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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也摇摇头叹口气道:“可知道那个公子是谁家的?”“知道,就是北静王王妃的一个远房亲戚。”贾母一愣,道:“哟,那可不好了,不知道姨太太可受了什么委屈没有?”王夫人道:“那倒没有,王府只派了一个二等的管家前来看了看,说既然是凶手死了,也就罢了。后来听人说起,那个公子哥也是个难缠的,每天惹是生非的,北静王爷也头疼的不得了,他也不是王妃的至亲,说是……”说着看了看宝钗凤姐。凤姐道:“听琏二爷在外打听,说是那个人祖上曾经有恩于王妃家,也是两三辈子的事情了,现在那家被他给赌的家产卖尽,彻彻底底败落了,气死了自己的祖父祖母还有父亲母亲,又把媳妇孩子都卖给了别人,走投无路来投靠北静王爷,北静王爷王妃无奈,看着他祖上的面子收留了他,也是个无恶不做的泼皮,这次遇到蟠儿,也是两个人彼此有孽债,唉。”贾母点头道:“可怜姨太太了。宝丫头……”宝钗说了声是。贾母道:“你母亲现在也是苦的了,赶明儿把你母亲接过来住几天,我们这里人多,也替她解解闷,别再让姨太太委屈出病来。”宝钗福了一福,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哑声道:“是,谢老祖宗。”贾母道:“好了,这几天你们也累乏了,回去歇歇吧。”三个人又呆了一会,告辞回去。贾母叹了口气,对鸳鸯说:“刚刚我没说,得罪了北静王爷可不大好,以后……”鸳鸯想了想道:“听琏二奶奶说,那个人也不是北静王爷正经的亲戚,投奔来的而已,也不成器,想是没有什么大碍。”贾母摇摇头,道:“不见得,就看彼此的关系如何,北静王爷不好说什么,别人呢?看着王爷脸色行事的人多的是,哪用王爷亲自去说呀?就怕别人拿这件事来说他们父子爷们,那样可就不好了。”鸳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劝道:“老太太也不用担心,老爷,宝二爷还有兰哥福大命大,都不会有事的,更何况还有林姑娘和三姑娘呢。”贾母摇头道:“一家子为官做宦的,如果指着女孩儿保住平安,也就离祸事不远了。”鸳鸯看贾母凝重的神色,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那别的话题岔开。晚上贾政宝玉贾兰回来,给贾母请安。贾母没说什么。只是后来单独把贾政留下,又叫人找来了贾赦,母子三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旬月之后,贾政称病请假,因他的官职不大,部曹主事的也就答应了。又过了几天,本是闲差的宝玉贾兰,都得了外放的信,只是还没见圣旨,大家都不言语而已。
第34回 荣国府易主 大观园留
果然半个多月后,圣旨下达,贾政六品致仕,宝玉到一个县里任从七品的县丞,贾兰则是府里从六品的通判,一个月后离京到任。贾赦贾珍等人无职在家,倒也没有什么大碍,贾琏本就没有什么正经差事,现在更不用操心了。圣旨下达后,贾府里倒也没什么大的波动,只是离别愁绪难免。这天晚上,贾府的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聚在贾母的屋里。贾母歪在软榻上,脸上很是平静。贾政贾赦,贾珍贾琏宝玉贾环贾兰,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王熙凤李纨宝钗也都在,惜春和巧姐坐在贾母的身边。在屋子的地上,一溜打开的箱子。贾母平静的道:“我从到了你们贾家,六十多年了,风风雨雨的经历不少,可最近两年事情更是多,更是惊险,好在都是有惊无险,安然度过,现在宝玉,兰小子都有了地方,我们贾家百多年来轰轰烈烈的,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大家分开也好,好在阖府老老少少都平安无事。我知道这几年府里寅吃卯粮,库里没有什么银子,这些箱子里都是我历年攒下的体己,今儿就分给你们,大家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这荣国府和园子我们也住不得了,赶明个找个好人家卖了也就是了,卖的银子三房平分。”听到贾母的话,大家都是一惊。