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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个大好人。
尼克不好意思说穿真相,只好轻咳一声,低下头继续审阅着文件。
不过,春红将他刚刚的发言当作是种邀请,她快乐地在他耳边叨叨念念起来。
“你刚抵达台湾,为什么就有奔驰礼车坐?是买的吗?还是公司的公务车?或是我们饭店的座车?可是我没看过这一辆啊。”
“嗯哼。”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哼是什么意思?春红挠了挠耳朵,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你预计会在台湾停留多久?直到月底吗?我听说这次高科技大展要展出到月底耶。”
“也许。”他翻过一页纸,发出微微的窸窣声。
“那太好了,到月底前我还有两天休假,到时候就可以带你在台北市绕绕逛逛,你去过饶河街夜市吗?还是迪化街?”她兴匆匆地问道。
尼克开始揉眉心了。
“夜市的小吃很好吃喔,我敢打赌你在英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的!”她不自觉地将屁股挪近了些,笑嘻嘻地道:“对了、对了,阳明山也很不错,我们可以去赏花、吃野菜,地瓜竹筒饭也不错。”
尼克开始看手表。
春红还是没有看懂暗示,嫣红小嘴继续絮絮叨叨,“不然就去猫空喝茶,半夜的时候去最好了,有很美的月色星空和灯火喔!”
这真不是个好主意……尼克开始后悔昨晚的一时冲动,答应她帮忙这档子麻烦事了。
瞧,现在他甚至连好好看份文件都没有办法。
“还有碧纱渔港,你喜欢吃海鲜吗?我们可以去碧纱渔港买新鲜的海鲜请人家煮,还可以坐游艇出去赏鲸……不过我怀疑看得到就是了。”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史翠珊。”尼克突然唤她的英文名字。
“是。”她连忙正襟危坐。
“我只想好好地吃完这顿晚饭,然后继续我在台湾的行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OK?”
春红肃然起敬,赛门先生果然是个有原则并且负责任的人。
身为大老板还这么拚,她真是越发敬重崇拜他了。
“你的眼神……”他被盯得有点毛骨悚然,“怪怪的。”
“你真是个有理想、有担当的男子汉。”她崇拜至极地望着他。
救命啊!
尼克勉强抑下想要爬梳头发的冲动,咬紧牙关道:“谢谢。”
“不客气。”她还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着迷地瞅着他。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他是什么伟人或英雄之类的,尼克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一个花痴。
不过,平心而论,就算是花痴也是个很可爱的花痴。
他眼里的不耐之色瞬间柔和了下来,凝视着她充满信任与尊敬的眼光,情不自禁微微露齿一笑。
“我喜欢吃海鲜。”
春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四章
奔驰车驶近曾家门口,还未停妥就见到两只大狼狗冲了过来。
春红兴奋地拉下车窗,对着两只扑向前来的大狼狗,扬声唤道:“劳勃!狄尼洛!”
尼克挑高一眉,不过他很理智的没有加以询问。
打从昨晚遇到她后,他就了解很多事情是不能以常理臆测和判断的。
老实讲,他没有遇过比她更怪的女人。
所以,她的两只狗叫劳勃和狄尼洛又算得了什么呢?
春红没有等司机或他动手便自行开门下车,开心地摸着两只快乐的大狼狗,“今天乖不乖?我有带贵客回来喔。”
“汪!”劳勃和狄尼洛兴奋地汪汪应着。
“还有,赛门先生是客人,你们不能吓人家。”她一脸认真地叮咛。
“汪汪!”
