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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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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胆小的惠公主,转身变脸,与生俱来的皇族贵气压得在场众人无不屏息。

此前三长老中的两人本是随晏卿命令,给选婿者下毒,收监。另外一人则是听白玄景命令,假意附和,顺势捉住选婿者。晏倾君一席话,没有任何偏帮,甚至将莫须有的罪名往他们身上推,想要反驳,却无从反驳!众目睽睽,毒下得张扬,三人又是真正的掌权者,如今那几十名权贵得了自由,他们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将三人押入天牢以待后审!”晏倾君对着禁卫军大声吩咐道。

禁卫军中有人欲动,夜行军却是齐齐亮剑,欲阻。

“南临六百年!”晏倾君突然转身面向一身黑衣的夜行军,神色凛然,“自立国以来夜行军以护皇权为毕生使命,与我皇族同生同死!各位的祖先生在南临,长在南临,受命于皇族,临危时现身护我皇权,六百年来,这信念代代相传!如今,皇权被篡十年,南临十年无主,你等未闻未问便罢,今日本宫涤清朝野,除奸臣收皇权,你等有何立场出面阻止?黄天在上,祖先之灵,见你等抛弃历代使命与皇族为敌可能瞑目?三位长老野心勃勃,公然与四国为敌,届时四国围攻,若有差池,灭国之罪,可是你等能担?”

晏倾君声声质问,步步为营,灭国之罪一出,夜行军齐齐垂下眼睑,放下手中的长剑。

所有人都明白,四国来参加选婿大典者,非富即贵,身份斐然。此番下毒收监,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待众人回国,以此为由声讨南临。四国齐出,南临,以何相抗?

“将三人押入天牢以待后审!”晏倾君又是一声大唤。

这次夜行军中无人再拦,三位长老被顺利押下。三人在百官中并非没有势力,但现下局势混乱,攘外必先安内,无人出声。

晏倾君的力气几乎快被她掷地有声的几句话抽干,好在晏卿一直在她身侧暗暗输送内力。她稳了稳心神,捋顺气息,柔笑着面向愤怒未褪的选婿者,微行小礼,缓声道:“小女十几年来卧病在榻,宫内之事无力过问,今时今日如此局面,悔之晚矣。各位千里迢迢到我南临,却受此折辱,小女错不敢推,在此先向各位赔罪,也望各位体谅小女年幼体弱,经验尚浅,急急脱险便赶来解围,莫要与小女过多计较。今日天色已晚,小女不敢再误各位时间,各位不若先行出宫好生歇息,待小女彻查此事,必定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刚刚面对夜行军和三大长老时的满身气焰瞬时收敛,晏倾君面色柔顺,声音温婉,众人看去,真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弱女子。执意留在皇宫,与一名病弱女子彻夜计较,岂是君子所为?

“另外

 49、第四十八章(修) 。。。

,今日既是选婿,当然会给各位一个明确的答复。”晏倾君面露倦色,双目含情地瞥了一眼晏卿,微微笑道,“小女遭人陷害,身中剧毒,险些丧命。这位公子不仅献上黑煞,更是从刀下将小女救出,救命之恩,以身相报。故而,南临惠公主的夫婿,便是这位……秦公子!”

选婿者经今日一变,唯恐自己身入圈套,几乎忘记自己到南临的真正来意。惠公主如此一说,便纷纷打量起晏卿,双眼里只有迷惑与不解。

贡月……姓秦……

未曾听闻贡月有个秦家,而这位公子也是眼生得很。

“恭喜公主喜得良婿!”

“恭喜公主喜得良婿!”

“恭喜公主喜得良婿!”

百官中不知是谁先起头,跪下大拜行礼,紧接着百官齐拜。晏倾君眼含笑意,扬着眉头与晏卿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名长老被押下,选婿者退去,百官也被遣走。皇宫内只剩下夜行军、禁卫军、殊家暗卫对峙。夜行军好似因为没有白玄景的命令而不肯退去,他们不退,剩下两队人马自然也不退。

“白玄景呢?”今夜目的已经达到,晏倾君不欲再与这三队人多费口舌,推了推晏卿问道。

“应该……”晏卿握了握晏倾君的手,低笑道,“在殊家。”

殊家……

那个一直以来神秘非常的殊家,为何白玄景得知被人反击后,去的不是皇宫而是殊家?

