,瓦解了对他的薄弱心防。
“那一定很辛苦……”她垂下眼帘,发出幽幽的感叹。
瞅着她黯然神伤的脸庞,归掣忍不住想关切几句。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为您送上餐点。”
服务周到的速食店服务生,将置满食物的托盘摆上桌。“请慢用。”
于岚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内馅饱满的汉堡上,不断吞咽口水。
“好像点太多了。”归掣故意表现出懊悔的神情。
“你帮忙吃一点,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语毕,他递了个大汉堡给她,然后也开始进食。
犹豫了好一会,她终究抵挡不了诱惑,道过谢后也吃了起来。柔软的面包、热腾腾的馅在口腔中化开,成了最美味的大餐。
纵使不明白这其实是他迂回的体贴与好意,于岚漪心中仍充满了无限感激。
她能察觉到,心里有一小部分正在融化、变质……
第五章
用过午餐,归掣和于岚漪赶在午休结束前一分钟安全回到办公室,两人同进同出的模样,落入旁人眼中显得极不寻常。
有几个女职员甚至暗地里赏了于岚漪几枚白眼,觉得是她主动示好,丝毫没有女性的矜持,对她的坏印象更是差到谷底、敌意更深。
陈佩颖等人不怀好意的眼神更如利箭般,笔直射向她,彷佛想将她置于死地般凶狠。
于岚漪低着头,四肢僵硬的回到座位,一直到下班,她都盯着电脑萤幕,不敢乱瞄、也不敢离开座位,深怕债主有机可乘。
这回,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如何都不会付半毛钱。
不赔偿这笔六万块的金额,吃苦受罪的只有她一个,但若缴不出高利贷利息,万一对方发狠,伤害的不只有她,可能还危及她挚爱的母亲和奶奶。
下班时间一到,陈佩颖更肆无忌惮的再度找她麻烦。索取赔偿金已非重点,而是看不惯她那副死不认错、爱装可怜的样子,看了就一肚子火!
“你以为躲着我就没事了吗?”她将于岚漪桌上的档案夹扫落一地,藉以发泄满腹怒火。
归掣拧起眉,对这不断上演的闹剧感到可笑又厌烦。
看来公司员工的素质有待改善,尤其是这个部门,简直跟后宫没两样,以上欺下、以强压弱。
这无聊乏味的戏码,她们不嫌烦,他都看厌了。
“女孩子不要这么粗鲁。”他尽量心平气和说道。
陈佩颖冷哼,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几乎是尖叫的责骂出声:“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教训我?”够聪明的话,他应该知道巴结谁才会有好处。
可是,光顶着一张俊脸,去讨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女人,选择与她作对,这样的男人根本是笨蛋!
“动不动就破口大骂,很伤喉咙的。”归掣绷着俊脸嘲讽。即使今天他跟“天概集团”毫无关系,他也会看不下去而选择开口。
“关你屁事!”陈佩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