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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焉见华奕醒了,连忙说道:“师父……”
“他来了……”华奕轻声道。
温焉身体微乎其微的颤抖了一下。他来了……怎么会如此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她不想扭头,不想面对这一切。但是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压迫感。还是直入她的心。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
嬴政似是一夜未睡。眼圈四周都是黑晕。但是他眸子里的那股气息,却表明了他此刻比谁都清晰。
嬴政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面上挂着淡淡的冷笑。他伸出手,示意温焉走过来。
温焉看着他。再看看华奕。此刻,她若不过去,只会加大嬴政的怒气。那么华奕是必死无疑了。可她若是过去了,那么华奕就没有任何人来保护他了。
华奕似是看出温焉的纠结。微微一笑,声音温柔的道:“你去吧。”她能够来看他一眼,他就已经满足了。
温焉咬着下唇,“师父,你若是肯认输投降,他或许会念着旧情,不会为难你。”
“温焉,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只是认输投降那么简单。”华奕眼眸闪了闪,看着温焉的眼神温柔至极。
他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就像孟天斐一样,他们都希望她能够幸福。
温焉低下头,想要遮住眼中的泪水。
华奕受她母后所托,照顾她多年。若他因为她而死了,那么她该怎么去和母后交代?而且,他们之间不只是师生情谊,还像是至亲。
所以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希望他出事。
她站起身来,随手擦拭了一下眼角,对着华奕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师父,温焉先过去了。”
“好。”华奕点了点头。
温焉伸出手,将手放入嬴政的掌心。嬴政握住她的手后,猛然将她搂入怀中,然后沉着眉眼看着华奕:“王叔,束手就擒朕可以赏你一条全尸。”
华奕挑了挑眉,站起身来,一身白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亦如同多年前温焉初见他的模样,“陛下,微臣心里一直有个想法,便是想与你比试一番,不知谁会赢?”
嬴政冷哼一声,将温焉揽入身后,道:“其实朕也想与你一较高低!”
“大王,万万不可!”王翦按着腰中的剑,冲上了台阶,“大王,你乃天子之躯,怎么可以与这等乱臣贼子比试呢?”
嬴政侧目看了一眼,对王翦说的话似是有些不满。王翦看了嬴政的目光,心里微微一颤,低下头。
就算华奕造反了,但也是赢家的人,也不是他们这些臣子可以随意说的。
“政,不要伤害师父。”温焉担忧的说道。
嬴政弯起半边嘴角,抽出腰中的软剑,然后微微低头看着温焉,对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捏着她的双颊,似是宠溺的道:“十一,结果还没出来呢?你就怎么知道是我伤害你师父呢?哈哈……莫非,在你心里就这么想要我赢吗?那我就不让你失望了!”
“政……”
他转过身去,不再听温焉的话。
华奕抽出放在大殿里的长剑,对着嬴政举起。
嬴政冷哼了一声,便开始向他奔去。他一剑刺过去,华奕微微侧身躲过,他再攻击,华奕越到他身后,想要从他身后扭转局势。但是嬴政俯身反握住手里的剑,由下向上刺向华奕。华奕向后跃起,接着又以极快的速度,握剑砍向嬴政。
嬴政挡住他的攻击,两把剑在半空中交汇摩擦,产生刺耳的响声。
温焉看的心忽然揪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握拳在心口,乞求两人都不要有任何事。
嬴政的软剑。削铁如泥,能弯能折。华奕手中的剑,也是秦国祖先传下来的难得一见的宝剑。两把惊世奇剑,在空旷的大殿里,挥出一场嗜血的剑舞。
嬴政敛起眸子,唇边冷弧越来越深,他速度极快的挥舞着剑。宛若一场剑雨扑向华奕。华奕纵身跃起。长剑犹如毒蛇伸出性子冲向嬴政。
嬴政避开他的攻击,然后一剑砍向他。华奕斜下身子,突然伸出手握住嬴政的手腕。猛然用力,逼着嬴政松剑。
温焉见状,忍不住惊声呼喊:“政……”
华奕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顿。
嬴政松开手中的剑。左手一掌袭向华奕。华奕胸口正中一掌,身体忍不住连连后退。
嬴政趁机提起地上的剑。握着剑,一剑刺中华奕。
华奕举起手中的剑,原本也想刺中嬴政的身体,但是看到温焉惊慌失措朝他们奔过来的身影。他轻轻松开手放下剑。
他的目的,不就是以这种方式离开吗?死的无憾,死的无牵无挂。
他对视着嬴政染血的眸子。淡淡一笑,道:“你替我好好照顾她。”说完话。他便将嬴政的剑狠狠刺入身体。鲜血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剑体,不停地落下。
“王叔……”嬴政诧异的喊着他。
原先他的一剑,还不至于要华奕的命,但是没有想到华奕自己竟然一心求死。
赢家的人,骨子里都带着天生的骄傲。
死,也要死得彻底,死的不可挽回。
“师父……师父……”温焉推开嬴政,扑到华奕面前,“师父,你怎么样了?”
