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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大夫说你现在只是身子有些虚,之前流失的气血现在算是补足了。”出了里屋,言真真一直拉着许安的手说话。
对于言真真突然间的亲昵许安显得有些不明所以,一直盯着站在一旁的秦晗看,但秦晗回给她的只是一个同样不明所以的表情。
“真真啊,我也很高兴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但是……”许安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但为了自己她还是开了口:“真真啊,你再这么抓着我的手,我的手可能真的就要残了。”
言真真赶紧放开了手,揉着许安被自己抓红的双手,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一开心就控制不住力道。”
“你什么时候能控制住力道了?”秦晗在一旁鄙夷地说。
就在言真真扑向秦晗要咬他的时候,许安感觉到在她的身后似乎有道目光一直在注视了自己,可是当她转过身子去看时,也只是看到了空空的一面墙,只有里屋门上的那面布幔在微微飘动着。
是外面起风了的缘故吧?身子冷了一下而已。许安想到。
“安安,起风了。我们早些回去吧。”言真真在秦晗手上留下不知第几个牙印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许安身边说。
看着在那疼的龇牙咧嘴的秦晗,许安微微笑了笑,说:“走吧。”
既然大夫都已经说了自己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那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这是许安听了大夫的诊断结果后的想法。
但是她知道,如果直接告诉秦晗和真真她要走的话,他们一定不会让她走的。可是,一直住在别人的家里又算什么?就像当初一直死皮赖脸地住在秦府,那么没心没肺地过的一天一天,那些到底算是什么呢?
许安没有那样的勇气再一次无缘无故地接受素无牵连的人的馈赠了,也许他们只是好心,但伤了一次的心,真的再也不敢去信任了。
临走之前,许安留了一封信——
“秦晗,真真:
我走了。
不要气我的不告而别,自古伤离别,我向来很怕那种离别的场景。几个人抱在一起痛苦不舍,不如就让我一人带着这股不舍离开吧。
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们的照顾。如果没有你们,也许我早就死在这座城市的不知哪个角落中了。怪我无情吧,身子一好转便收拾了包袱离开。但你们的恩德,我许安一定会记住一辈子,倘若今生无法偿还,来生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们,回报你们的恩情。
我知道,你们一定明白我是受了多大的伤才会弄得自己失血过多,身子弱得不堪一击。对我来说,这里是我不想再踏足的伤心之地,有个人伤我太深,可我无法忘了他,也无法真正恨他,就只有选择离开。
我是在逃避,因为除了逃避我没有别的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以,不要找我。有缘自当再见。
许安”
写完了信,许安看着纸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不禁感慨了句:“早知道当初应该多向一鸣学学。写得那么丑,大概又要被秦晗和真真讽刺了吧?”
将信装好后,许安叫来一直贴身照顾自己的婢女,说:“我有些饿了,去给我拿些吃的好吗?”
“是。”
待婢女走后,许安环顾了一番这个自己住了近一个月的地方,想着秦晗和真真这对小冤家,说舍得是骗人的,这期间他们带给她很多的欢乐和关心,她真的无以为报。
“不好了!不好了!许姑娘不见了!”拿了几碟点心回来的婢女发现许安不在屋里后,又看到留在桌上的信后连忙跑到秦晗的院子里通报。
“你说什么?”秦晗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刚刚许姑娘让奴婢去厨房拿些吃的,可是奴婢回去后便发现许姑娘不见了。还有,在桌子上留着一封信,似乎是写给爷的。”
秦晗一把扯过婢女手中的信,拆开了读后,气急败坏地将信揉在手心,说:“怎么能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快,吩咐下去,让府里所有的人都给我出去找!一定要把许姑娘给我找回来!”
