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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娘,咱们快到谷底了。”凌锋有些欣喜道。
临近谷底,风也弱了些,到底是女人,午娘这才敢睁开眼,望向凌锋展颜一笑。两人解开身上的绳索,凌空翻越,脚一踏虚空,稳稳停落在地。
两人相视一笑,点点头示意现在可以好好寻找钩吻了。脚底下传来清脆的声响,凌锋面上一拧,低头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凌锋抬腿便往后退了好几步,慌张的模样好不滑稽。早听闻在断情崖殉情之人不胜枚举,但见地上这森森白骨,午娘凌锋实是大吃了一惊。凌锋稳稳心神,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朝地上拜了三拜。
两人往更深远的地方走去,午娘轻笑道:“凌兄弟,刚才你都说了些什么?”
凌锋道:“希望她们能保佑我们。”
午娘道:“天快黑了,咱们先拾些柴禾度过今晚吧,这深谷幽林中,豺狼野兽也定是极多,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寻找钩吻。”
凌锋点点头,两人便在这树林之中拾起柴禾来。
“皇上,您醒啦!”卧龙殿,卢公公守在李昭身旁。
李昭坐起身,揉着仍是有些昏胀的脑袋,虚弱道:“卢公公,语儿呢。”
“语儿……皇上指的可是时语姑娘?”卢公公的声音倍显沧桑。
“对,朕说的就是她,她也回来了是不是?”李昭拉着卢公公的衣袖不肯放,却将卢公公吓得跪倒在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您一直在忙着处理国事,所以不不知时姑娘她已经,她已经……”
卢公公哆嗦着,一个她已经她不出来,却让李昭的心凉了半截,为了救自己,语儿真的惨遭不幸了么。
见皇上痛苦的闭上双目,卢公公这才敢斗着胆子道:“皇上,时姑娘她早已经被太后娘娘处以火焚之刑啦。”
李昭犹如游魂之人忽然回魂,睁开赤红的双目,着是把跪在地上的卢公公吓得脸都贴着地面了。李昭双拳紧握又放开,掀开锦被便要下床,卢公公年事已高,哪还经得起李昭的一惊一乍,低头跟在李昭身后,不敢再言语。
可恶,就算语儿中了七日断肠露,毒发溃烂,也不该施以火刑,她是为了自己,为了大函,母后怎可如此歹毒,连一个全尸也不敢给她留。时语的离去本就让李昭不堪一击,心底的愤怒越积越多,李昭仰天大叫,将心中所有的悲伤和愤怒倾诉。
从未见过新皇如此失控,饶是青岚,也吓得将刚从御膳房端过来的热粥洒了一地。
李昭低头看着青岚,一字一句道:“青岚,语儿她葬在哪里?”
青岚哆嗦着:“皇上,奴婢……奴婢不敢说。”
李昭抬头望天眨了眨眼,几乎咬牙切齿道:“快说,你们把她葬在哪啦。”
青岚不敢再有隐瞒,跪在地上仔细回忆小心回应着:“回……回皇上的话,时姑娘她在皇宫里大闹了一场,太后娘娘以为是厉鬼回来索命,便下令将她押至恕门,处以火刑之刑,瑞王爷……他也得知了此事,赶至恕门时,时姑娘已经被大火给烧死了,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雨,时姑娘她……她的骨灰全被雨水给冲走了,所以,所以太后娘娘也没有给时姑娘挖坟立碑。”青岚声音越来越小,几欲不可闻。
“哈……哈哈……哈哈哈……”李昭绝望的笑着,笑到他眼角都流下了泪。“太后在哪里,朕要见太后。”李昭几乎是怒吼出声。
“回禀皇上,太后娘娘她……她……她在静心居。”侍女奴才们哆嗦着身子道。
“静心居。”李昭双拳紧握,似一头准备随时撕咬猎物的狼。
“皇上,皇上,太后娘娘已经就寝,您不能进去。”看皇上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箬竹心中暗叫不妙。
李昭厉声道:“放肆,朕你也敢阻扰。”
箬竹跪在太后寝殿门口,“不,奴婢不敢,可是太后娘娘她……”
李昭怒不可遏道:“那你还不快让朕进去。”
“何人在殿外喧哗啊。”清妃的声音悠悠传来。
箬竹支支吾吾,“回禀太后娘娘,是,是皇上他……”
清妃道:“让皇上进来吧。”
“是,太后娘娘。”箬竹这才起身退至一旁。
“哼!”李昭不悦的看了箬竹一眼,拂袖走了进去。
“皇帝,你找哀家有事。”殿内,侍婢正在梳妆桌前为太后取去头上的凤钗。
李昭勃然大怒道:“太后,你为什么不给语儿留一个全尸。”
又是为那女子而来,清妃叹息着,挥挥手示意侍寝婢女都退下。
清妃道:“哀家处死一个在先皇还在时就该死的女子有何不对?”
