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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焉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狼狈,由于她哭得太久,声音早已沙哑:“是谁代替的我?”
“易若。”赵嘉的声音同样是沙哑的。
温焉的脑海里迅速想起了那个一直在别人身后默默无言的三姐,她的三姐温柔娴淑,品性善良。可是现在她却要去秦国了……如果被赵政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她……
温焉不敢想象后果,她哭着摇摇头:“你们有没有为三姐想过?”
赵嘉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身后的雨早已将他的后背晕湿了。
“你们太残忍了!骗了我,害了三姐!”温焉闭着双眼,眼泪似洪水再次冲破了堤坝。她身边的人都陪着她上演了一场可笑的戏码,亏她之前还一直陷在幸福中不可自拔。昨天她还身处于顶峰,而今天她却跌落至深渊。
“对不起,温焉。”也对不起易若,只是他们身为王族的人,命运都无法选择。就算易若今天没有嫁给嬴政,那么她将来还是要嫁给其他的王子。父王虽然讨厌这种行为,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乱世中,女子是很好利用的一颗棋子。
温焉紧紧咬着唇,脸色苍白的说道:“太子哥哥,你们将来是不是也就这样将我嫁给别人?”
“温焉……”赵嘉声音无奈的说道,“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温焉还来不及听他讲完,便晕了过去。
“温焉……”赵嘉看见温焉晕倒后,扔开雨伞,立即走到她的面前,“温焉,你怎么了?”他抱起温焉,脚步快速的朝太医院走去。
黑暗的夜空里,忽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赵易若满脸是伤痕,她手拿着一把剑慢慢的逼向温焉:“都是你!都是你将我害得这么惨!”
温焉身体颤抖的向后退去:“对不起,三姐,我从没有想过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你,我会被送到秦国去吗?如果不是你,我会被折磨成这样吗?”
“三姐……三姐……我是真的很对不起你!”
温焉一步一步后退去,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将她绊倒了,她摔倒在地上,眼神惊慌的看着赵易若。
赵易若脸色冰冷,双眼幽深,她手里的剑忽然如同长蛇一样朝温焉冲过去。那剑一剑刺中了温焉的膝盖,温焉在一阵疼痛中醒了过来。
“啊……”温焉大口的喘着气,脸颊两侧流着汗水。她神色慌张的望着四周,发现她正处于自己的宫殿,而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温焉,你终于醒过来了!”嘉妍夫人立即将温焉搂在怀里,她轻轻的哭泣着,“温焉……”
温焉在嘉妍夫人的怀里,心里的慌张减轻了一些。她努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语气平静的问道:“父王呢?”
这一切的阴谋就只有他才可以这样做,他为什么不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愧疚?
“你父王他身体不太好……”嘉妍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温焉,不要再去吵你的父亲好吗?”
温焉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现在去吵他还有意义吗?她沉沉的闭上眼睛,语气平淡的说道:“母后,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好。”嘉妍夫人怜惜的看着她,她将她的身子轻轻放到床上,“温焉,忘了这一切吧。”她的女儿还那么小,她不希望她的人生就此陷入到痛苦中。
温焉没有说话,她躺在床上闭着双眼。
待她听见关门声后,她睁开双眼,眼神空洞的望着上方。
现在三姐到哪儿了?政见到三姐会不会识破出来?如果识破出来,三姐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现在心里宁愿政不会识破出来。
她在一阵遐想和担忧中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膝盖和脚底的伤早已经被人敷上药包扎好了。她坐起身来,正欲下床,门便被人打开了。
来的人是她的九姐,赵沁。
“温焉,你好些了没有?”赵沁立即走向她,伸出手扶着她,“你脚底受伤了,现在还是不要下床。”
温焉看着赵沁,眼泪忽然又涌了出来:“九姐,我对不起三姐。”
“不,温焉,这并不怪你。三姐临走前还让我托句话给你,她希望你以后能幸福的活着,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赵沁安慰着她。
“呵呵……”温焉自嘲的笑着,“你们总是这样为我思考,而我……”
赵沁听见她这样说话,将她搂进怀里:“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地活着就是我们最欣慰的事”
“九姐,你知不知道当我看见那红轿时,其实我心里最害怕的就是那个坐在上面的人会是你。”温焉抬起头看着赵沁。
“嗯?为什么?”赵沁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怕这样的话,我就会对不起两个人。你远嫁秦国后,郭子胥该怎么办?他会把我怨死的!”