许安的身子刚恢复,走路并不是很快,所以当她刚出了霁王府走进一条小道中时便听到后面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找了上来。
她心中慌张,连忙躲到了一条小巷子中,看到找她的人走过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她放松下来的同时手被一个人拉住了,紧接着她就被那人拉进了一个小门中。
此刻许安心中的惊慌难以复加,毕竟她还是一个从不知社会险恶的女子,拉她进来的是谁她不知道,此刻身处的地方是安是危她也不知道。
拉住许安的人慢慢转过身来,许安瞪大了双眼:“是你……”
第二章 恨离情难舍(12)
许安看到面前这张端正严肃的脸,心里的惊慌是放下了,却开始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方正权见许安坦坦荡荡,不像是做了坏事被人追的样子,反问:“你怎么被那些人追?”
“呃……”许安不知道该怎么说,实话实说的话就要找个饭馆坐下来好好聊了,撒谎的话——
“我被我爹逼婚,所以找了机会逃出来了。”话说出口,许安顿时感叹自己越发长进了,扯个谎,脸不红心不跳,简直是脱口而出。
方正权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问:“你如何打算?”
打算?许安还真的没什么打算,只知道要赶紧出来自力更生,却没想到自己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几乎没什么能够能力能为自己混口饭吃。
看到许安茫然的表情,方正权知道自己惹了个大麻烦。刚才就是看她一介女子被一帮人追才出手拉了一下。可是现在看来,他欠她的恩情是有机会报答了。
“你在此地没有可以暂避的地方吗?”方正权不死心地问。
“我能去的地方,我爹肯定也能想到……”此时许安也犯了难,在这里她举目无亲,自己又身无分文,能活着走出青菱都是她的造化了。
方正权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毕竟眼前这位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怎么能弃之不顾?
“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可以随在下到一处去避一避。”
许安惊讶地看向方正权,方正权困窘于许安的目光,便避开许安的眼睛,说:“权当是在下还姑娘的救命之恩。”
许安心下一喜:果然人还是得靠自己啊,虽然自己一无是处,但老天毕竟还是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方正权带许安来到城市外围的一处居民区,其中的一所宅子便是方正权的。
宅子虽然不比秦府和霁王府那般宽敞精致,严格说来,这里就像许安之前住的一个小院,但好在打扫得干干净净,四坪大小的院子里空旷如也,显得宅子冷清异常。
许安四处参观了一下,总结了一下:“这里怎么一点人气都没有?”
方正权没理解她的话,便问:“此话怎讲?”
许安摇摇头,说:“就是说,这里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卧房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厨房里只有从未用过的灶,锅碗瓢盆啥都没有。你确定这里是你的家吗?”
“我没有家。”方正权的声音温度降了10度。
许安挑了挑眉,心想这位估计也是幼年受过家庭创伤的可怜孩子,便也垂下眉眼,说:“我现在也没有家了。”
她说的当然是实话,她曾经以为自己死的那一刻便没有了家人,后来有了秦暄,她以为她可以以他为家。而如今,她真的是无家可归的了。
听许安也这样说,方正权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可能有些不妥,便说:“我只是在这里睡觉。平常并不常在这里。”
许安边听边点头,心想:那我就真的可以先暂住这里了。
“我爹那边的问题若是解决了,我一定会尽快搬回去的。那么这段时间,就打扰你了。”许安真诚地说。
方正权点头,又说:“你先住在那间卧房,枕被我会给你换掉。至于平常的吃的,我会给你带回来。”
“那你睡在哪里?”许安问。
“就在外厅。”
“可是……”许安还没说到底就被方正权打断——
“我还有事,你先在这。”
说完,方正权便踏出门不见了人影。
“可是,你没床睡了啊……”许安看着空空的门口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方正权可谓是许安见过的最难亲近的人了,脸上没有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任何词语可以形容的任何表情,一张脸上所有的线条似乎都是固定好的。这样的一张脸,放在小孩子面前,不需要说一句话就可以吓得孩子直哭。但好在他是面冷心热,对许安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由此可见,知恩图报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品格啊!
