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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这只貂真是不该带回来。”秦暄见许安的目光仍旧没投注到自己身上,终于开口了。
许安仍不看他,只顾着把白貂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木盆里,一边帮着白貂打湿身子,一边回道:“不会啊,小米粒虽然是野生貂,但性情很温和,一点都不野。”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要不要再带你去市集逛一逛。”秦暄假装无意地说道。
许安眼睛一亮,把白貂交给侍女去洗,跑到秦暄身边激动地说:“要啊要啊!这里的市集和明山城太不一样了,我还想着要好好参观一下呢!”
秦暄见美人靠近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眼睛倒是还一直盯着木盆里的白貂,但说出的话就没那么无所谓的味道了:“我还以为我最近是失宠了。”
许安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她没想到秦暄会说出这样的话。当她反应过来之后,心下直感叹自己对某人的认识还是太少,但话语和动作已经配合起来——她故作轻佻地挑起秦暄的下巴,说:“暄儿小妞这是在埋怨本大爷了?”
秦暄凉凉的眼神立马飘了过来:“你说本少爷是妞儿?”
许安的气焰马上像是遇到干冰一样噌地降了下来,狗腿地蹲下身子给秦暄敲腿,说:“我才是妞儿,我才是。那个,秦大爷您答应带小妞儿我出去逛逛吗?”
“看你表现。”秦暄装大爷那是一装一个像,说着眼神朝白貂那儿瞟了瞟,问:“你给那玩意儿起名叫小米粒?”
那玩意儿?许安暗自掐了掐秦暄的脖子,发誓自己再也不能被他那一本正经的外表骗了。
“是啊,你看它那么细长的一条,又那么白,多像米粒啊。”
秦暄忽然调头看着许安,说:“准备准备,下午带你出去。而且晚上大概不会回来,要不要带一个侍女?”
刚问完秦暄就后悔了,想起来薛府的路上遇到的窘况,他又径自说:“算了,给你带一个。”
“哎,我们去哪啊?为什么晚上都不要回来?”许安对秦暄的决定倒是没有异议,只是奇怪出去逛街而已为什么还要在外面过夜?
“去把你卖了。”扔下一句话,秦暄便调头走了。
“同样的话讲两遍,无聊不你?”许安对着秦暄的背影小声地咕哝着。
正在给小米粒洗澡的两个侍女都轻声笑了出来,其中一个说:“许姑娘和秦公子的感情真好。”
许安听了这话忽然脸红了,轻声呵斥:“快给小米粒洗澡,不准笑话我!”
“奴婢可没有笑话姑娘。往年秦公子来的时候也都有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住进来,可是从没见过秦公子和她们有什么交集。今年秦公子竟然带了许姑娘来,想必秦公子也是认定了许姑娘。”另一个侍女接着说。
认定了我吗?想到那天在花园里的那个吻,许安轻抚嘴唇,暗问自己:“这到底是代表了什么?”
当许安装扮妥当正准备去前厅与秦暄会合的时候,秦暄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圆墩墩的老头。那老头头发花白,脸庞白净而红润,倒有几分鹤发童颜的味道。
“秦暄,这是?”许安问道。
秦暄的脸色显得出奇的凝重,并未看向许安只是朝那老头偏了偏头,说:“他叫元叟,是来为你医治的大夫。”
“哦!”许安听了连忙向元叟鞠了一躬,说:“元大夫,劳烦你了。”
老头受宠若惊般也忙着回鞠了一躬,连声说道:“许姑娘客气了,客气了。”
许安客气地笑笑,又问:“请问,是否要为我抽血?”