晏倾君心头一亮,许多困扰她已久的谜题似乎有了答案。

“走,我们去拿解药。”晏卿笑着拉起晏倾君的手,不顾在场的三队人马便打算走。

晏倾君拉了拉他,不用走,人,已经来了。

短短一个时辰,却好似几年光景穿梭而过,站在眼前的白玄景,不过一个时辰,又苍老了许多。

晏卿将晏倾君拉在身后,睨着白玄景,未有言语。

白玄景双目略有通红,见到二人杀气陡涨,却显然被他强制压了下去。

“言儿呢?”白玄景徒手走近,盯着晏卿,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

晏倾君微微蹙眉,殊家……言儿……殊言?

“言儿呢?”见晏卿不语,白玄景又问了一句。

晏卿微笑,不经意道:“师父是不是该让这些人先走?”

白玄景看都未看身后,毫不犹豫地打了个手势,夜行军散去,禁卫军中有一半人收起武器。

晏卿见状,微微扫了一眼,淡淡地道:“你们也退下。”

殊家暗卫与禁卫军也听令散去,南临皇宫,突然静如死穴。

“言儿呢?”白玄景的声音已是止不住地激动,双眼似有泪要留下。

晏卿面上的笑容散了些,微微蹙眉,殊言,居然不在殊家?

“师父该是看到了,我哪有时间去管他在哪里。”晏卿面上的笑舒展开来,漫不经心地道。

“你……”

呯!

白玄景的话未说完,晏卿身上的软剑突然被抽出,晏倾君不再躲在晏卿身后,而是一个眨眼间举剑对向白玄景,厉声道:“我娘呢?”

白玄景一直盯着晏卿的眼,这才移到晏倾君身上,他无视于晏倾君手上的软剑,只是冷声道:“你居然还活着。”

“我娘呢?”晏倾君逼问。

“你以为你能伤到我?”白玄景失笑。

“你动一下试试看?”晏倾君扬眉,娇笑,“动一下,你的言儿马上就死无葬身之地!”

晏卿看着晏倾君的眼神微微一闪。

显然这句话对白玄景是有用的,他定在原地,当真一动不动。

“我娘呢?”晏倾君再一声逼问。

“梦烟……”白玄景的眼神有些恍惚,面上看来,又苍老了许多,叹气般道,“死了啊……”

“不可能!你骗我!”晏倾君举着剑逼近,剑尖直抵白玄景的咽喉,“一个坟墓就想证明她死了?也只有在我身中剧毒意识不清时才会被你蒙骗!我娘若死了,入了南临是谁替我打点一切?我娘若死了,你为何要集齐‘五色’?我娘若死了,你为何要将我骗到南临杀掉?”

白玄景闭眼,满是皱纹的眼角倍显沧桑,“死了。”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晏倾君眼神冰冷,举着长剑猛地划开白玄景的手臂,“当初我娘诈死出宫,怎么会让自己轻易死掉?她定然重病,所以你要集齐‘五色’给她治病,所以你要杀我,担心我娘好了便要回宫找我!”

白玄景好似察觉不到疼痛,却在听到晏倾君的后半句话时,眼皮快速地抖了抖。

晏倾君抽出长剑,再次抵向白玄景的咽喉,沉声问道:“我娘呢?你若不说,殊言定然死无全尸!”

白玄景通红的眼,突然涌起阴鸷的悲怅,大笑起来:“哈哈……果然、果然是晏玺的女儿!果然是晏玺的女儿!梦烟啊梦烟,你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儿!幸亏……幸亏你不在了,否则……否则啊,哈哈……”

晏倾君持剑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双眼酸涩,却流不出泪来。

该为母亲流过的眼泪,早在四年前她狠心离去的那个夜晚,流得干干净净。可是,她为何还要问白玄景?为何还是不顾一切的想要知道她的下落?为何还是不愿说服自己,她已经死了?

她……还在奢望什么?

既然母亲不在,这个三番五次置欲要她于死地的白玄景,还留着作甚?

晏倾君颤抖的手止住,空洞的双眼里冷芒如剑,她,要杀了他。她,不是弱者,不该惧怕。他不死,她就得死。她所在的,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晏倾君闭眼,不遗余力地将软剑挥出。

南临皇宫的夜晚,从未如此安静,剑入血肉声格外刺耳,随之而来的刺鼻血腥味逼得晏倾君几乎呼吸不能。

死了么?她杀的第一个人。

“阿倾……”

她的手,为何无法动弹?