尼克从来不知道狗也会点头的,不过这两只大狼狗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对司机道:“汤尼,麻烦你八点过来接我。”
“是的,赛门先生。”
他开门下车,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一站,便有渊渟岳峙、挺拔尊贵的气势。
春红胸口陡地升起了无比的引以为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赛门先生,这是劳勃,这是狄尼洛,别看牠们好像很凶的样子,其实牠们的心肠再软不过了。”她热切地介绍,“真的喔,牠们连猫都舍不得修理。”
“原来如此。”尼克无视一身高级的范伦铁诺西装,蹲下身揉了揉劳勃和狄尼洛的耳朵。
“汪!”劳勃和狄尼洛两颗芳心瞬间倒向他。
春红不可思议地瞪着这一幕。
牠们俩虽然好脾气,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快就对一个陌生人投降的。
“你好厉害。”她喃喃低语。
尼克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牠们是好狗儿,想必得到很好的照料,还有很好的教养。”
“对啊,经过我妈的魔鬼训练。”她没有提劳勃和狄尼洛可是退休的警犬,是她母亲当年的追求者之一,也就是现任某警察局局长的江伯伯送给他们的。
当初牠们来的时候,不是跩个二五八万就是一动也不动地守着门,很专业的样子,后来在她妈的训练下就变成这德行了。
“春红,人来了吗?”说人人到,里头响起一个兴匆匆的女声。
“嗳。”她突然神色紧张地道:“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妈太喜欢你,也不要让我妈太不喜欢你,可以吗?”
尼克一怔,不过很快就回过神。
他点点头,“保持恰到好处的关系是我的长处之一。”
春红松了口气,自自然然地拉起他的手往屋里走去,“我们进去吧,希望我妈今天心情不错。”
当他们跨入家门,春红才意识到母亲今天的心情非但不错,而且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因为他们脚才踩进玄关,就有好几串礼炮在他们耳朵边炸开,雪片般的五彩纸片飞散满天。
尼克把惊异掩藏得很好,甚至还对为首的一位中年妇人微笑。
“伯母,你好。”
嬴春花眼睛一亮,“好好好,呵呵,好样儿的。”
春红在心底暗叫一声不好;老妈这种眼睛亮起来的模样就表示她满意到极点,可是怎么会呢?就难道老妈看不出来尼克“像”中国人吗?
“那个……”她开始想办法要转移母亲的注意力。
“伯父,你好。”尼克已经转向被迫站在一旁跟着拉小礼炮的曾阿牛点头招呼。
曾阿牛同样满意地咧嘴笑了起来。
春红在心底呻吟了起来。天啊,怎么会?
她明明交代他千万千万别让人太喜欢的。
“你们好,想必你们就是史翠珊的妹妹。”尼克一一问候,对三姐妹微笑。
夏红、秋红和冬红不约而同地睁大双眼。
“姐,你好坏。”夏红首先大叫。“找到这么出色的男朋友,是上等货耶,这样叫我们怎么办才好?”
老妈的标准一向高,现在老姐找了个比老妈标准更高的男朋友回来,害她们也没办法随随便便就抓一个充数了。
秋红一脸的无奈,“二姐,我看我们只有去找摩洛哥王子搭讪了,听说王子帅到掉渣,老妈应该会满意。”
冬红只是摇摇头,挟着一本言情小说界的天后最新出版小说,慢慢蹭开了。
唉,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们听我解释,其实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老妈在面前,春红不敢讲得太明显。
夏红、秋红没理她,径自凑近尼克跟前瞧上瞧下,笑得灿烂如花。
“话说回来,有这种姐夫还真风光。”夏红下个结论。
尼克虽听不懂中文,但是他深邃的眸子里始终漾着笑意,不用猜也知道她们正对他评头论足。
若是以前的他,肯定会因为对方的无礼而感到不悦,可是这些可爱甜美的女孩是史翠珊的妹妹,这让他出奇地有耐性。
赢春花迫不及待道:“哎呀,快快请坐,怎么一堆人都挤在这儿?人家可是会脚酸的,别人也会说我们曾家不懂得待客之道。”
曾阿牛难得跟老婆意见一致,用着他几百年没使用过的破英文道:“请坐、请坐。”
尼克谢过两位长辈,在一行人朝充满中国风味的客厅走去时,他觑空低头对春红道:“你的家人很热情。”
心情忐忑不安的春红闻言精神大振,“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认为?不会觉得我们家很俗气吧?”
他抿唇一笑,俊尔迷人的笑意让春红瞬间屏息了。
老天,只是一个笑就有让人心跳漏拍的能力,她不敢想象和他再亲密一点时,她的心脏承受不承受得了?
