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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夫妻日常-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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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颐…。。”他的嗓音难得的发干,恍惚是硬纸被揉起的干燥声音。
    她脑子里混沌,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被须清和打横抱在怀里,这样安心的感觉让心不知不觉安定下来。
    “你,还好么?”
    他进门之前不曾想到会见到她如此虚弱狼狈,她鼻头上灰灰的,整个人都是灰扑扑的,只有一双海子一般明亮的眼睛,每忽闪一下,就牵动他的心。
    念颐张嘴却没有声音,黑魆魆的眼珠缓慢地转动。
    她明白过来,原来根本不是自己做梦也不是幻想,眼前这张面容,这个熟悉的感觉——他是须清和。
    探出手指攀上他的下巴,指腹传来些微的刺感,她点了点,乱动的手下一息就被须清和纳入掌中。
    眼下的青黑使得他看上去没有往日精神了,透出几分落寞的憔悴。念颐抿抿唇,望着他的眼神里带出雾气晕染一般的迷蒙。
    “兰……卿。”
    他轻应一声,把她搂紧了,在眉心轻啄了啄。

  ☆、第67章

念颐觉得自己真像是在做梦,她把头靠进须清和肩窝里,没力气再动了。如果在这样的幻想中离开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像做梦一样……”
    他蹙起的长眉微舒,少顷又皱起,在开门见到她的那一刻脑海中掠过无数思绪,然而最后唯一沉淀下的想法居然是幸好她活着——
    哪怕虚弱了些,脸上脏脏的,好歹她还在。
    这几日须清和几乎没有休息,他夜以继日疲惫应对登基的各项事宜,然而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有增无减,只是,第一次叫他由衷慌乱却是在夜间审问皇后沈氏之时,她那么笃定他找到的顾念颐只会是一具冰冷没有温度的尸体。
    人之将死,说的话很难有假,何况沈氏眼中的嘲弄快意丝毫不加掩饰,她也无须掩饰。
    怀里的人轻得仿若没有分量,须清和心中忽然一悸,无意间扫见墙角的老鼠,散落在地已然发黑的米饭,他厌恶地别开眼,收摄心神,再望向念颐时却神色缓和温柔,在她耳边低语道:“这就睡了么,不若我带念颐回宫用膳去,你想吃什么,玉兔水晶糕?莲藕羹?酥炸小黄鱼……”
    念颐眼皮耷沉重地耷拉着,耳边嗡嗡嗡盘旋着几只烦人的小蜜蜂一般,其实一个字也不曾听清,不知怎么,凭着意念道:“须须,我想喝水……”
    须、须?
    须清和眼皮跳了跳,显然对这个称呼十分陌生,好在他知道这是指的自己,脸色怪异了一瞬,朝外道:“水!”
    一直在门外呵着腰的方化一听吩咐立时猛一跺脚直起腰应一句“是”,踹了后方内监一屁股,“听见没?快快快,端水来——!”
    这地方偏,找到此处已经不容易,因而先前并不曾预备下吃食医药等应急之物,里边一声命下,大把的小太监火烧屁股似的跑去找水。方化抓着拂尘在空气里扫了扫,嫌弃这儿不干净,眼一抬,冷不防的皇上不知怎么出来了,且面罩煞气,走路带风从身边经过,怀里的人儿可不就是太子妃么!
    啧…只是这太子妃状态极为不佳,她头脸靠在皇上胸口,仅仅是一掠而过都能叫人瞧出她的苍白虚弱来,看着仿似也活不长了。
    方化不同于方元,虽然说方元心里未必没有不希望念颐就此死的想头,却不会如方化这般表现在面孔上。好在方化是个人精,从前在先皇跟前当差的,还不至于给人看出他那点心思。
    他忙不迭跟上皇上,眼前飘展着顾氏流云似的裙摆,忍不住感叹,心说现下圣上初初御极,皇位还未曾坐稳,委实不宜作下落人话柄的事。
    想麒山王是有太皇太后撑腰的,哪怕现如今太子被收禁了只怕也禁不了他觊觎皇位的野心,加之朝中一些暗搓搓反对的声音,就现在,顾念颐一个废太子妃的身份,何德何能侍奉皇帝?