元叟微躬着身子点了点头:“是。”
“那,可以请问一下您是用什么给我抽血的吗?”许安的表情显示出她还是有些担心。
“许姑娘若还有什么顾虑的话,老朽可以向许姑娘保证,老朽是不会让许姑娘出半点事的。”元叟信誓旦旦。
许安笑了,倒是真的放下心来,说话时却是看向了秦暄:“嗯,我相信秦暄找人的眼光。”
秦暄也向着许安笑笑,说:“我想在我们东齐,甚至说在这世上,都难有比元叟更信得过的医者了。”
秦暄的话语刚落,元叟脚下就像踩了滑轮似的蹭到了秦暄身旁,作拭泪状说道:“人家认识你那么久,第一次听你这样夸人家。”
许安顿时惊掉下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么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对着秦暄撒娇。
秦暄则是满脸嫌弃,移步走到许安身边,看都不看元叟一眼,径直说:“你快点开始吧。”
“是。”元叟又恢复到刚进门时那副严谨的模样。
许安惊奇地看着元叟毫无痕迹的变脸,心里直感叹着:秦暄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先有一个莫名其妙地敌视自己的一清,后有活宝般的薛今礼夫妇,现在又来个这么会变脸的元叟,谁能告诉她下一个会是什么样的?
给许安抽完血之后,元叟吩咐侍女按他给的方子去熬药之后便退下了。
秦暄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许安,心里有些不舍,但狠了狠心挥散那股不舍,只叮嘱她好好休息,明天再带她去市集后便也离开了。
在薛府的一处角落,元叟正在那里等着秦暄。
秦暄到了之后,元叟第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的,而是严肃地跟秦暄说:“一鸣去问了智原大师,她托我把事情告诉你。”
秦暄看着元叟,心里大概猜到了一些,但他还是没想到元叟接下来要说的话。
元叟说:“许安之前患过一种心脏上的疾病,我们称之为‘心漏病’。她曾经病的很严重,一度只能在床上度日,并且这种病不能受一丁点的刺激,否则就会病发,心脏衰竭得严重时,就会死亡。”
“而且,智原大师说,”元叟顿了顿,似乎在想着如何说出口。
“说。”秦暄命令道。
于是,元叟继续说:“许安就是心漏病发死亡之后才到这里来的。”
秦暄猛地转头看向元叟:“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了才到这里来?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不不不,智原大师的意思是,许安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荒谬!”秦暄飞步到元叟身旁掐住他的脖子,情绪显得不受控制:“你若再胡说,我不确定会不会失手杀了你!”
元叟被秦暄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说:“这不是我说的呀,智原大师确实是这样说的啊!”
秦暄的手又紧了些,元叟怕自己就这么被他勒死了,急忙把要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许安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来自未来。她在她那个时代早已经死了!智原大师就是算准了她的死期才让我们站在明山城外等着的!”
秦暄愈加用力地勒紧元叟的脖子,元叟眼珠都快凸出来了,脸色从涨红到泛紫,就在元叟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薛今礼正巧路过这里,急忙跑过来打开秦暄的手,解救了元叟。
“咳咳咳,咳咳……”刚捡回一条命的元叟使劲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暄,到底怎么了?”薛今礼担心地看着秦暄。
秦暄只是呆呆地站着并不说话,兀自一个人走开了。
薛今礼看着秦暄失魂落魄的模样,疑惑地来回看着秦暄和元叟,最终冒出一句:“你该不会是对我家暄儿做了什么吧?”
元叟在那边刚缓过气来听了薛今礼的话又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第一章(12)
疆州位于明山城的南边,因此气温较比明山城还要再高一些,况且现在正值暖春,疆州更是温暖得有如初夏,暖一分嫌热,冷一分嫌冰。
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许安是很开心的,但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一清就没有许安那样的好心情了,因为那娇气的诗音软磨硬泡偏让秦暄把她带着。秦暄自然不会理她,但薛今礼就不了,他不像秦暄那样可以对女孩子不留情面,也更受不了小姑娘整天在自己耳边撒娇。于是在薛今礼的求情之下,秦暄勉为其难地把诗音也捎上了。
原本带着诗音,头疼的应该是秦暄才对,但谁让一清是秦暄的侍从呢?当秦暄递一个眼神给他的时候他的脑神经就开始一根根地抽痛。
秦暄是准备骑马出行的,所以他特地挑选了一匹性格温顺的母马给许安。可是当许安看到那匹马的时候表情并没有显示出她有多喜悦。
“这是,要骑马出去吗?”许安问道。
“嗯。”秦暄看许安并不十分领情的样子,又问:“怎么,你不喜欢骑马?”
许安摇摇头说:“不是不喜欢,是从来没骑过。”
“作为东齐人,你竟然不会骑马?是不是太可笑了?”诗音娇且尖锐的声音在许安身后传来。
许安心想:我又不是东齐人,有什么可笑的?但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为什么东齐人就一定要会骑马?”
