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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勤微微吸了口气,表情依然冷淡地抬起头,但在接触到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时猝然大变。
“这位同学……”韦恩眨了眨困惑的双眸,看着她的表情从极度的错愕变为深刻的厌恶。
殷勤漆黑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她猛吸一口冷气,蓦地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同时,愤怒的语言也从她的樱桃小口里蹦出。
韦恩吃惊地看着她,左边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五指印,可见殷勤的这一掌是多么的用力。
“天哪,小勤,你怎么……”景然跑到她的身边,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殷勤的身体却在此刻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苍白到无血色的脸上开始泛出点点愤怒的红晕,甚至变得青紫,她不断地喘气,深刻地瞪着他。
韦恩向前跨了一步,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我可以请问一下,是什么让你突然给了我这一巴掌?”他和气的蓝眸里蓦地冒出精光,怒火也开始在他平静的脸上燃烧。
殷勤依旧用那种深刻的目光望着她,忽然间,如水晶般透明的泪水从她眼角一颗颗落下,她那双晶莹剔透的黑眸里涌现出无止境的悲伤。
“你……”韦恩的眼里闪过困惑,她那悲伤猛地撞向了他的肋骨,令他瞬间震动。
殷勤却蓦地全身震颤了一下,又一串泪水滚落,忽然转身惊慌地跑开了,一眨眼她不住颤抖的娇小身躯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外。
景然迟疑地看了韦恩一眼,“对不……”她跺了跺脚,朝着殷勤消失的地方追去。
血红色的夕阳下,只留下兀自疑惑的韦恩,眨着他纯净的蓝眸,望着殷勤消失的地方发呆。他左边脸颊上的隐隐疼痛告诉他,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他的想象。
有个像天使般脆弱的女孩莫名其妙地打了他一巴掌,又在他面前落下最无助和悲伤的泪水,然后在他的眼前消失。
殷勤带着冷漠的表情走进阶梯教室,她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然后就神色恍惚地看着窗外的广场和花园。学生们三两成群地结伴而行,一路喧哗着走向各个教学楼,远处的镜湖闪烁着银白的光芒,她眼前的花坛里有一株鸢尾草在轻轻摇曳……
可是这一切都是与她无关的,她的目光既没有落在人群上,也没有落在花坛里,更没有望向远处的镜湖。她只是茫然地望着远方,黑眸里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寂寞。
她的身边有人坐下,她只是皱了皱眉,她不想被人打扰,但她也不在乎。
“你好。”身边有个笑意盎然的声音。
她轻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个人看不出她只想要安静而不想说话呢?别人既然和你打了招呼,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再继续沉默。不情愿地转过头去,她淡淡地说:“你好。”
韦恩·利特正友好地对她微笑着,他梳理的整齐的金发随着窗边的微风轻轻起伏,他的人就和这春天的天气一样让人感觉和煦温暖。
殷勤的脸上却露出了好像见到鬼般惊恐的表情,“你……你……”她口吃地低低叫着,冷漠早已从她的脸上飘走,只剩下深深震撼与惊恐。
“到底怎么回事?”他眼里闪过困惑,但笑容不变,“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你都会有这么巨大的反应?”
她猛吸一口气,蓦地转过头去不看他,“这——不关你的事!”她咬着牙说。
“你昨天打了我一巴掌,记得吗?”他向她凑过头去,一点没有被她冰冷的语气阻挡,“我想我有权利知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应该没有选这门课才是。”她依然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他则在她身边继续微笑,“我想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学一下这边的法律也是不错的。”
殷勤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最后她却还是紧咬着牙关。
“殷勤,你叫殷勤是吧?我只是想问一声,上一次,你为什么要打我一巴掌,你又为什么要哭呢?”他嬉皮笑脸的眼里蓦地窜过一抹精明。
殷勤再度全身震动了一下,她依旧咬着牙,并不言语。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但是她就是无法忍耐住内心深处的阵阵悸动。
“那一天我自认为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应该挨那一巴掌的事,所以我要知道理由。”他嘴角含笑,但语气却突然强硬起来。
他的中文非常流利,但偶尔也会带出些英国口音。这让殷勤极度的无法忍受,她捏紧了自己的手掌,感觉到指甲嵌进手掌里的疼痛。
“请你走开,可以吗?”