李昭指着清妃质问:“休要拿父皇来压朕,语儿是朕的救命恩人,你也太狠毒了,就算她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你也不该将她火焚,尸骨不留。”
清妃颤抖着转过身子,拍案怒道:“放肆,皇上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夜闯哀家寝殿质问,传出去叫哀家脸面何存。那女子有什么好,竟将你和御儿都迷得神魂颠倒,六亲不认。”
清妃憔悴的容颜让李昭恍然起来,以前那个花颜月貌的女子早已风华不再,眼前双影叠加,李昭晃了晃脑袋,欲再责怪的话也被淹没在喉中,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来人呐,快扶皇上回寝宫。”
“去,快去宣太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你醒醒。”
“太后娘娘,你怎么了……”
静心居此刻乱成了一团。
章二十四 深谷钩吻 下
更新时间2012…6…1 10:00:35 字数:5556
天微亮,午娘与凌锋便醒了过来,站起身,活动下筋骨。午娘从袖中掏出几个玉瓶扔给了凌锋,“凌兄弟,给。”
凌锋眼明手快的接过,“午娘,这做何用?”
午娘道:“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凌锋大惑不解。
午娘解释道:“我爹曾说过,剧毒植物必有生灵相伴,钩吻便是与蛇为伍,这是雄黄,一会只消在北风起时将粉末撒入空中,蛇必会弃洞而出。
凌锋这才想起自己去购买草绳之时,午娘也曾去了药草房一趟。
午娘继续道:“凌兄弟可曾识得银环蛇。”
凌锋道:“识得。”
午娘道:“一会凌兄弟若是见到银环蛇,那处十有八九生长着钩吻。”
凌锋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北风已起,两人脚尖一点,随即跃向一棵高树,两人将玉瓶中的雄黄尽数撒入空中。
约时过一刻,树林中响起了悉悉索索的树叶声,数以百计的蛇在林中窜动,看得凌锋午娘头皮一阵发麻,但他们仍得硬着头皮仔细观看着。
“凌兄弟,当心。”一条竹叶青在凌锋头上空盘旋着,准备随时攻击。午娘急得心都跳出了嗓子眼,幸而凌锋不曾动弹,午娘速取下头上的珠钗,沾满雄黄,直射向那条对凌锋构成威胁的竹叶青。
那条蛇足有六七十厘米长,珠钗将蛇身横断,蛇头已掉落在地,蛇尾却还盘旋在树上,凌锋为躲避珠钗,只觉眼前一团绿色掉下,转头便看见那条身首异处的蛇身还在树上蠕动,当下心中一股恶寒涌上,让凌锋避之不及。
“凌兄弟,快看那边。”午娘指着丛林处,隐约可见一条黑白相间的蛇在草丛里窜动。
凌锋惊喜道:“银环蛇。”
午娘从腰间取出几根银针,涂上麻醉散,直射那条准备逃命的银环蛇。
二人喜出望外,在一片刺树丛中,长着许多花色淡黄,花冠呈漏斗状,内有淡红色斑点,枝滑叶对生的植物缠绕在刺树上,那就是他们要找的断肠草——钩吻!
凌锋指着其中一株问道:“午娘,这就是钩吻么?”
午娘点头应道:“恩,凌兄弟,时姑娘此次解毒所需草药会极多,你多采些。”
凌锋道:“好!”
午娘来到银环蛇旁,将其毒液取下装在玉瓶之内,许是雄黄失去了药效,安静下来的山谷再次悉悉索索的传来蛇爬行的声音,那些蛇所爬行的方向直对林中二人,显然,来者不善。
午娘眼疾手快的将银针涂上麻醉散射向银环蛇,在周遭又洒了些雄黄粉,开心道:“正嫌毒液不够呢,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
“午娘,我已经采好了。”凌锋身后的背篓是满满的一篓。
午娘也亮出自己手中的玉瓶,宜喜宜嗔道:“幸不辱命。”
卧龙殿。
再次醒来,已是日中时分,李昭看着偌大的寝殿,双目无神,苍白的面容似与垂死之人无异。
李昭干哑着嗓子,“青岚,替朕去传召王进前来。”
青岚道:“皇上,王侍卫不在宫中。”
李昭道:“不在宫中?”