    这般一个活生生的拖累,不如就此去了,还能叫人省下万般绸缪,念着她的好。
    方化跟得气喘吁吁,也就是他知道皇上抱的是谁,别的追在后面的都只觑见那是个姑娘家,云头履上镶东珠,裙摆飘飘,穿着华贵不是凡品,显见的不是一般宫女,只是不敢细究下去。
    ********
    云钦殿中,地罩前的鎏金香炉香雾缭绕,渺渺的烟气忽的一散,原来是有人匆匆从旁经过。
    须清和把念颐放在自己寝宫的床榻上,转身出去,不久亲自端着一碗蜂蜜水进来。
    床上的人不知是饿晕过去抑或睡得深沉,总之一动不动的,上唇发干,嘴角紧抿,须清和唤了几声她都没有醒转的迹象,他又给她切脉,良久才拿起小勺儿捏开她的嘴往里灌蜂蜜水。
    这一切做完,他看着她的睡颜在床前站了一会儿,居然有淡淡的满足。然而毕竟外面还有诸多事急需处理,他神色微敛,负手步了出去。
    念颐醒过来的时候须清和并不在身边,她一时也没有想这么多,直到感受到身体下面是软绵绵的床榻才一机灵,整个人都彻底清醒过来。
    明黄的龙纹床帐晃得人眼睛疼,念颐不可思议地张圆了嘴巴,伸手用力捏自己的脸,不捏还好,一捏她就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原先的衣服了。天知道这一身洁白无暇的中衣缘何而来,又是谁帮她换的?
    她撑着引枕坐起身,肚子里咕咕叫了两声,拨开床幔,见垂地的湘帘后有隐约的人影,心下稍稍安定,出声道:“是谁在那里?”
    湘帘后传来惊喜的声音,须臾喜珠、海兰、采菊纷纷进来,海兰泪眼婆娑,采菊也哽咽得受不住,喜珠倒是爽快些,只是亦是忍不住眼眶通红,“姑娘可算是醒过来了,皇上什么也不说,只叫我们在这里伺候着在这里等,我们心里没底,怕得都不敢阖眼!”
    “这下可好了,醒了就好,别的都不是事了。”海兰接口,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暗恼自己不曾跟着念颐见沈氏,后来太子妃不见了,她们都无头苍蝇似的,哪怕是这时候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采菊也激动,她和海兰想的差不了多少,她们姑娘的身份问题和去留都不打紧,随意皇上安排,只要人没事,这就是顶好的了。
    念颐一头雾水,好容易才感受到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可是听她们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姑娘,还有她自己睡得龙榻,身上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未及细问,殿外猛地有人吊高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海兰几个对视一眼,不等念颐反应便都却步退了出去。念颐“嗳”了好几声也留不住她们,她没吃什么东西,有气无力地扒拉开锦被,腿还没从龙床上跨出去,就被仿若从天而降的须清和重塞回被中。
    “你身体尚不曾好全便要下床走动么,”他嗓音微哑,却又恰恰是她记忆里从未有过的致命温柔,好像有水化出来一般,“坐好,不要叫我担心。”
    念颐木偶人似的被他摆弄,木讷讷地把须清和望着。他竟然对她这么温柔体贴,简直不是他了,还有…还有他的衣饰,他的言行……
    “是不是饿了。”须清和从案上端起一碗香菇白米粥,他舀起半勺放在唇边呼呼,轻抿一口确定温度适宜了便递到她唇边,伴随着不紧不慢的周到声线响起,“你太久未曾进食不宜大鱼大肉,等过两天,念颐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我——”
    “啊,张口。”
    “你……”
    她有点条件反射,等小勺滑进嘴里时才意识到自己话都没说,可是也是真的饿了,几乎是他勺子才一递过来,她就一口吞下。
    他叫她别急,微凉的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的米粒,她却入定似的一眼不错只是看着他。
    须清和放下碗,在念颐还思维迟钝的当口揽住了她,宽广的袖遥Ы9诵砭茫醭鲆豢谄钔返衷谒缟稀�

  ☆、第68章

帐中萦绕着浅浅的龙涎香,念颐吸了吸鼻子,闻到须清和身上龙涎香附着几许松柏的清新气味。
    熟悉的味道让人内心安稳,她身体略略松弛,却在感受到他的重量时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
    对于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还没有人向她解释过。
    不过念颐有自己的想法,显而易见,就在她被皇后关起来的这几日里,须清和化险为夷登基了,而她居然也因此而大难不死……
    佛说,花非花,雾非雾,梦境也不一定不是现实。换言之,现实可能仅仅是在一场幻梦里。念颐抬手落在须清和坚实的背脊上,手指蜷着,微微眯眸,等不多会儿再次睁眼打量这周遭时她思绪转得迟缓,忽而就想到了太子。
    她不算是特别会矫情的那类娇气名门贵女,到了这个地步自然知晓成王败寇的道理,不会做多余的事,譬如大咧咧地为太子求情。她确实是太子妃,且因为须清和的喜欢,此番不至于落得同太子和皇后一样的下场,不过没有能力“拯救”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也是事实。
    该庆幸吗?