“你……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忘开玩笑!”赵沁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温焉立即反驳道,她眼神真诚的看着赵沁,让赵沁心里一暖。
“就算我想嫁去秦国,父王也不会允许的。父王当初就是看上了三姐这种温柔贤惠的性格,才让她嫁过去的。”赵沁心里突发一些感慨,原来有时候一个人的性格也会决定她的命运。
第六十二章 进宫
经过几日的赶路,赵易若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秦国。
赵易若穿着一身鲜艳的喜服,虽张扬但是却不臃肿。这喜服的设计恰到好处的凸显了她纤细的腰,修长的双腿。
因为她是公主,所以一路上她的脸便被红纱蒙住。她迈着步,姿态优雅的从喜轿上下来。
她看着秦王宫四周高高耸起的城墙,心里一直掩藏的悲伤突然迸发了出来。如果她幸运的话,她可以在这个牢笼里度过一生。如果她不幸运的话,可能明日便呼吸不到这空气。
她叹了一口气,眼神空茫的看着前方漫长的路。
嬴政其实早已在阁楼上空高高地注视着下面的一切,从她一到秦国的境地,他便一直派人注意着她的行踪。
当他知道她到达咸阳的时候,他瞬间坐立不安了。他脚步一直漫无目的的在屋内踱着,直到凤黎看见他这副模样,建议他到阁楼上去等她,他的心才好一点。可是现在看到她的身影,他的心又不可遏制的慌张起来。
他双手紧紧握住栏杆,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楼下那抹红影。
是她吗?四年了……她长高了许多,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认不认得她?
凤黎看着眼前那个男子,他穿着一身金色华服,上面绣着龙腾苍穹。他身形修长,模样俊美,再加上头戴九旒冕,显得气质更加高贵霸气。只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男子在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时,身影竟会微微颤抖。
凤黎嘴角悄悄抿出一丝苦笑。
赵易若刚下马车不久后,就有一队宫女朝她走来,领头的不过是一个模样十五六岁的女子。
那女子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她缓缓走到赵易若的面前,对她弯腰施了个礼。
赵易若淡淡的说出几个字:“免礼。”
“公主,奴婢叫做灵莞,以后就是你身边的丫鬟了。公主初来秦王宫,一路奔波劳累,奴婢就先带你去万仪宫休息。”灵莞低着头颅,身子半弯着,不过她脸上却始终露出一副笑容。
“嗯,但是跟随我而来的这些送亲队伍该怎么办?”赵易若蹙着眉头问道。
“公主你不必担心这个,下人们自会安排。”灵莞在心里暗自想到,没有想到这个赵国公主心底如此善良,居然首先担心的是自己身边的人。难怪宫里传言,大王最中意的女子便是她。
“嗯,那就好。”赵易若安心的说道。她步履优雅大方的跟在灵莞的身后,赵国的一队宫女均是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
嬴政一直看着那抹红影消失,尚还没有返过神来。秋日凉风迎着他的面吹来,吹动他额前九旒冕的玉珠。这珠子相撞击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的动听。
“大王,阁楼风大,不宜久吹。”凤黎见他一直愣在那儿,就小声提醒着。
嬴政听了她的话,转过身,他脸上的笑容自信而张扬:“凤黎,你说,是我先去找她呢?还是等她来找我?”
