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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白衣男子是他的主子,可是有这样的下人,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惜了这么好听的声音。
我稍转身子,对着那人大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本姑娘在撒谎,莫非你看本姑娘貌美,一直盯着本姑娘看?”
说完,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周围人身体抖了抖,而楼上那人的动作似乎也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缓缓开口:“那在下请问姑娘,这汤是何味道?”
我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他就算料定我刚刚没有碰那碗汤,又如何确定我以前就没尝过呢?莫非我的样子太寒酸,一看就是点不起这汤的样子?
我突然又想到一种可能,这人知道我是昨天来的,而且刚刚真的一直盯着我,看我有没有碰过。
不过,我才不在乎。
我语气立马冷了下来,冷淡地回答:“我不知道。”
楼上的男子似乎也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没有说话,而身旁的大汉忍不住了,质问我:“不知道?那你还说你尝过!”
“不知道味道就是没尝过吗?”我将目光转向大汉,看他又要开口,缓缓说道:“我没有味觉。”
大汉愣了一下,继而哼了一声:“臭丫头,肯定是骗人的。”
“阿权,不得无礼!”帘后的男子一声怒呵,走了出来。
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高挺的鼻,微薄的唇,眼角微挑,乌黑的长发与上等丝绸白色衣袍相映衬,显得肤如白玉,淡金色腰带,金丝黑靴,浑身透露出一股贵气,与那掩盖不住的邪魅张狂。
那人盯着我,眼睛里的邪魅带着说不出的锐利。
“那要不要证明一下?”我讽刺地笑了笑,转身对老板叫道:“老板,把你们这里什么最辣,最苦,的菜全都上来。”
“对了。”我又看着那个叫阿权的大汉,说:“要不这菜还是你来点吧。”
“不必了。”白衣男子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暗淡,但透着一股坚定,“只是这菜哪怕是姑娘动过了,我也是要端回去的。”
“什么!”
我都说尝过了,他还要端回去,这么不嫌弃本姑娘,莫非真的对本姑娘一见钟情?
呸呸,我还没这么自恋,当初说那话也是想呛他一下,现在这个男子这么说,我不由感到奇怪。
想到其中的原因,我惊讶地问道:“你这汤?”
那人似乎知道我要说道什么,点点头:“这汤里有九血草。”
☆、第四章 好大一乌龙
九血灵草,乃千年灵草,能生长千年,叶厚肥,为火红色,但汁呈乳白色,味奇苦,功效强大,据说能治百病。
更奇怪的是,据说九血草与鱼类一起煮,能减少一点苦味且发挥功效大,而鱼的味道也会出奇的好,所以也有些怪异的人是为了美食寻找它。
此草百年难遇,十分珍贵。
我不傻到认为九血草是这汤里的配料,它肯定是这白衣公子自己的。
现在我有些明白他刚刚为什么问我这汤是何味道,以及即使我尝过了,也要端回去的原因。
此草如此贵重,而这人竟然就随便的交给一个酒楼随便料理,可见需要的很急,难道是生了病或者受了伤?想到这,我再抬头看面前的人,尽管有些距离,但仍然可以看出他脸色有些苍白。
发觉我在打量他,白衣公子人还咳嗽了几声,以表示自己的身子真的很虚弱。
看到此景,我很大方地说道:“那你端回去吧。”
想了想觉得还是说出实情比较好,便补充说道:“我没有碰它,只是拿筷子随便搅了两下,但筷子也还没用呢。”
我说的是实话,我喜欢等所有的菜上齐了才一起吃,刚刚菜才齐,这碗汤便上来了,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呢。
白衣公子对此没有说什么,反而问我:“那姑娘味觉的事呢?”