华奕听着温焉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淡。他瞳孔里的她,也越来越模糊。
他是该与这个世界诀别了,这一生,就这样草草收尾了。
他的爱,本不该有的爱,只有开始,没有结局。爱着一个不爱你的人,真的很痛苦很累,他现在终于可以放手了,终于可以过上极乐的日子了。
他还想再喊她一声温焉……温焉……温焉……
但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闭上眸子,意识逐渐消散。
“师父……师父……”温焉搂着华奕,哭得不可遏制。
嬴政站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不去打扰她,也不做任何吩咐。秦军全都静默着,整个王宫乃至咸阳城,都陷入一片静默中。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从西方落下。温焉仍旧没有松开华奕,搂着他,细声哭泣着。
这世上,她珍惜的人全都离她而去了,全都被嬴政所杀了。
月亮不知何时出现了,惨淡的月色洒在大殿里,与地面上嫣红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嬴政终究是叹了口气,抚上温焉的肩膀。温焉立即推开他的手。
“十一,天暗了,王叔他……”
“他现在死了,你满意了吧?我所有珍惜的人全都被你杀了!你简直就是个恶魔!恶魔!”温焉怒目瞪着他,那眼里的绝望和愤怒,深深震慑着嬴政的心。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焉,哪怕是在孩子丢失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低声道:“十一,对不起。”
“呵呵……你怎么会有错?你是杀伐决断的秦国君主啊!你怎么会有错?错的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根本就不应该来招惹你!”
“十一……”他声音悲戚的喊着她的名字,“若现在死的是我,你也会这样吗?”她为华奕那么伤心,这又何尝不伤到了他的心?
“不会!我不会伤心!我一点儿也不会伤心!”温焉推开他,“你给我滚,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你!”
第二百六十三章 初春苏醒
“他现在死了,你满意了吧?我所有珍惜的人全都被你杀了!你简直就是个恶魔!恶魔!”温焉怒目瞪着他,眼里的绝望和愤怒,深深震慑着嬴政的心。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焉,哪怕是在孩子丢失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低声道:“十一,对不起。”
“呵呵……你怎么会有错?你是杀伐决断的秦国君主啊!你怎么会有错?错的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根本就不应该来招惹你!”
“十一……”他声音悲戚的喊着她的名字,“若现在死的是我,你也会这样吗?”她为华奕那么伤心,这又何尝不伤到了他的心?
“不会!我不会伤心!我一点儿也不会伤心!”温焉推开他,“你给我滚,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你!”
“十一……”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你已经为他哭了一天,你还想要怎么办?你是我的人,我不可能那么大方,看着你为他哭得死去活来!”
“我不是你的人,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温焉想要推开他,结果他却趁机将她拉入怀里,然后抬眼示意身边的人赶紧将华奕的尸体抬了下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师父!放开他!”温焉拼命挣扎着,却丝毫未能挣脱开,她只能无奈的看着士兵将华奕的尸体抬了下去。
他的师父,与世无争,清秀俊雅,宛若仙人般的男子,岂是他们可以随意触碰的?