贾珍一下子跪在贾母身边,哭道:“孙子不孝,丢了祖宗的爵位,怎么有脸分叔叔们的房产。”尤氏也是泪流满面,连连摇头。贾母叹口气道:“现在也说不得那么多了,你那里除了祖上的一些土地庄子外,也没有什么了,分给你们一些银子,做个买卖也好,只要以后安心过日子就行了。”说完看了大家一眼,大家都点头称是。贾母又道:“我这些体己呀,这样安排:除了留下我自己身前身后该用的,再就是给我身边这几个丫头留些。凤丫头,宝丫头,你们记住,我走以后,鸳鸯琥珀她们,所有伺候我的大丫头,把卖身契都还给她们,给她们每人五百两银子,让她们自己找出路。宝玉有两个孩子,花销大,我给宝玉两万两,琏儿和凤丫头五千两,巧姐还小,我给她五千两做嫁妆,凤丫头你们给收着。珠儿媳妇总算熬出了头,也给你五千两。兰小子还没成亲,再给你五千两给兰小子成亲用。”环小子五千两,留着娶亲用。大家点头称是。贾母看向贾珍尤氏,道:“给你们两个三千两,还有四丫头还没个婆家,我给她留下五千两做嫁妆,听清楚了,这个钱你们不许动。蓉儿我给他三千两,至于……”说着看看贾政贾赦,“你们两个,年纪都大了,现在也没什么进项,给你们每个人一万五千两银子,好好的算计着花,也就够了。剩下的给云丫头三千两,林丫头三千两,探丫头三千两,哪天你们给送过去。”贾政贾赦含泪点头称是。
贾母又说道:“赶明儿赶紧张罗着把宅子卖了,宝玉,兰小子也该张罗着上路了。我年纪大了,你们就在京城的附近给我找个房子就行了,我这老骨头老肉的折腾不起。”贾赦道:“听老太太的话就是了,就在城郊买个小四合院,我们搬进去侍候老太太,琏儿已经和我说了,就和我们住在一起,琏儿媳妇也能时常伴着老太太了。”贾政道:“儿子也不走,就在母亲身边。”贾母摇头道:“你还是和宝玉去吧,他哪里会当官呀,还要你在旁时常指点他。你们夫妻就跟了宝玉去吧。我这边不用惦记。”王夫人点头。贾珍也道:“二叔叔放心和宝兄弟去吧,老太太这里有我们呢。”王夫人道:“前儿已经和宝丫头商量了,下人们该遣散的都遣散了,剩下的都是不想走的了。老太太在这里,多留下几个服侍的吧?”贾母道:“我也只是要我身边的几个,主要是她们跟了我一场,临了我得给她们找个好归宿。”又对贾政道:“事情就这样定了吧,找个好日子,宝玉兰小子就起程吧。”贾政答应。贾母又把箱子里的衣裳分给大家。看着愁眉苦脸的大家,贾母强笑道:“了了这件事,我就是死也瞑目了。”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哭了,尤其是宝玉凤姐,哭得更是伤心。赵姨娘没想到贾母会给环儿留银子,感动之下,也是泪流满面。一时间屋子里是一片哭声。过了几天,贾府的人陆续搬出了荣国府,贾珍贾蓉就在京城的一个胡同买了一个小院落住下。贾赦贾琏真的在城郊买了一个四合院,父子婆媳住在了一起,贾母也就住在了贾赦那里。只有贾政宝玉贾兰暂时没搬。惜春也没搬出荣国府。原来,荣国府已经有了买主,竟然是北静王。原来北静王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也成了家,一个还没有定亲,北静王嫌不方便,正要买个宅子搬出来,恰好荣国府要卖,而且妙玉又十分喜欢大观园,北静王也就买了下来。价钱给的倒也合适。忙碌了一段时间,零零星星的丫鬟仆妇也就搬进来了。
贾政宝玉他们也张罗着要启程了,反而是惜春死活也不去贾珍那里,让她到贾母那里,她也不去,一心一意的要到水月庵出家,贾政贾赦贾珍都不同意,邢夫人等人也都拦着劝着,始终是劝不住,最后还是贾母说道:“既然四丫头决意出家,就同意吧,只是不许剪了头发,也不许到那些脏的地方烂的地方去,只能到水月庵里。”不料妙玉知道了,回了北静王后,力邀惜春到栊翠庵,贾母等人也都同意了。惜春带着自己的丫鬟住进了栊翠庵,开始了自己出家为尼的生活……又过了十多天,宝玉贾兰等人启程赴任了,贾政,贾环,王夫人宝钗李纨赵姨娘麝月等人自然跟随,还有一些丫鬟仆人长随,一行人倒也热闹。十里长亭,贾赦贾珍贾琏贾蓉,女眷们贾母凤姐尤氏等人都在那里送行,大家骨肉分离,难免伤痛难忍,泪雨纷纷。黛玉和探春也微服而往,前来送行。大家各道保重,洒泪而别。又一个多月过去了,探春也被真真国国王派来的大臣接了回去。这天,黛玉正在文慧斋里和玲珑说话,紫嫣过来道:“禀公主,大军凯旋归来了,英王爷也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皇后那里说话呢……”