“那是真的。”
白衣公子沉默下去,转身便准备走进包厢,而他的另一个手下立马端起那道翡翠鱼放在托盘上,跟了上去。
“客官,你的汤在这呢。”
白衣公子才走几步,不知何处,又冒出一名小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翡翠鱼出来了。
顿时大家都愣在那里,全部盯着那名小二。
小二被所有人盯着,连忙说道:“客官,这才是你点的翡翠鱼。”
原来这家的大厨师乃是爱材之人,当然这“材”是指的食材。
得知有这么一株传说中的九血灵草出现,发誓要做出这世上最美味的翡翠鱼,便又去精心挑选食材,钻研改进做法后才下手,因此耗费了点时间。
我听完,看着被端另一道鱼汤,与所有人一样,很疑惑。
那么这道菜是谁的?
这时,我旁边桌子的那位慢腾腾地举起了手。
“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我也点了这道汤,又离你这么近,这也许是我的。”
好大一个大乌龙。
风波终于平息,大家散开,继续用食。
我提起筷子,只见一人从楼下下来,走到我桌边,取下托盘上的一小碗鱼汤,放在我面前,恭敬地说道:“我家主子说了,刚才的事十分对不起姑娘,特地送碗鱼汤赔罪,请姑娘莫要嫌弃。”
说完,连给我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直接就回去了。
九血灵草万分珍贵,就算这一小碗价值也非凡。
想到它奇苦的味道,我忐忑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依旧毫无味道。
有些失望,我摇摇头,一口气将它全喝掉了。
下午我去了街上,一来想补充点干粮,二来看看这青阳城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长这么大,几乎都是在云峰山上度过的,就算下山,也只去过山下的那个小镇,至于上山前的那些记忆,对这城是个什么模样,一点印象也没有。
街道上上人来人往,有俏丽的佳人,有锦袍的贵族公子,有卖胭脂水粉的大娘,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有各种我不知道地玩意。
抬头看天,艳阳高照,我觉得心情也好起来了。
再低头,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来人微欠身子,语气诚恳:“在下慕容逸,为白天的事特向姑娘赔罪。”
我被他吓了一跳,幸亏我恢复能力好,很快平静下来。
“没事,我一向大人不计小人过。”
说完,我立刻意识到用词不当,立马改变话题:“今天气不错。”
兴许是我转得太快了,慕容逸一时没有注意我先前说的啥,倒是接了我后面一句:“那么我们走走吧。”
谁说天气好就要走走的,还有我们没那么熟吧。
“我有--”
我刚准备推脱,慕容逸又开口:“为表歉意,姑娘若是看中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只需知会在下一声。”
我把那个“事”字咽了下去,改口说道:“我有时间,不如走走。”
就这样,才见过两次面的我们,就在青阳城内逛了起来。
走了一小段路,我不由感慨:“青阳城,好久没来了。”
慕容逸面露惊讶:“这里是姑娘的家乡?”
“也许吧,我是孤儿,也不知道家乡在哪,反正记事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我走到一边摊子上,蹲下身挑着地毯上面的小玩意,随口说道:“说是记事,可是我又记不得这城的模样,你说那个时候能果腹就不错了,谁能有空打量它是什么样啊。”
慕容逸没有说话。
我觉得话题似乎有些伤感,便也不语,低头挑拣起来。
“没有满意的。”我伸懒腰,站起身来,说道:“那些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慕容逸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令以为他是在对自己说。
我没有太在意,继续与他扯着话题聊,到傍晚时才回去。
虽然有慕容逸这个贵公子为我付钱,但半天下来,我只买了个桃木平安符和一些干粮,想想,其实我的心地还是挺善良的。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慕容逸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整个下午他很少说话,叫我也是用的“姑娘”二字。
想到这,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有些不开心。
翻个身,借着月光,朦朦胧胧地看见桌上的平安符,我暗下决定,明天要告诉慕容逸我的名字。