许安站在狭小空旷的院子里,抬头看着悬在头顶的太阳,默默说道:“那个人,现在大概醒了吧?晒着秋末的阳光,身边陪着你。”
眼泪就这么没有预兆地流下来,流到耳蜗,暖暖凉凉的感觉。许安伸手擦了擦,自嘲地笑,却还是止不住。
自从许安离开霁王府,就变得忙了很多。她知道自己始终是要自力更生的,便在那宅子附近到处找能做的工作。紧找慢找,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处。
那是一户离方正权的宅子很近的人家,只是家里有四个孩子,常常搞得那家的父母焦头烂额。许安在一次找工作未遂,回去的途中看到那家的大人正拿着笤帚到处追四处乱窜的小孩子,许安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商机一般立刻冲上前对着那两个大人说:“请问,你们想要一位家政助理吗?”
那两人那里懂许安的话,推了一把许安,说:“说什么玩意儿?别挡着我,我家那熊孩子哪?”
“两位,两位。家政助理就是帮你们带孩子的,我看你们因为孩子多,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所以想问问你们,是不是需要一个人来帮你们带带孩子?”许安被人推了一把也不恼,继续上前说道。
听了许安的话,那两个人倒是有了兴致,放下手中的东西,对许安说:“还有人做这事儿?”
许安看他们有了兴趣,连忙说:“有啊有啊!你们看我怎么样?我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一直都很有孩子缘的,小孩子一般都蛮喜欢我的。”
“你?”那女人怀疑地看着许安,说:“我家孩子可都野着呢,你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治得了他们吗?”
“可以的,可以的。不然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试带两天,让你们看看效果,如果你们认为可以我就继续带,如果不可以我就不带了。你们看行吗?”
那对夫妻相互看了一眼,这法子不错!
于是许安便开始了她的保姆生涯。经过前两天的观察,那家大人一致认为许安很有带孩子的天赋,平时淘气的孩子到她那里都乖得要命,给谁能不愿意啊?
至于许安的薪水,那家人在许安的要求下是按天数支付的,每天二两银子。许安从现代到这里,都没有管过钱的事情,所以她并不知道钱多少是多,多少是少。不过按东齐的经济水平,那户人家算是厚道的,日薪二两足以让许安丰衣足食了。
许安第一次拿到薪水的时候,心里的开心和满足都快撑爆她纤弱的身体。她几乎是跳着跑回宅子,恰巧那时方正权也在宅子里,她便拉着方正权的手大声告诉他:“我赚到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了!”
方正权被许安突然的高涨情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到许安拉着自己的手,第一反应是要抽回,却又不忍扫了她的兴致便任由她拉着。看许安开心得几近疯狂,方正权轻轻弯了弯嘴角。
就快二十一岁了,这是她第一次完全靠自己赚到钱,从各个方面来说许安都有理由要大肆庆祝一番。
于是,在左右思量下,许安跑到市场上买了几样盆栽,又买了一些花种和养花的工具。
方正权看着许安指挥着几个小童子军往院里搬人高的盆栽,有些不解:“你说要庆祝,就是去买了这些?”
“是啊,多有生机的植物啊!”许安看着方正权仍是无法相信的样子,便说:“你是在等着我买大鱼大肉回来吗?放心,我没忘了。看!”
方正权看着许安伸出的手,她的手心里正躺着几粒牛肉干。
“吃吧,在街上看到的。几个孩子要吃,就给你留了一些。”许安说。
方正权伸手拿起一粒塞进嘴里,他从来没吃过这种类似于零食的食物。很有韧性,还有些甜味,只是少了牛肉味。方正权一边吃一边点头,吃完了又从许安手里拿了一粒放进嘴里。
许安看着方正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挺喜欢这个,下次多带些给你。”
自知行为有失稳重,方正权咳了几声,便转身走进了屋。
“方叔叔害羞了,你们不要笑啊!”许安对孩子们说。
于是,院子里爆出了一阵震耳的笑声。
这边许安的日子过得优哉游哉,那边秦晗可谓是处在水深火热中。
“安安找到了吗?”言真真每天都要跑到霁王府问一次。
而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模一样:“没有没有没有!”
“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走了啊?”言真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忧心地说:“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可怎么生活?”
秦晗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发都扯掉,他一面担心许安的安危,一面又不得不担心自家三哥得知许安离开的消息的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