青岚道:“王侍卫在秋围时重伤,皇上您不是让王侍卫好好歇息,等伤好了再来的么。”
李昭苦笑道:“是啊,你看,朕都把自己说的话给忘了。”
青岚道:“皇上,太医说您需要静养,您有一天未曾用膳了,青岚去给您端些热粥来润润喉。”
李昭摆摆手,青岚退出了殿内。
泛白的双唇笑得苦涩,李昭望着房梁上空,那里似可以穿透般,看见天上的时语。“语儿,朕定不会让你枉死。”
一座气势大宅里,天御端坐在正厅中央,“属下闫曦参见王爷!”
天御点头道:“闫曦,于本王何须那么客气,起来吧。”
自称闫曦的男子谢过便起了身。
天御道:“那日你们跟踪可有什么发现。”
闫曦自责道:“王爷,闫曦惭愧,有辱王爷使命,那日我们紧随黑衣人未放,可他却凭空消失了,属下一干人等在林中搜寻数日,只得到了这个。”
侍婢将一根白玉簪递呈上去,天御接过细细查看着,玉簪上刻制的菊花图案让天御心中发紧,“闫曦,在发现玉簪的地方可曾有发现其它什么?”
闫曦道:“属下在那发现有些许干涸的血迹,还有烧过的火堆。”
天御拍案而起,“火堆……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这树林里肯定有古怪。闫曦,本王命你,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闫曦拱手奉命,“是,王爷。”
天御将白玉簪紧紧攥在手中,嘴中轻喃着,“芸儿。”
瑞王府,诗扬轩。
“舅爷,午娘,你们回来啦。”春雨声音中透露着欣喜,接过凌锋背上的背篓放置一旁,将两人迎进屋内。
“嗯。”两人皆是点头。
午娘笑道:“总算幸不辱命。”
“春雨,天御兄呢?”凌锋环顾房间一圈却不见天御。
“天御哥哥说是有要事外出办理,现在天色已晚,估计过会就会回来了。”春雨望着室外略显昏暗的天空。
午娘道:“即是如此,春雨,你带我去膳堂为时姑娘熬制解药吧。”
春雨道:“舅爷,这里语儿就交由你照顾了。午娘,咱们走吧。”见凌锋点头,春雨拾起背篓便带着午娘朝膳堂走了去。
凌锋走近床前,看着一身是伤的时语,不禁悲从中来,“语儿,解药已经为你寻得,大火之中我都能救下你,这次,也不例外,你一定要活下来。”
时语仍昏迷着,但见眼角晶莹的泪珠,她定是能听得见的。
沙漏中的沙一点点在减少,时光也一点点在流逝。
子时已到。一群人守在床前,各个满怀期待的看着午娘手中那碗熬制好的断肠草药,将其喂给时语喝下。
见喝下药的时语不曾有任何起色,目睹整个制药过程的春雨不禁咽了咽口水,“午娘,这药语儿喝了能有效么?”
春雨所问也正是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午娘面色凝重,“那要看时姑娘的造化了。”
天御再次看向沙漏,低声道:“有,至少语儿在子时没有绞痛不已了。”
众人将目光投向天御又再次投向时语,他们竟忽略了这一点。
午娘道:“王爷,接下来,要看你的了。”
天御用匕首将掌心划破,鲜血汨汨而流,直至接满一杯午娘才喊停。
看到一次输血便要如此之多,青岩担忧问道:“午姑娘,这样治疗要多久?”
午娘道:“少则七天,多则半月。”
春雨道:“半个月,天御哥哥每日这样输血,到时语儿的命是救活了,天御哥哥……”春雨不敢再大声嚷嚷着自己料想的结果。
凌锋也是担忧道:“是啊,午娘,长此下去,天御兄恐怕难以承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缓。”
午娘叹息着摇摇头,众人光彩洋溢的脸也立即黯淡了下来。午娘转而望向天御道:“王爷,这些时日,你需静卧修养,尽量进食些有营养却又清淡的膳食。”
天御道:“午姑娘请放心,天御定牢记叮嘱。”
夜寮多寂寞,凌锋对着夜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似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紧张情绪全都舒展掉。
午娘只是静坐一旁,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