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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哪里旅游?”我惊讶万分,怎么这么突然。
“我也不清楚,好象是跟旅游团吧。”他挠着脑袋。
我向他打听好嫂子在家的时间,直接去了她家。我不好冒昧打扰她的家人,就在她家楼下等。
等了一阵,她终于回来了,我正要走上前去,却在下一刻呆住了。
嫂子正在笑着和身边的男人说话,神态有着很微妙的亲密。
她居然能对我哥之外的男人笑得那么甜蜜。
而那个男人,居然是李明松。
他们说笑着上了楼。过了近两个小时,李明松才笑容满面地出来。
他走了几步,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脸色变得惊恐。
“岳杨?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我嫂子啊。李律师,你怎么也在这里?”我走近他,他微微后退。
我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因为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脸上的神经是怎样地扭曲。
“你跟我嫂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真是吓我一跳。”
“不,不是的……”他发着抖,慌乱地朝上面看了一眼。
我跟着他的目光也往上看了一眼。
嫂子家的阳台上好象有人影在晃动。
“岳杨,我们别在这里谈。”他总算镇定下来,勉强恢复了语言功能。
29
好多事情我总希望是场误会,我多想听到别人对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
可偏偏没那么好的事。
为什么好事都要多磨,坏事就会随时从天而降呢?52CAB间:)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
我和李明松在一家酒楼的包厢里坐定,随便点了几个菜。
我们分别坐在大圆桌的两边,他现在已经不想开始那么慌乱了,只是还有些紧张。
“……我是很喜欢她,但她还没有接受我。”
“你不知道她是结过婚的人吗?”知道嫂子并没有变心,我的愤怒稍微平息了些,但仍不能原谅面前这个痴心妄想的家伙。
他苦笑着低下了头:“我知道,但是,她是个好女人……现在好女人已经不多了……”
“可她是我嫂子!”
我当然知道嫂子是个好女人。
在我看来,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是我妈,第二个就是我嫂子。一直以来追她的人就很多,但以前都有我哥守在那里,谁也不敢多走一步。
现在我哥一受伤,牛鬼蛇神就出现了。
“岳杨,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你是个性情中人,我挺欣赏你。”
“不敢当。”我冷笑。
少给我扣高帽子,我不吃这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如果你哥好不了了,”他把目光转开,避开我的逼视,“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你也要面对现实……难道真要你嫂子守着你哥过一辈子?她还年轻啊,她……”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他们很相爱。”我忍了忍,“嫂子是自愿留在我哥身边的。”
他看着我,又苦笑:“自愿?”
“岳杨,你真的不知道你家里对你嫂子做了什么吗?”他抬起头来,脸上是豁出去的决心。
我拧起眉毛:“你说什么啊?”
“你爸在小常身上下高利贷,威胁你嫂子不准离开你哥,小常本来就好赌,现在已经越欠得越多,他永远都还不清了!你嫂子这辈子也被你们给套死了,这难道叫自愿?”他抓紧了桌布,手指关节都泛青了。
“你说什么?”我好不容易从牙关节里挤出一句话。
我瞪着他,眼睛发痛,全身僵硬。
“对对手狠点我可以理解,但那是你嫂子,她在你们家那么多年,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哥不行了,就非得拉她陪葬吗……”
“胡说!你他妈的才不行了!”
“岳杨,你要面对现实……”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再也说不出话,捂着脸倒在了地上。我揪住他的衣领又在他肚子上揍了几下,他发出翻胃一样的干咳,从嘴角渐渐地渗出了血。
我准备再送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看着在地上抽蓄的他,我无知觉地后退着,背上一阵发凉。
我刚才的语气,像极了一个人。
吴六。
吴六的冤魂从地底下钻出来,抓住了我的脚。
我喝了很多酒,但我觉得没有味,简直和白开水没有什么分别。
该回家了,妈妈还在等着我……回家,家,我的家,究竟是温馨,还是残忍?原来这些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依旧冲动;无力。
我的脚步把我带去了晓路那里。
他不知道我今天会来,已经睡下了。
“晓路,开开门,晓路。”我贴在门上,他把门一打开我就倒了进去,“晓路,晓路……”
“岳杨,怎么回事?你喝酒了,你怎么了?”
他把我拖进去,想把我扶起来,我抓紧沙发的一只脚,死也不松开。他啪嗒啪嗒地跑开,过了一会,一张温热的毛巾覆盖在我的脸上。
温柔的碰触让我想哭,于是我真的掉了眼泪。
“岳杨,你好些了没有?”温柔的低语,让我安心。于是,我握着他的手,沉沉地睡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我正躺在地上,但身子底下垫着很厚的棉被,身上盖着被子,晓路温暖的身体正搂着我,所以我一点也没有被冻着。
“醒了吗?”晓路的脸近在咫尺。
“嗯。”
“头痛不痛?”他用手指轻轻触碰我的额角。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我的头真的很痛。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啦,昨天晚上真是吓死我了。”他打算坐起来,正要掀开被子,我一把抓住他。
“就这样陪我躺会儿。”
他笑着慢慢地缩回我怀里。
他无声地观察我,可我这会儿并不想说什么。
我们在地上躺到了中午,直到我肚子饿得不行,才磨蹭着爬起来。我的头依然在痛,连路都走不稳,晓路把我按在沙发上:“你休息就行了,我去做点吃的。”
他把被子仔细地盖在我身上,然后去了厨房。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在厨房弄出来的动静,享受着这一刻的平静。
手机响起来,我半天都没有动。厨房里忽然安静了,晓路从门边探出头来,看着我:“你不接电话吗?”