第35回 通灵宝玉脱幻象 无聊人士
单说黛玉,自从浩祯率军出征,心中无时无刻的不在惦记着浩帧,盼着他早日回来。可是,当紫嫣来说浩帧回来后,黛玉反而安静了许多。静静地坐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玲珑听得一声‘英王爷回来了’,早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来拉黛玉,黛玉摇摇头,脸红红的就是不动弹。玲珑不解道:“姐姐怎么了,你不是也很想六哥吗?现在怎么反而不动了,快起来,我们一起去母后那里,看五哥和六哥他们。”
黛玉微笑道:“你要去你去,我才不去。”玲珑急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快过去吧。”黛玉还是摇头。玲珑不知所措。还是紫嫣明白,笑道:“巧公主不用着急,公主是害羞。这样吧,待奴婢们给两位公主梳洗后,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玲珑答应,黛玉也不置可否。紫嫣急忙招呼宫娥过来侍候。一会的功夫,两个公主就光彩照人的坐在那里了。只见玲珑虽说是娇俏秀丽,却不失皇家女的雍容华贵;黛玉虽说只是皇后的义女,因自己家本身就是侯爵之家,又是累代的书香门第,既是侯门千金,又是才胜咏絮,自然有一段风流体态,袅娜多姿,风华绝代。收拾完了,玲珑又急着要走,黛玉却是不紧不慢的,看看瓶里的红梅,看看书案上的水仙,又逗一会鹦鹉,只急得玲珑哇哇大叫。好不容易黛玉出了房门,玲珑急匆匆的往前跑去,黛玉示意几个太监宫娥跟上,自己仍然慢慢地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凤藻宫,想起那次自己生病的事情不觉好笑。现在的凤藻宫早已经住进了新主人。新人换旧人,圣君更移情。果然是这样。想起来那次只是听说宝玉挨打,自己竟然病重吐血,还好救治及时。可才过了多长时间呀,那天听探春说宝玉要到外地任职,这一分手恐怕是相见无期吧,可是自己反而没有什么悲伤,只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没有了以前那种生离死别的感觉。想来自己与宝玉的恩恩怨怨也就就此了结了。又往前走,原来到了那个山坡下,山坡上那个就是自己做梦的地方,那个梦让自己病了十几天,还好没什么大碍。没想到浩帧千里之外竟然知晓,一封书写进了多少牵挂,前前后后他走了快一年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自己又有了多大的变化呀。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成了自己日常主要的生活。探春走了,外祖母,二舅舅二舅母,宝玉宝钗走了,贾家现在是风流云散。大观园内倒还是花红柳绿,莺歌燕舞,可惜已经换了主人。妙玉,那个性情古怪的女子,也成了北静王诸多红粉中的一个,这肮脏的红尘到底还是吞没了一缕清泉,倒是惜春,坚决的很,每天守着破蒲团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自己呢,自己又将何为……在皇宫?入王府?自己知道,自己迷恋于浩帧的真情,又害怕浩帧的真情,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真的担心以后再心碎一次……可是如果放弃浩帧,自己又万分的不舍……“妹妹……妹妹……”黛玉正想着,突然远处传来喊声,黛玉望过去,只见一身戎装的浩帧正向自己这边跑来……看着思念的身影越来越靠近自己,黛玉赧然一笑,迎了上去……
不知过了几百年几千年,一个翻过跟头的人慢腾腾的走在荒山野岭中。只见他发脱齿落,步履艰难,一件百家衣补丁落补丁,头上的帽子也破烂不堪而且已经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也许是走累了,这个落魄的人走到一块大石头前坐下来,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是什么做的干粮啃了起来。突然像是噎着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