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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啊!女人嘛,都是些头发长见识短的,整天净知道聊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一张嘴唠叨得像只停不住的鸭子,躲都来不及,还犯得着为了女人做这么大的牺牲吗?”
许安虽然一直在吃着饭,但耳朵也并未关着,听到一群大男人聚在一起中伤女人,便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碗筷,假意对着一鸣说话:“女人怎么了?都说女子八卦又唠叨,你看,刚刚那些男人不也是聚在一起八卦那个然夏国的事情?区别只在于八卦的对象不同而已。男人谈论的是国家大事,便就是心怀天下,匹夫有责;女人谈论的家长里短,便就是无聊长舌没见识。不是有句话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要我说,女人谈的才是正正经经的关系到家庭和睦的大事,而男人谈的都是些狗屁,整天关心着天下苍生,实际上身上没有一官半职,苍生真要有什么事,轮八辈子也轮不到他们。”
许安激情澎湃,听得一清和那群大男人们一愣一愣的,都不再说话。秦暄则是含笑看着她演讲时几乎能发光的脸蛋,他早知道许安不会是表面上那么文静安分,只听她每次自言自语时用的那些奇怪的表述方式,他就知道她必定还有许多新奇的言论。可是,他没有想到她爆发起来竟然那么,不含蓄。狗屁?真是……
秦暄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水,又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喝口水吧。”
“谢谢。”许安接过秦暄手里的水杯喝了口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似的,脸刷地红了,结结巴巴道:“我……就是,看不惯……”
秦暄笑着去拉她的手,说:“你说的很好。”
刚刚还在懊恼自己在秦暄面前说脏话自毁了形象,但既然他都不在意……想到这个,许安便低头偷偷地笑。
刚刚被许安狠狠地反驳了一通的男人们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但都是小城里的人,性格淳朴并不计较所谓的面子问题,各自尴尬地笑笑便散开了去。
许安他们吃饱喝足了也都准备上楼休息了,但在许安踏上楼梯时楼梯忽然震了震,她立刻失去平衡往下落。但意料外的她并没有跌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胸膛。
秦暄虽然已经是在许安发出惊叫后便立即从柜台边跑了过来但还是没有接到许安,却看到许安正挨在一个男人的怀抱中。一股怒气不明所以地爆发出来,他正准备上前拉过许安,许安已先一步从那副胸膛中走开,走到了他身边。这样的举动让秦暄感到难以名状的窝心,在他意识到之前,自己已紧紧抓住了许安的手。
许安走到秦暄身边后才正眼朝接住自己的人看去。真是不看则已,一看惊人,如此美丽的人简直就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虽然这个比喻实在过时,但确实唯有画才能描摹出那人完美的五官和轮廓。这个人简直是上帝的杰作,任何一处都是多一份嫌浓,少一分嫌淡的美。
不说许安和一鸣两个女孩子,就连一旁的一清都看呆了,愣着忘了要报告主子刚刚看到的事情。
“刚刚,谢谢这位公子了。”许安浅浅一鞠躬。真要论好看当然还是她家的秦暄,这男子美是美,但太缺乏男性阳刚之气,浑身散发着阴柔的味道,按现代人的说法就是,太像个受了,还是个万年总受。
回过神来的一清这才报告道:“主子,我刚刚看到是这个人故意晃许姑娘跌倒的。”
一清的声音没有掩饰,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那男子自然也听到了,竟然只是轻轻一笑。许安顿时怒意翻腾,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温温婉婉地对着秦暄说了一句:“这位公子身子好软啊,我开始还以为自己撞到了个女子呢。”
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说像是个女人,但那人似乎对这个很无感,不仅一直笑甚至还挑衅地走到许安面前说:“我这里可是欢迎你的大驾光临哦。”说完便越过她又越过站在楼上的一鸣进了一间房。
对于那个男子的作为许安虽是生气却也莫名其妙,她自然不会自以为是地以为那人是看上自己了,论美貌,自己恐怕真是不及他的一半。思考了半晌,许安得出的结论是:那人脑子有病。
许安对那件事不再介怀,但不代表秦暄也不忘记了。
所以当第二天许安刚起床时,便听到外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似乎还砸了很多,有木桌椅,有陶瓷器具,东西破碎的声音中还夹杂了店小二颤颤巍巍的声音:“公子,公子,咱小店做的只是小本生意,您这么一砸,小店得有多少损失啊!”