“为什么?”他夸张地扬起眉,好看的蓝眸里闪过更多的困惑,“你这样对我莫名的敌意让我非常困扰。我……”
“请你走开。”她的手在双腿上握紧,“我请你走开。”
“我们过去认识吗?”他忽然质问,笑容从他眼里消失。
“不!”她异常剧烈地大叫了一声。惹来四周同学的关注。
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因此教室里也渐渐坐满了人。已经有不少人已经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和这位殷家的大小姐。
韦恩咧开嘴角,悠闲自如地微笑着,“我也认为我们并不认识,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殷勤忽然全身痉挛了一下,她紧握的拳头也渐渐松开。她不想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他的话让她突然冷静起来。
是的,他们过去从来没有见过面,她对他这样激烈的反应是不正常的!她必须冷静下来,这一年多,她不是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吗?她怎么可以忘记呢!
“对于上次的事,我很抱歉。”她直视着前方,自以为镇静地开口,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有些不自然地颤抖。
“我接受。”他欣然一笑,看起来顽皮的眼微微眯起,“但你并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
“我吓坏了。”她白皙的脸几近透明,“我只是吓坏了!”
他看着她全身紧绷的样子,“但是……那说不通……”他忽然释然地耸肩,眼里的困惑也被戏谑的表情取代,“每个人都有行为怪异的时刻,我不应该太过追究。”他依然紧紧盯着她,一刻也没有放松。
殷勤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这让她全身颤栗不安。可她告诉自己,这没有关系,她已经对什么都没有关系了。自从那一天以后,她不会再去在意任何人、事,她也不能再有任何失控的举止了!
她后悔着自己昨天那样失控的反应,那让她觉得丢脸,甚至觉得无助。她为什么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呢?她甚至根本就不认为眼前这个人!
“我叫韦恩·利特,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在上课铃响的那个瞬间,她忽然听见他轻快的声音。
殷勤猝然闭上了双眼,她不知道此刻掠过心头的冰冷感觉究竟是什么,但她只是觉得寒冷,一种痛彻心扉,将她整个人冰冻的寒冷!他叫韦恩·利特,原来他叫韦恩·利特。她终于知道自己昨天为什么会如此失控。
心中掠过的巨大疼痛,和疼痛过后的巨大空虚都让她变得麻木。她缓缓地张开眼,再一次诅咒命运,命运为什么待她如此不公平?她一心只想遗忘,遗忘那些夺走她生命全部快乐的过去,但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忘却呢?
韦恩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她的脸,他看见一种绝望浮现在她秀丽无比的容颜里,看见她闭着的双眼不住地颤抖。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激动,甚至震撼呢?当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可以感觉到她全身的紧缩和痉挛。
他叫韦恩·利特,难道这个名字也会刺痛她吗?但这是为什么?
第二章
“韦恩,看这边,看这边,韦恩!”网球场外传来阵阵喧哗声,许多女生围在网球场边上看着韦恩的训练。
在另一块球场上训练的殷勤忽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脚步一顿的她,没有接住来球。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高年级的学姐林思璇发出了命令,她是网球社的副社长。
殷勤跟着大家一起排队敬礼,然后走向场边。
“殷勤,你等一下。”林思璇却向她走了过来。
她愣了愣,“有什么事吗?”语气完全的冷淡。
林思璇却只是在微笑,“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下个月的女子东部四强赛你愿意做为单打出赛吗?”
