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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竟还有生得如此俊美的男子,似乎用俊美来形容他还远远不够。时语静静的看着,手指突如触电般收了回来。
自己,刚才,居然陷了进去。
用热毛巾擦拭着李天御绝美的脸庞,那动作极是轻柔,似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其碰碎。将他扶起身,靠在床上坐直,用调羹小心的喂着,淡淡的菊花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谁知,茶水自他嘴角溢出,时语连忙用丝绢去擦,像对待婴儿般,轻微细致。
是啊,他是昏迷着的,自己居然还故做天真,以为他能咽下去,情急之下,时语只得依照李昭的方法,似乎,这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了。
这是自己欠芸裳的,而芸裳欠天御的,如此一来,如此行径亦不算过份吧,时语暗自肯定。
菊花香,小米粥,这气息,这味道,为何会如此熟悉,芸裳,你在哪?你是在怪我么,怪我没有去找你!芸裳!天御心中竟能暗自呼喊。
连日来,时语细细照顾着,春雨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倒也接受了,且总是适时的消失,有语儿如此伺候王爷,当是幸事,总好过王妃,自新婚之夜便再没在王爷寝居就寝,吩咐照顾王爷的人亦是马马虎虎,为奴为俾的虽嘴上不说,却全都看在眼里,心中自是明白的很。王爷虽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又有谁愿意将自己嫁作一个活死人为妻呢?
接连三日,仍未见王妃归府,倒是瑞王府全府上下,身着素裳,门前悬满白绫。
“这是为何?”时语心中一紧,莫不是天御——她不敢想下去。
“语儿,王府刚接到旨意,当今皇帝驾崩,命全城上下门悬白绫,守哀七日。”春雨在一旁小声接道。
时语心中暗放下一口气,表情却仍有一瞬间的凝固。当今皇帝不过四十,在太子府见到他时还是生龙活虎,如今说没就没了,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她的心中不免一阵失落。
她想起了李天御。奇怪,想他的时候,时语的心居然会痛,她是多么希望他可以醒过来。虽初次见他时,她便对他产生了依赖,她却是不愿承认。他如今已是有妻有室之人,自己是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的,自己是因借着芸裳的肉身,心中有愧,才会想替芸裳还掉这份情债,待他醒后,自己便会离开王府,离开李天御,如此而已,别无其它。时语替自己解释着。
越是解释,越是掩饰。她希望他醒来,她就不必再背负愧疚。她不希望他醒来,因为他一醒来自己就要离他而去。每每思及此,时语便会心如刀割。欲罢不能,这就是爱吧,想必自己是爱上他了,可惜的是,自己却不能爱他。
凝视着躺在床上依然安静昏睡的他,看了很久,时语嘴角扬起一抹满足却又苦涩的笑。
起身来到窗前,窗外细雨绵绵,似她的情感,似她的心,缠缠绵绵不可断。伤感一层一层不断往上翻涌,让她不禁心烦意乱起来。借着歌来抒发自己的情感吧,这是现代时语常做的一件事,在窗前坐定,抚摸着桌上的六弦古琴,眼神扑朔迷离的望着窗外绵绵的细雨,时语边弹边唱: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你在身边就是缘
缘份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甜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的我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
埋怨的温柔的脸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
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你走得有多痛
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心碎了才懂
——
此曲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苦情歌,此刻,却将时语伤得无际,伤得无奈。唱着唱着,红了眼眶;唱着唱着,湿了衣裳。热泪至眼角一滴一滴,优雅的滑过她的脸庞,落在了她的衣裳上。无声的泪,却似利刃的刀锋,能将人伤痛至上百倍,更甚至上千倍。
这声音……这声音……
是芸儿么,芸儿为何唱得如此哀怨绝肠,芸儿,你在哪?