只不过第二天当我准备跑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慕容逸离开。
他墨发白衣,逆光而立,身影潇洒,对着站在楼梯上的我微微一笑。
我握紧手中的平安符,也回他一笑,然后默默看他转身离开。
我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下山途中一段小小的插曲,却没有想到,命运已经悄然向我靠近。
☆、第五章 临安
慕容逸离开的第二天,我便离开了青阳城,前往临安。
临安是天兆国的帝都,也是一座千年古城,历经两代风雨,历史悠久。
临安旅途遥远,我马不停蹄,赶了整整十二天路才到了临安城。
一进临安城,我便它的繁华吸引住了,宽广的大道旁是高大的乔木,因为是初春还没有发芽,掩盖不住临安更深处的亭台楼阁,富贵人家。
客栈、酒楼,装修豪华。店铺繁多,珠宝首饰,胭脂水粉,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熙熙攘攘。王孙公子,衣冠整齐,女子佳人,锦衣罗裙。
到了临安城,照例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临安的富贵繁华也体现在住店花的银两上,当然房间精致宽敞许多。
进了房间,我翻开抄录的簿子,再次查看有关乔靖将军府一案相关的信息。
乔靖,平阳人氏,年二十七,为人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十六岁那年从军,二十一岁成为将军,在渡水战役中更是以少胜多,名扬天下。
他一生战功显赫,甚至有人说过,他撑起了半个天兆国。
乔靖的妻子乃当今宰相之女,名为温婉儿。乔靖与温婉儿的故事也是一段佳话。
据说乔靖十五岁初到临安,初见十四的温婉儿,再后来十七岁,也是从军一年后又碰巧相见,两人倾心相待,互许终生。
当时的乔靖只是一个立了小功的士卒,而温婉儿却是富贵的宰相之女,两人身份地位相差极大,但温婉儿并不在乎,面对家人的压力,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她甚至公开断青丝明志,非君不嫁。
而乔靖也当着众人的面,接下青丝,表示非她不娶,来日定将十里红妆,百里相迎。
五年后,乔靖成了大将军并一路青云直上,第一件事,他便完成了当日的承诺。
那场婚礼场势浩大,轰动一时。
可惜婚后多年温婉儿一直未有所出,乔靖却对她宠爱不减,公开不会再娶。
现在温婉儿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整个将军府却遭遇了一场百年未遇的大火,而乔靖与温婉儿终究没能逃离那场大火,全部葬生火海,最后也能同穴而归。
闻之此事,临安城多少少女纷纷落泪,不少百姓也对此唏嘘不已。
这场大火被定义为意外,本来十天匆匆结案,但当今皇女却被二人事迹感动,要求彻查。
皇上不忍心爱女伤心,也为了表示对镇远将军的倚重,下令彻查,
但几个月后还是毫无线索,只能作罢。
后来这火便被传成了妖火,而这案件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稍作休息,我便来到了将军府。
镇远将军府早已没了当初的富贵繁华,一场大火将它烧成了彻彻底底的废墟。因为大火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此处没人把守,更因天降之火的传言,四周看不见一个人,荒凉无比。
只剩下半块字迹模糊的牌匾孤零零地躺在一边,
我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唉--”
“唉--”
没想到紧接着便传来一声叹息。
是我的回声?还是我听错了。
我立刻又叹了一声。
“唉--”
“唉--”
这一次我没有听错,真的还有一声叹息,虽然很轻,但还是被我敏锐的抓住了。
感叹听力好的瞬间,我突然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突然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淋了个透心凉。
天色昏暗,四周寂寥,透过残破的大门,一阵萧瑟的清风夹杂着又一声叹息,扑面而来。
那声音似乎是从府里发出的,却又幽远飘渺,带着阵阵怨气与不甘,我想起当日将军府中大火烧死的几百人,不由地想退后,却发现动不了了,这才发现腿僵硬了。
“站那么久还不进来?”
府内突然响起男子的声音,响亮却又透着温柔,一下子驱散了我的恐惧。
我上前一步,大声询问:“谁?”
我一问完,一个模糊的身影便慢慢向我走来。
微带怒气的声音响起。
“那日青阳城刚见,今日就将在下忘记了,姑娘端的是好记性。”
话音刚落,那人的身影便完全展现在我的面前。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