殷勤丝毫也不考虑地回答:“不,我不愿意。”
“殷勤同学。”思璇脸上的笑容蓦地一顿,“请你考虑一下,可以吗?这次团体赛对我们很重要,这是帝威女队第一次和男队一起打入东部四强,但是我们的实力实在不够坚强,你的单打很出色,所以……”
“林学姐,预赛的时候你们没有我不是也打的很出色吗?而且我不想参加比赛,我记得在入社前就已经告诉过社长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再去和康泽社长谈一谈。”她冷静地说着。
“可是你打得这么好,为什么……”
“我不会参加的,请你不必白费工夫来说服我。”她的脸上渐渐流露出殷家人特有的傲慢神色。
她将背包背在身后,径自越过林思璇向门口走去。
“嗨。”门口处,韦恩·利特却靠在铁丝网上,一副正在等她的样子。
殷勤微微深呼吸,继续视而不见地往前走。
韦恩咧开嘴露出他阳光般的笑容,轻快地跟上她的脚步,“你看见我很不高兴,是不是?不过没关系,我看见你很高兴。”
她蓦地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不愿意参加比赛呢?我看过你训练,你非常出色,无论从技术、力量、速度、爆发力还是判断力……”他看了她缠着护腕的右手,“你是很好的底线型选手。”
殷勤沉吟了半秒,“我不会参加比赛,我打网球不是为了参加比赛。”
“就算是为了网球社也不愿意吗?其他人都很努力地训练,他们都对这次东部四强赛报以巨大的希望。只要夺的东部冠军,就能进入总决赛,挑战西部冠军。”
“那又怎么样?”她张着黑白分明的眼,定定地望着他。
韦恩的一边眉毛夸张地挑起,“那又怎么样?这里的所有人努力训练,都是为了这两个冠军!就算你觉得没意思,帮助其他人实现他们的梦想,也是有意义的事吧?”
“有意义?”殷勤淡淡地冷笑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真正有意义的。”起码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她瞥了眼韦恩,继续向前走去。
“你知道三天后的社团日吧?”他忽然转变了话题。
在每年三月的第一个周末,都会是帝威学院的社团展示日,在这一天,各个社团都必须举办活动向全校同学展示他们的实力和内容。
殷勤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韦恩的蓝眼里闪过惊讶,“那你知道上个学期的校庆日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有些不耐烦地转头看他,“韦恩·利特,我没有时间在这和你闲聊,我也不想……”
“帝威每年有两项最重要的活动,一项就是12月的校庆,一项就是3月的社团展示日。每个帝威人都应该知道。”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她昂了昂头,继续往前走去。
韦恩看着她高傲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别一种异常严肃的表情所取代,“我会在展示日那天和一位学长争夺最后的单打参赛名额。”由于他是从英国来的交换生,所以并没有参加去年的预选赛,“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惟一机会,我希望那天你可以来看我的比赛。”
她停下了脚步,“对不起,我对比赛没兴趣。”
“如果我胜利了,你也要参加这次的东部四强赛。”他坚定地说着。
“为什么?”殷勤略感有趣地回头,“你是输是赢于我无关,而我参加与否也与你无关。”
“如果我说有关系呢?”他的嘴角又恢复了他一贯洒脱的笑容。
殷勤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她直直望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韦恩懒散的眼里闪过一丝犀利,他笑得促狭,“你一直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每回看到我,你都会神情失控?”
“我没有神情失控。”强烈的恐惧打击着殷勤,她迅速回答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瞧,你又有些失去控制。”他看似随意地耸了耸肩,“我很想知道让你情绪失控的理由是什么。”
“够了,我不想再在这里和你谈话。”她回过头去,压抑着内心的颤抖继续前行。
“殷勤。”他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每次一见到我就会情绪失控,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并不想让我知道。既然这样,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询问这件事,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要来看我的比赛。如果我胜利了,你要代表女队参加四强赛;如果我输了,你当然不必参加四强赛,而我也不会再去追究那个理由。”
“你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而且我……我也不是因为看到你而情绪失控。”她咬了咬,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你撒谎。”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