李天御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又醒不来,他怕这是一场梦,梦里有梦,这样的梦他做得太多,所以,他才会宁睡不醒。
琴音而止。
明知可以爱,却不能爱。明知能够爱,却不敢爱。时语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痛楚,夺门而出。慌乱中,她并没有望见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人,此刻眼角竟擎着晶莹的泪珠。
章六 美人抚琴
更新时间2012…3…7 15:24:27 字数:6272
王妃回来了。那个视如己出,与时语姐妹相称的女子。
她回来了,她便不能再照顾天御了。
时语来到大厅中,见到了王妃,一同的还有好几口木箱。
王妃坐在椅上,正用丝绢擦着香汗,虽是初春,天还下着小雨,王妃却是穿的很厚实,这一路回来定是风尘仆仆。
时语颔首施礼,“语儿见过姐姐,姐姐这一路回来,可是辛苦了。”
王妃停下手中的动作,握着语儿的手道:“语儿妹妹,快,快些过来坐,这些时日,妹妹在府中可还住得习惯?”
时语道:“劳烦姐姐挂心,妹妹甚好。”
王妃道:“在我回家途中,经过徐记的裁缝铺,为妹妹选制了几身衣裳,也不知妹妹会否喜欢。”王妃笑靥如花,“来呀,把这些个箱子都抬到语儿妹妹的住处。”
时语受宠若惊,“承蒙姐姐照顾,语儿在瑞王府中也算是高枕无忧,怎好还让姐姐费心,如此去劳烦姐姐呢?”
时语是真的惊愕,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是个购物狂,不曾想,王妃购物竟也如此疯狂,一装还好几箱,且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人做衣裳。
王妃道:“小小心意,妹妹何需如此客气,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心中别提有多欢喜,家中兄长有三,自小我便被爹娘视为掌上明珠,我一直想着自己能有一个妹妹,而且还要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真是谢谢老天,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
这番话听得时语心中酸溜溜的。是啊,在现代,却没有这样一个去疼爱她的亲人。
时语道:“那语儿在此就多谢姐姐了。”
王妃道:“这次离家匆忙,未曾与语儿妹妹照面,便将瑞王府丢给了你,语儿妹妹,你可莫要怪姐姐啊。”
王妃此次回相国府本意是想带她同去,去见见她的父母以及兄长,当见时语还在熟睡着,不忍去叫醒她,才独自一人回了去。
时语遇见王妃如此,也属难能可贵啊。但此事,时语并不知。
时语故作伤心道:“你我既是以姐妹相称,姐姐如此说来,不还是将语儿当成了外人么?”
语毕,两人竟都默契的笑了起来。
王妃道:“语儿,以后你就长住瑞王府,在这陪我,可好?”
时语心中黯然,却还是满脸堆笑的应了下来。自己会陪着她,直到天御醒来,有了他可以陪她,才离开。
望着琳琅满目的衣物及配饰,时语不得不在心中感叹王妃疯狂的购物因子。
时语自这些衣物中挑了几件素朴的来穿。虽是素朴,却也是极尽奢华,样式也极是好看,这王妃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语儿,你可真是好福气,王妃娘娘待你竟是如此的好。”看着光鲜亮丽的衣物,春雨是看花了眼。王妃娘娘如此大方,心里由衷的替语儿高兴,也由衷的羡慕。徐记裁缝铺,那可是京城中最好的裁缝铺,他那里的样式极新,极好看,几乎所有的王孙贵胄都是去那里订制,所以高昂的价格,让她们从来都是只有望而兴叹的份。
时语道:“春雨,这些你看着若有你属意的,就拿去吧。”
在一旁帮着整理的春雨听着极是高兴,笑得合不拢嘴,“语儿,真的啊。”放置一旁的衣物都比语儿挑选的要华美艳丽的多,她不明白语儿人那么美,尽挑了那些个不起眼的衣物。
话落,春雨竟一脸失落了起来。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时语瞧出了春雨的心思,明知故问道:“春雨,怎么了。”