“阿倾……”

她的剑,为何无法移动?

“阿倾……”

是谁,在唤她?

“阿倾……”

是谁,在唤她阿倾?

熟悉的称谓,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

晏倾君微微抬眼,眼前似乎漫起一层薄雾。

薄雾里她仍旧能见到乌云散开时由上而下的清亮月光,看到皇宫里迎风盛开的各色春花,看到月下花前站着的那名男子。

墨般的丝发柔软地划过她的脸庞。

她的剑在他手心,鲜血滴滴落下。

如玉的面庞干净柔和,他看着她笑,顿时眼前的薄雾消失不见,她在他清亮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狼狈不堪。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拿下她的剑。

她的所有思绪好像在那一个瞬间被全部抽走,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远山般的眉,柔水般的眼,看着他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轻笑地唤她“阿倾”奇﹕书﹕网,看着他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

接着她嗅到熟悉的蔷薇花香。

母亲最爱的蔷薇花香。

她还听到,谁唤了一声“言儿”……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一章,难道大家不觉得有很多话可说咩……

内牛,最近好像抽风,我没法回复留言,等它好了我再回再送分,表因此霸王哈~~么么各位~~~

 第四十九章

静谧无声的南临皇宫,平地起惊雷。

恍惚中,所有信息在晏倾君脑中迅速整合,她突然觉得无力,嗅着曾经熟悉的蔷薇花香,听着陌生的声音唤出熟悉的两个字,突然觉得累,累到有那么一瞬的软弱,以至于她靠在那男子的怀里,忘记对方根本是个陌生人,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白玄景乍一见那男子,苍白的面上闪过欣喜,但是听他亲昵地唤着晏倾君,毫不犹豫地将她拥在怀里,心疼地皱了皱眉,背过身去。

晏卿眸中噙着的光亮暗了暗,动了动身子,到晏倾君身边,拉过她。

“解药。”晏卿无视于眼前男子,越过他看向白玄景,晏倾君离开他的墨香太久,恐怕毒已反噬。

晏倾君转而伏在晏卿怀里,脑袋清醒了些,微微睁眼,对着刚刚拥住他的男子轻笑道:“殊言?”

男子面色俊美,却是常人少有的苍白,如轻薄的纸张,绘上如画的眉眼。他微笑颔首,抬起手,欲要撩开晏倾君额前的刘海。晏倾君皱眉,往晏卿怀里避了避。尽管从这人的笑容里看不到丝毫伪装,从他身上也嗅不到半点危险气息,但毫无防备地接受陌生人的触碰,这种事只会在刚刚她头脑不清全身无力的状况下才会发生。

殊言刚刚凭手阻住晏倾君挥向白玄景的一剑,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心淌过手腕,沾到净白的衣裳。见到晏倾君显然的疏离防备之意,五指僵了僵,放下手臂,垂下眼睑,和声低语道:“爹,解药。”

白玄景背过去的身子颤了颤,头都不回地扔出一个瓷瓶。

殊言接住,举手递到晏倾君眼前,仍是微微笑着。

暗红色的血染上青绿色瓶身,拿着药瓶的人好似察觉不到疼痛,只是笑看着晏倾君。晏倾君没有动手接,反倒是晏卿先有动作,接过瓷瓶,利落地打开,往晏倾君嘴里塞了粒解药。

晏倾君的面色渐渐好转,靠着晏卿的力度也小了些,抬眼,凝神仔细打量了眼前男子一遍,看模样二十来岁,比晏卿要稍稍年长,而比起她,恐怕要长出八九岁。晏倾君一声嗤笑:“倾君与公子好像素未谋面?”

殊言垂下眼睑,半晌,用干净的左手从袖间取出一物,再次递到晏倾君眼前。

细红的丝线,圈圈捆绕。丝线中间是丝丝缕缕的黑发,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紧密地贴在一起,服帖地从白净的手心垂下。

晏倾君的眼神蓦地一闪,迅速撇开眼。

冬夏寒暑,从小都是白梦烟亲自替她梳理头发。她会坐在镜前,甜甜笑着,打量她与母亲相似的那一粒朱砂痣,学着母亲在嘴角挂起温婉的笑。那时她想,只要能一直这么继续下去,母亲说的话,她都会听。她会除掉宫里所有与母亲为敌的人,谁都无法来破坏她们的生活。

不记得是哪一岁开始,白梦烟每每替她梳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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