砸东西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半天之后才渐渐消停下来,大概是屋里能砸的都被砸光了,这才听到昨天那男子的声音:“放心,这里的东西有多少钱,我都会赔的。”
说完便大力拉开门走了出来,正好撞见抓着门框往外看的许安,许安一愣,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恶狠狠地朝她剜了一眼便气哼哼地下楼了。
许安平白被人翻白眼倒也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哈哈,让你个死人妖耍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生这般大的气,但许安还是很开心,就像是报了仇一样痛快。
“怎么大清早的站在门口傻笑?”
许安转头看向秦暄,拉着他的手臂还是不停地笑:“你没看到,刚刚那个男的,就是昨天耍我的那个男的,生了好大的气,还把他屋里的东西都砸烂了!哈哈……”
“都砸烂了?”秦暄转头朝一清看,问道:“你是按我说的做的吗?”
“是啊,没多一处也没少一处。”一清看上去似乎也有些疑惑。
秦暄扯起嘴角,说:“看来这人的脾气还真不小。”
这下站在一旁的许安倒有些不明白了,说:“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秦暄朝许安看了一眼,许安大惊:“难道,他今早这个反应是因为你们做了手脚?”
“当然了,我可是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跑到他屋里倒煤屑的。”
“你们……”许安哭笑不得地看着秦暄,“难怪刚才他那样看我,原来是你们搞的鬼。诶,你怎么知道他讨厌煤屑?”
“他讨不讨厌煤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讨厌脏。”秦暄倒不兜圈子,直接说道:“昨天我看他上楼时都极力避免衣服下摆碰到楼梯,便猜想他必定是个爱干净的人。”
许安恍然点头,说:“原来如此。”
“去用早膳吧,吃完我们就继续赶路。”
秦暄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半个月来一直急着赶回青菱,但虽然马车赶得急,秦暄还是会考虑许安的身体,相隔四五天便停下来在半途中的一个城镇客栈停留一天让许安休息一下。其实许安是最不受累的一个,整天整天地坐在马车中,虽时常受不了马车颠簸,但秦暄体贴,总适时地停下马车给她时间调试。所以很多时候许安总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拖累,虚弱的身子难道这辈子真的摆脱不了了吗?
“是公子急着赶回青菱,其实按平时的速度我们现在应该只赶了不到一半的路,你也不会这样虚弱。所以你不必自责,以你的身体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好了。”当许安像一鸣诉说自己的想法时,一鸣安慰道。
许安几乎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说:“以前也是这样,我的身体状况永远都是别人要考虑的因素之一。这种感觉,其实让你感觉到的不是被疼宠的窝心,而是……”
一鸣伸手覆在许安的手上,动作僵硬而生疏,她轻声说:“你这样想,公子会心疼的。”
许安从未想过一鸣会有这样的举动,她向来自制冷静,做出现在这样的动作,是不是说明她是把自己当作朋友的?许安感激地看着一鸣,轻轻点头。
第二章 恨离情难舍(1)
青菱到底是什么样子,许安也曾做过一些想象。但当她真正站在这片王城的土地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是多么的狭隘,见识是多么的短浅。在她的想象中,青菱应该是个非常富裕的城市,人口众多,店铺货摊多得挤满了街道,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明山城。而现实中,和王城相比,明山城确实只是一个边境城市。
青菱的街道非常的宽,就像现代的高速公路那般,能同时容下八辆马车在街道上奔驰。一清说这样的街道在青菱有四条,分别通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是青菱的四条主干道;另外在这四条主干道上还有无数的支道。主干道上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店铺,见不着一处是随地摆摊的,而没钱租买店铺的都被安排在小街道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其实我更喜欢逛小道,那里每逢集日都非常热闹。不像这些大道上,走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下巴恨不得抬到头顶上。”一清驾着马车走在大道上,表情尽是不屑。
“你们这里的城市规划好高级啊,贫富分开,等级森严。谁设计的?”许安问。
“是我朝的大皇子。”秦暄回答。
“啧啧,想必这位大皇子也不是很得民心吧?”