春雨道:“语儿,这些衣裳都是王妃娘娘特意为你选制的,你若送给了我,王妃娘娘定会生气,这对你我可都是不好。”
时语道:“春雨,你只管拿去无妨,如此光鲜亮丽的衣裳,语儿只怕是穿不上。出了事,自有我在。”
春雨犹豫不决,“这……”
时语搭上春雨的肩道,“没有这啊那啊的,你只管拿去便是,就当是我借花献佛,好不好。”说罢,时语嘟起嘴,模样像是受了千般委屈般,却又甚是可爱。
春雨在被时语下了强效定心丸后,终是收下了。
夜,天上星星斑斑点点,寥寥可数。回眸榭上,琴声悠扬急促,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舞起她的衣裳,吹乱了她的青丝。风越劲,琴声越急,那绝色的人儿,心中越是苦涩。
手拨动在琴弦上,似那三千烦恼丝,似那一根根愁肠,理不断,心还乱。
今日用午膳之时,王妃偶感不适,唤来太医诊治,以为是舟车劳顿所致,不想,太医诊得竟是喜脉,两人都落下了泪,看似喜极而泣,却都不是为幸福而流的眼泪。
王府共有多少处别苑,何处有水榭假石,何处种的是何花何草,在哪里走路有大石需要绕道,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清楚明白,只因这座府里有太多芸裳和天御的记忆与痕迹,但时语却只能装作不知,淡淡的应道说好。
王府的确很大,与王妃谈笑间,时辰竟已过半,看到诗扬轩三个字的时候,时语的心竟狂乱起来,是喜悦,是心痛。
诗扬轩,在这所别苑里,有她此生最为挚爱的男子。明明两情相悦,时间却硬是残忍的将他们分开来。明明只隔着一道墙,却有如一条鸿沟,似月亮星辰,看似很近,实则已遥不可及,她若是星辰,那他便是月亮,两人再无可能会交集,她只能远远的守望着他,似星辰围护月亮般。天知道,她是多么的想冲破这道围墙,告诉他,她爱他,让他快些醒来,可理智总是适时的阻止了她。
望着诗扬轩,时语脸上露出一抹艰难的苦笑。她不能再让自己沦陷下去,否则定有一日,她会失去她仅有的原则。
而王妃却不曾在意时语微妙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拉她进了诗扬轩。
诗扬轩——轩外四面环水,轩内还有一面偌大的湖,湖中有一处人工堆砌的假山,假山中种满了青翠碧绿的竹子,楼台香榭倒映在碧绿的湖水中,在湖中央的凉亭坐定,让人宛如身在水中央,似仙境般,如梦如幻。
看得出来,主人极是懂得享受。
诗扬轩,她已来过多次,却没有哪次有如现在这次这般,心情如此沉重过,每迈出一步都如走针毡,王妃对她实在太好,她夹在王妃与天御之间,不知还能坚持多久,还能撑多久。
王妃道:“妹妹,此苑风景甚好,背山依水,不如你我去竹园坐坐,可好。”
时语道:“好。”
时语嘴上虽应好,心里却是百般的不愿,越靠近他,她的心越痛,便越是想他,或许等哪日她远离他了,她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也不会那么想他了。所以她不想留下,她只想走。
走过朱红桥廊,踏在柔软的草地上,时语的心情无比的凄凉。时语似乎有些瞧不起自己了,她竟是如此的脆弱。人岂非草木,此刻她却自觉她连那足下的草,林中的竹都不如。
对爱,她除了妥协放弃,别无他法。
王妃命人端来茶水点心,两人在竹园石凳上坐定。
石凳中是一条长而宽的大理石桌。
王妃道:“昨日妹妹所弹之音甚好,不知我可有耳福,能听妹妹你弹奏一曲。”
时语浅笑点头道:“好。”
王妃笑道:“那好,我命人去取琴来。”
时语亦笑道:“恩。”
其实此时她也是想弹奏的,这是她抒发内心情感的方式。不一会,琴便被取来置于石桌上,时语纤细的手指抚上琴弦,浅笑道:“姐姐,如此,妹妹便献丑了。”
王妃笑而不答,而只是点头扬手示意时语开始。
时语低下头来,目光有那么一瞬涣散,随即化作笑意荡漾开来,她定又是想起李天御来了,这琴正是天御房间所置之琴。
时语信手拈来,轻呤起唱: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
找寻她的方向。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