凤黎眼神一愣,回味了一下他的话才明白过来:“大王,这……”她不好回答此事,因为按照宫里的规矩,这是要依据秦王翻到的顺序。而他若是想要怎么办,也没有人会反对。
“哈哈……”嬴政大笑着,衣袍飞扬,气势强烈。他走下阁楼,心里暗自想到,还是等她来找他吧。
赵易若跟着灵莞来到了自己的寝殿,她眼神随意的看了一下,这里的装饰布置并不比她在赵国差。
她坐到梳桌台上,轻轻解开脸上的面纱。铜镜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脸蛋,洁白无瑕。她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神情中隐约透露出一股忧郁感,实在是一个惹人怜惜的美人。
灵莞看着赵易若的脸蛋,眼神闪过一瞬间的惊羡:“十一公主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赵易若微微蹙着眉头,十一公主?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后背一阵冷汗,十一公主不就是她吗?
她尴尬的对灵莞笑了一下,“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
“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啊,现在七国中,可到处都在流传公主你的画像呢!”
“什么?”赵易若听了她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目光恐惧的看着灵莞。
灵莞只当她是女子家的害羞,所以便没有在意:“公主你曾经施恩于一名书生,那名书生将你的模样给画下来了。没有想到后来很多文人雅士都被公主你的容颜给震撼到,纷纷临摹你的画像。所以现在在七国之中,不知是有多少人羡慕我们大王能够娶到你呢!”灵莞脸上仍旧是一片笑容。
赵易若脑海想起了上次在他们出宫时遇见的一个书生,难道是他将温焉的模样给画了下来?
“那……你有没有见过那幅画像?”赵易若声音细微的问道。
“奴婢还没有那个荣幸,未曾见过公主的画像。”
“宫里其他的人见过吗?”
“应该没有,因为秦王宫要比其他国家的王宫严格多了,是不允许随意带东西进来的。”
“哦。”赵易若此刻心才安顿起来。
“公主,奴婢现在给你介绍一下宫里的情况。你现在住的地方是万仪宫,万仪宫则是暂时来招待各个国家而来的公主。”灵莞手臂轻轻指了一下左侧,“你左侧暂时住的齐国恬煦公主,右侧是……”
“齐国恬煦公主?”赵易若打断她的话,皱着眉问道。
“是的,公主有什么不妥吗?”灵莞好奇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温焉曾经提过她很讨厌嬴政跟恬煦公主在一起的。
灵莞看着她的神情,笑了一下:“公主们只有得到大王的宠幸后,才能搬出万仪宫。而在此期间,只有安静地等待着大王的召请。不过……我想以公主你在大王心里的地位,恐怕你会是第一个搬出万仪宫的公主。呵呵……”
赵易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着灵莞,若让她选择,她宁愿一辈子待在万仪宫不出去。
“哦,对了,公主,三日后,大王将会在宫殿大摆筵席,为各国公主接风洗尘呢。”
赵易若的心暗自一紧,是不是三日后她就要去面对他?她的手心悄悄涌现出汗,为避免被灵莞看出她神色的异样,她转过身背对着她。
“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奴婢没有什么事要说的了,那……奴婢先行出去,如果公主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喊奴婢,奴婢就在门外。”
“嗯。”赵易若声音努力平静的说道。
她见灵莞走出去后,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她再次坐在梳桌台上,铜镜中的人此刻却是憔悴不堪。在这里一步走不好,便会要了她的命。然而她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国会因此受牵连。
她虽然有些怨父王所做的决定,但是她也能理解他的无奈。在她出嫁的前一天,赵王突然要与她下一盘棋。
他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只有在相互厮杀中才能保全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人。你们是我的棋子,而我则是赵国的棋子。”
她闭上沉重的双眼,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能拖一刻就拖一刻。
“公主,恬煦公主……要求见你。”门外灵莞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易若刚刚安顿的心灵瞬间又惊慌起来,她整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让她进来。”
恬煦公主走进门来,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见书桌台上那抹艳丽的红,深深的刺在了她的心上。
那个女子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张美丽的脸蛋宛如是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