    念颐忽然外分茫然,今后自己该如何是好?离开皇宫,抑或盲从须清和的安排?只是,她的身份没有人不知道的,到那时候众口铄金,一国之君公然同自己的嫂嫂有首尾么,这算什么事,须清和要怎样做才堵的住悠悠众口。
    恐怕不会有法子。
    她无力地往他身上倚了倚,知道自己身份实在尴尬,哪怕自知仍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也恐怕别人添油加醋随性发散。
    人生在世,名声十足重要,自古以来便是叔嫂有别男女有别,潘。金。莲瞧上了小叔子武松不是也没结果么,逮着了机会就叔叔长叔叔短的,“叔叔来,奴为叔叔烫了酒……”
    端的是千娇百媚眉眼乱抛,可惜她这小叔子不吃这套,人家压根儿不搭理她。随后潘金莲和西门大官人牵扯到一起去,凭借一根撑窗的棒子定下乾坤,后其谋害亲夫,一条命最终交待在小叔子手上。
    血溅当场,也是另外一种缘分。
    念颐打了个寒噤,果不其然,叔嫂不会有好结果。
    她往细处琢磨,须清和现下是皇帝了,他要是与她扯上干系,必然要受拖累的,更何况是在这才登基的时候,地位未曾稳固,四面楚歌,有那么多的事等着他去处理平息。
    “我觉得…我快变成你的包袱了……”不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恰巧是他能听的到的声音。
    须清和眉峰微抬,她猜想他会开口的,没成想他保持了缄默。
    愣了瞬,念颐以为是自己说中了须清和的心思,不免叹口气,接着道:“兰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太子在何处?我都想好了,你带我去,把我和他关在一起,也显得皇上一视同仁。”
    说到这里,她推开他,昧着自己心意复道:“你是皇帝了,你我毕竟是叔嫂,真要是腻歪到了一处别人背后说起来得多难听呀,是不是?”
    她自顾自都想好了,哪怕有些酸楚,可是早在与须清止成亲那一日起她就在心里和须清和诀别了。
    是以还能作出眉眼弯弯的模样,打起精神换了个话题,“您给我找太医把过脉么,我跟你说,沈氏实在是坏透了,最毒妇人心果然不错,她竟然在我的饭食里下毒!好在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只在起初吃了一点点,”她拿手比划,露出一个莹润的指甲盖儿,“约莫只有这么些,要不然,我这会子早在阴司里和阎王老爷聊天了——”
    他看着她展示的粉嫩指甲盖,不紧不慢覆手握住,把她的指尖在手心里徐徐地摩挲,“精神恢复了么,哪里来这么些话。”
    她停下罗唣,目光交汇在两人相交的手上,把手往外抽,视线也转移了开去,多少流露出了在与他单独相处时时不时就冒出的不知所措,“你别这样,即使你是天下之主,也不能…”飞快地睃他一眼,“不能对别人毛手毛脚。”
    他因她的反应嘴角微扬,纳罕道:“谁却是别人,顾念颐你么?”旋即面色不变说出了令念颐吃惊非常的话,“朕与自己来日的皇后亲近,难道还需经万民的同意。”
    她的眼睫抖了抖,仰眸正对上他满面的理所当然,一句疑问上扬的“皇后?”从喉咙口卡出来。
    须臾间,念颐飞快地摇起了头。她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怎么从须清和嘴里说出来这样理所当然?他说的是皇后,一国之君的妻子皇后啊,母仪天下的皇后,可她身份上的污点够人诟病一辈子的,戳着脊梁骨能戳穿了,连留在他的身边都是一种拖累,何谈与他为妻?
    这固然极好,须清和想必知晓若是叫她为妃她不会愿意,因此上,才直接提出的皇后。
    他很了解她,看得出来,也是真心为她着想。可是他忽略了她对他的回护,她这样的身份做劳什子的皇后呢,自己今后的人身也就那样了,不能自私祸害了他。
    她心慕的人,是站在顶端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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