我疲倦地笑一笑,从被子里爬出去拿起电话。
是妈妈打来的,我几乎都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小杨,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都不接电话……”她焦急地都快哭出来了。
我把头藏进被子里,重重地在膝盖上撞了几下。
匆忙吃了点东西我就回家了,晓路到最后都没有问过我什么。
回到家,妈妈第一个迎接我。
我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爸爸和哥哥。看来他们又等了一夜。
“你到底去了哪里啊,我们到处都找你……”她拉着我仔细检查,像是怕我身上掉了块肉。
我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
“你妈在跟你说话。”爸爸的语气明显的不快。
“妈,哥,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我扶着妈妈的肩膀,转过头对哥笑了笑。
我冷冷地看了爸爸一眼,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客厅。
30
李明松来送文件给我,他嘴角到额头肿成了一片,鼻梁上还贴了块纱布。
“这是今天法院新传出来的文件。”
“嗯。”
我们都没有看对方,有点尴尬。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这段时间来收到的文件,这些是我整理好的证据,这一些是相关人物的联系方式,还有这些……”
他把所有的文件翻给我看,像交代后事一样。
我按住文件,“你什么意思?”
“我有个同事,也是很优秀的律师,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我想,我再待下去对大家都不太好……”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你这个时候撒手才不好,你随便就给我找个人来,他一点情况都不了解怎么帮我办事?你要是心里不服气我打了你,你可以打回来,我绝不还手。”我认真仰起脸。
他望着我,半天才苦笑出来。
“我们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以后也别再去找我嫂子。”
他不回答,为难地抿了抿嘴。
“怎么,你连这个都做不到?”我紧盯着他。
“不是……”他低下了头。
“那就好了。”我把文件递还给他,“只要安心做你的事,该你得到的我一分也不会少给你。”
我以为李明松是个现实的人,就算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应该还是不会真的牺牲利益去追逐一些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
过了几天,李明松在电话里告诉我,又说他不干了。
“你怎么还没有想通?”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冥顽不化。
“不是,”他在电话里苦笑:“现在就算我想帮你做事,也有心无力了。”
察觉出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在我的追问下,他终于说他在医院里。
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脸色如同死灰。
他扭过头来看我,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就累得满头大汗。
“你这是怎么回事?”我走到他床边。
“不小心,摔了。”
“怎么会摔得怎么狠?”
他捂着胸口,呼吸有些不顺畅。
“你伤到哪里了?”我问。
“肋骨断了两根,看来我是不能工作了。”
“工作的事你暂时就别想了,好好养伤。”
我陪他说了会儿话,这天他的话很少,大概是因为伤痛的原因。
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
几乎每天都上演着祸从天降,我的心早晚有一天会麻木掉。
我推开爸爸书房的门,房间有一股他经常抽的烟的味道。
他桌上放着几分当天的报纸,他一直有看报的习惯,而且记性很好,常常都记得主要的新闻。
我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来,默默地看着黑暗模糊的四周。
“小杨?”他从外面回来了,拧开了小灯,“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爸。”我虚上了眼睛,避开刺眼的灯光。
“等我干什么?”他走进来,把一大叠报纸随手丢在了桌上。
我站起来把座位换给他,他却拖过旁边的一张腾椅坐下。
“爸,李明松的事是你找人干的吗?”我轻轻地问。
“他的什么事?”他全神贯注地点燃了一烟。
“你不用瞒我,我什么都知道了。”虽然他并没有承认,但他这样的语气,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确是他做的,“你现在不能碰他,我还要他给我办事。”
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小杨,能办事的人天底下多的是,又不是非要他不可。”
他漠然的语气终于刺痛了我。
“是吗?那嫂子呢?哥哥就非她不可,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爸爸眼眶有些湿润了,但依旧狠毒:“我都是为了小林,她嫁给了小林,这辈子就生是我岳家的人,死是我岳家的鬼。”
我低声说:“你毁了我哥这一辈子。”
没有感到愤怒,只觉得悲伤。
“什么叫‘毁’?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他被激怒了。
“那你看看哥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事业,健康,家庭,他一样都没有了!”我声音颤抖起来,“……明明那么开朗的一个人,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说不定这一辈子,一辈子都……”
“爸,算我求你,嫂子也好,李明松也好,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不要再让他们恨我们,恨哥哥——你就当是为哥哥积德,好不好?”我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他抽几口烟,“小杨,你这些莫名其妙的仁慈早晚会害了你。我只是教训了一下那个姓李的,他一直在缠着你嫂子!那人太不懂事,我已经警告过他好几次了。现在我给你面子,毕竟他是你找来的人,以后你最好把他管着点,他要是再不安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站起来,离开了书房,重重地甩上了门。
31
我为哥买了一台新的电脑,虽然他看起来很开心,但明显他对游戏的热情已经减弱了很多,我甚至觉得他的高兴都是装给我看的。
我尽可能的抽时间陪他,除此之外我还能为他做什么呢,我不能改变他的命运,我连让他开心一点都做不到。
去看过李明松一次,他的身体还在康复中,但仍躺在病床上处理文件和打电话。我劝他要多休息,除了客套的问候我们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他是聪明人,懂得为自己找退路。
我在离开医院的时候,看见了嫂子。我和她擦肩而过,但她走得很匆忙,没有看见我。我跟在她后面,看见她进了李明松的房间。
胸口很闷,一腔的愤怒,我却不知是冲谁的。
我还是经常去晓路那里,只是每次去的时间也减短了,有时只停留一两个小时,晚上必定会回家。
“最近是忙了点,以后就会有时间多陪你了。”
“你有时间就在家里多休息,不一定非要来看我。”他口气淡淡的,不确定他是真的体贴还是在赌气。
不知道是因为我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