秦暄回答道:“我们东齐在百年前是游牧民族,马是我们最主要的工具。这个我以后再和你说。”
“可是我真的不会骑啊!”许安看着秦暄,不想让他伤神却又没有办法,因此也显得焦急。
秦暄对她轻轻一笑,说:“和我共坐一骑如何?”
许安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最近和秦暄开玩笑开惯了,便假装扭捏地小声说:“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秦暄倒没有再和她胡闹,拍拍她的头顶说:“快走吧,迟了可就吃不到疆族特有的金玉饼了。”
许安听了乐颠颠地跑到秦暄身边,又在秦暄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爬上了马,这边的两人玩得不亦乐乎,而站在一旁的一清和诗音两人则完全没感染到他们两人的快乐情绪,表情都是阴沉得要死。
一清为了一路上要照顾诗音而烦心不已,现在又开始担心他的主子对许安的感情投入太多;诗音则是满心的幽怨,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心上人和别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甜蜜,虽然她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的痛苦是她自找的。
一路上秦暄都在给许安讲解如何骑马,骑马时要注意的有哪几点,后来还试着放手让许安试一试,许安要领掌握得很好,只是可能第一次骑马,胆子太小,把马驾得像蜗牛一样的速度。
“很好,你学得很快,就是要把胆子放大,像你这样赶马,可能我们都要老死在路上了。”秦暄总结道。
许安很开心,她以前从不会接触这一类的活动。其实说起来,她接触过的运动大概也就只有走路这一项了,稍微跑一点都会气喘吁吁的她怎么可能会马术呢?
赶了大概一个时辰的路,他们便到目的地了。秦暄并没有把许安带到市集上,而是把她带到了一个马场。
他们刚下了马就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疆族男子迎了上来,他看见秦暄就先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疆族特有的礼,随后便开口道:“秦……”
那男子刚说了一个字一清便开口了:“秦公子来看看他的马。”
那男子貌似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他很快便恢复正常,所以许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经常和好动的小米粒在一起所以变得有些敏感了。
只见那男子又是恭敬地弯了一下腰,说:“请秦公子先到客厅休息一下。”
把他们一行人都带到客厅之后,那男子又是一鞠躬,说:“请秦公子先在此处休息,京达这就去通知场主。”
待京达出去之后,许安才又功夫好好打量这间客厅。与其说这是客厅,不如说这是个小型动物博物馆。各式各样的珍禽异兽的标本摆满了整个屋子,小件的如各种不知名的飞禽,大件的如虎和豹,最夸张的是,在客厅的正中央竟然摆着一副完整的大象的骸骨。许安眼珠转来转去看到这幅骸骨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
“没事,几乎所有人到这里来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秦暄这样安慰她。
“这个场主很喜欢收藏动物标本吗?”许安平复心跳之后问。
秦暄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并不实际回答。
“啊啊啊!”突然屋子里乍起一声尖锐的惊叫。
大家循着声音看去,诗音正一脸惊恐地对着那副大象骸骨,随后便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秦暄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并不在意,一清则是满脸无奈,而许安见了则是上前轻轻拉起她,帮她掸掉衣服上沾到的尘土,轻声安慰道:“没事,只是骸骨而已,不会真的吃了你。”
诗音静静地由许安拉起,快要站起来的时候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猛地推开她,恶狠狠地说:“不要你假好心!”
许安的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倒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又走到秦暄身边安静地坐下。
秦暄看向许安,温声说道:“你似乎很不容易生气。”
许安一直在笑,说:“这不值得我生气。”
秦暄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从门口传来一道声音:“秦兄!我可把你盼来了!”声音清朗又不失气势。
许安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正向里走来。这个男子相貌堂堂,但与许安在这里见过的男子不同的是,他的轮廓更为粗犷,给人的感觉是带着草原的气息,清新而辽阔。
当看到这个男子进门的时候,秦暄站了起来向他走去,当走到那人面前时,开口道:“安林,最近可好?”
安林朗笑着回答:“还不错还不错,就是家里那娘们儿太能闹腾。”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