一想到这里,她浑身敏感兴奋地发热起来。
噢,她真嫉妒他的女朋友或老婆……
春红不禁有一丝黯然,像他这么出色的男人,身边一定不乏金枝玉叶或美丽的女人,她是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
古典的红木家具椅上铺着厚厚的湘绣垫子,让人一见就想要蜷卧其间,尼克掩不住赞赏之色的道:“伯父,您家的摆设真美,尤其这些作工精致的湘绣垫。”
曾阿牛还来不及说话,嬴春花开心地接口,“这是我妈也就是春红的外婆绣的,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她外婆绣一对鸳鸯枕头给你。”
“伯母,不用麻烦了。”他有一丝诧异。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赢春花笑得很是诡异。
鸳鸯枕头正好给他们结婚洞房时用,呵呵。
春红哪会看不出老妈的意图,尴尬道:“这个再说啦。妈,我肚子饿了。”
嬴春花瞪了她一眼,然后又笑意吟吟地对尼克道:“我家春红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懂得矜持害羞,让你见笑了。对了,春红,你还没跟我介绍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春红呛了一下。
“呃,妈,他只是我的普通朋友,并不是男朋友,你别吓人家。”
尼克微笑,“我是尼克·赛门。”
“原来是尼克啊。”赢春花眼睛都笑玻Я恕!昂呛牵蚁衷谧晕医樯芤幌拢∥沂谴汉斓穆杪瑁医杏夯ǎ歉觥河宦锞褪恰�
“就是跟秦始皇同一个姓,个性也像。”夏红忍不住道。
尼克听过这位在中国历史上褒贬不一、生性严厉残暴的帝王,闻言他不禁轻笑了。
看来史翠珊的家人都有着高度的幽默感。
赢春花瞪了二女儿一眼,“夏红,厕所马桶不通了。”
“好吧,我马上去修。”夏红早知有此结果,认命地起身。
谁教她是家里的水电工兼杂务长工?
“尼克·赛门?”秋红有些疑惑地低喃着他的名字,“怎么这个名字有点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个不重要。妈,爸,他只是我一个朋友,从英国来台北办点事情,明天就走了,所以你们不用对他太好奇,也不用对他太好。”春红急忙道。
她的话立刻赢来所有人的白眼,包括尼克。
不用对他太好?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悦地盯着她。
也许是因为她一副急急将他交差了事的模样,尼克陡地升起恶作剧的念头。
“事实上,”他慢条斯理地宣布,“是史翠珊太害羞了,我们已经交往一阵子了,可是她一直不让我来拜见伯父、伯母。”
话一说完,他成功地看到春红霎时脸色灰败,曾家夫妇对她怒目相向的画面。
昨晚被这个小女人“欺负”的一口闷气瞬间得到了抒发,啊!复仇的滋味真甜美!
他愉快地笑了起来,甚至做出深情款款的表情望着春红,“我早跟她说过,伯父、伯母一定不会是不明理的人,对于异国恋情必定会抱以最大的祝福。”
春红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身上的寒毛铁定先被老妈杀人般的眼光统统瞪掉了。
“喂……喂……”她不敢置信地望了他一眼,急忙对父母解释,“爸,妈,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这个不孝女,有了这么好的男朋友居然敢装傻,还意图蒙骗父母,若不是好女婿尼克说破这一切,我还不知道你耍得我好苦!”赢春花大发雷霆。
“喂,喂,等一下……”春红被一连串的炮火轰得措手不及,“事情不是那样的……赛门先生,你别害我呀,这是会死人的。”
他笑吟吟的看着她,“亲爱的史翠珊,你怎么这样说呢?我认为我们不该隐瞒伯父、伯母的。”
“你给我等一下……”她已经被弄到晕头转向了,“我们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那我们之前是怎样说的呢?”他含笑地落井下石。
“我……”春红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尼克满意地一笑。很好,就知道她没有那个胆全盘托出。
若是让她母亲知道他不过是她临时拉来充当傀儡男友的,相信她的下场只会更凄惨。
“赛门先生。”春红无奈的叫了一声,着急到冷汗直流,“我想我们这样不太好,或许应该再好好地跟我父母解释一下。”
就算事情被搞到这种地步,她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