“放开我师父!嬴政。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你也要把我师父挂到咸阳城门口吗?”温焉满眼泪水,眸子腥红的看着嬴政。
“十一,他是我的王叔,我当然不会这样做。”
“呵呵……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要和他待在一起,你放开我!”
“够了!十一!他已经死了,现在要下葬了!你若要是肯乖乖的,我还会赏他个好的陵墓。让他入驻到赢家的墓地里。你若是再这样下去,你信不信的我真的会将他挂在咸阳城?”嬴政低下头,漆黑的眸子直直的对着温焉的眸子。他不想威胁她。但是迫不得已,只有这样才可以使她安静下来。
温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张唇想要说什么,发出的却只有沙哑的声音。
他是掌握天下民众生死大权的秦王。他的一句话一个命令,便可以要了多少人的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唯有顺从他,或许才是真正的能够为她师父做点事。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声音低沉至极,脸上也没有之前的疯狂震怒神色了,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真的。只要你乖乖的。”嬴政的话也是低沉至极,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觉得温焉像是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飞走了便再也不会回来。所以他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十指骨节发白。
“好。我好好的,只要你能够让师父安然下葬,让他葬在赢家墓地里,我就不会再闹了。”温焉喃喃说着话,神色越来越有些迷糊。
“嗯,我答应你。”嬴政的话刚说完,温焉突然晕倒在他的怀里。
“十一……十一……你怎么了?”漫无边际的惶恐,像是从内心深处爬出来,一点一点的侵蚀掉他的内心。他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
翌年初春。
秦王宫里,御花园,桃花露出几抹嫣红挂在枝头上。
四周微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清香味。
温焉不知沉睡了多久,再睁开眸子时,外面的季节已经是从秋天变成了春天。她起身下床,走出门外,世界一片寂静,完全不像她晕倒的那一刻。
“啊哈……哈哈……看我的……”一个模样不大的孩子和几个宫人踢着个花球,正好落在温焉面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温焉,乌黑的眸子闪着一股灵气。这眸子,像极了嬴政。
温焉心微顿,对他露出个笑意:“你叫做什么名字?”
“我叫扶苏,你呢?”孩子露出洁白的牙齿,将手里的花球递给温焉,“你也加入进来,本殿下要和你一起玩。”
“扶苏……”温焉记起他是谁了,是郑妃的孩子。
若她的孩子还在,应该也像他这般大小了。她看着扶苏的面容,眼眸忽然就被一层氤氲笼上。她弯下身子,轻轻抚摸着扶苏的脸颊,喃喃道:“扶苏……扶苏……”
扶苏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马上就要落泪的女人:“哎呀,算了算了,不愿意和本殿下玩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我愿意!”温焉眨了眨眼睛,立即伸出手将眼泪擦拭掉,然后对扶苏露出个笑意。
“好啊好啊!来,我踢球,你负责把球给我踢回来!”扶苏举起手里的球,凌空踢上一脚。
温焉立即追着球去,然后提着裙摆,不顾形象,将球踢回去。
“哈哈……”扶苏大声笑着。
路过御花园的赵高,听见扶苏这笑声不禁凑过身子看去。待他看清状况,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那个穿着一身白衫,挽着双髻的女子的确是温焉公主。
“温焉公主……居然醒了……”赵高想了想,立即转身朝着政和殿走去。
“喂,你快一点!”扶苏有些不满意的嘟着嘴道。
“好好好……”温焉提起裙摆,追上花球,将球朝着扶苏踢过去。
“踢得好!”扶苏迎着球踢去,然后温焉又开始追着球跑。
她不知为什么,看见扶苏脸上的笑意,她就觉得很开心。这种开心,是她缺少的。
“啊……”温焉刚刚想着事情,不禁有些走神,碰巧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