此话一出,坐在外面的一鸣和一清连同秦暄都看向许安,眼神无疑是在询问:“此话怎讲?”
许安一耸肩,说:“把普通老百姓隔离于主道之外,肯定把地位阶级看的太重,人民会拥戴他才怪了。”
其他两个人虽赞同于许安的言论,但毕竟自己身份特殊所以不便多言,都只是听完便转了头。秦暄倒是满脸赞赏,说:“倒看不出来你有这样的见识。”
“那是自然,你看不出来的多着呢。”
秦暄笑笑,靠近许安耳边轻声说:“我开始好奇你们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了。”
许安侧头看他,同样轻声说:“以后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鸣在外面说:“公子,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秦暄看向许安,说:“这里是我的府邸,以后便是你的家。”
许安低头微笑,片刻后抬起头对秦暄说:“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话让我觉得好温暖。”
秦暄也只是笑,便出了马车,在马车外向许安伸出手。
许安将手递给他,慢慢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而马车外的场景是许安没有想到的——一群人正排列有序地站在门口迎接着他们。
虽然在薛今礼的府上已经见过这样的场面,但今时不同往日,那日许安是抱着只是客人的心态去面对秦品言的刁难,可是今天她来的是她以后得以依靠的家啊,她在乎这里每一个人对自己的看法,她不想把之前复杂的家庭关系搬到这个世界中来。
当看到自家的公子亲自将马车中的女子接下来,等候在门口的家丁丫鬟们都惊得合不拢嘴:主子向来是不爱别人近身的,如今……
其实秦暄的这番作为也是为了告诉府里的人许安的特别之处,这样的话,许安在府中就不会再受到排挤或者哪个不知死活的愣小子的觊觎。
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又惊又喜的态度看着主子亲手牵着一个姑娘回来的,唯独一个人的眼神是又惊又怒,双眼死死盯着他们两人牵着的手,双拳握得死紧,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冲上去掐死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主子,你终于回来了!这下就留下来了吧?不会再走了吧?”一个一直站在前面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殷切地询问。
秦暄笑着摇头:“不会走了。”
中年男人得到了回答显得很开心,甚至伸手按了按潮湿的眼角,又说:“欢迎回家,欢迎回家,主子。”
秦暄一直在笑,许安抬头看他,从他眼角皱起的笑纹她看出他是真的开心,开心自己也终于回到了家。于是,许安也被感染,沉浸在回到家的喜悦中。
忽地,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这片祥和——
“她是谁?难道她就是那个许安?”
一鸣立刻冲到发声的女子面前,低声告诫:“在主子面前,不要如此不知轻重!”
许安看向那女子,顿时又是一呆:这个女孩子好漂亮!她当真是没见过这样标致的女孩子,又有女孩子的可爱又有成熟女子具备的妩媚,一身大红的衣裙更是衬得她如此与众不同的美越发耀眼夺目。
“她就是许安,何晋盛,以后好生照顾着。”秦暄介绍道,但不是对着那美女,而是对那中年男人说。
“我叫许安,请问姑娘芳名?”见到如此美人,许安忍不住主动上前打招呼。
美人并不领情,眼中的火几乎能把许安烧死在当场。
许安被美人眼中的恨意吓了一跳,她见过讨厌自己的,嫉妒自己的,甚至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眼神,却从未见过带着如此深切的恨意的眼神。许安后退的两步,却还是稳住心神,强自微笑道:“你好漂亮。虽然我知道,可能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谁要……”
“够了!”美人刚要出口的冲话被秦暄阻止了,秦暄又对着一鸣说:“一鸣,把心泠带到思过屋,明天中午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去。”
“是。”一鸣领命拉着心泠退下了。
许安被弄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盯着地面没有动作。
秦暄见许安有些低落,便吩咐道:“把许姑娘的行李放到她的院子里。”说完便拉过许安的手,说:“去你的院子看看吧,相信你会喜欢的。”
秦暄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