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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饼有问题吗?”
豆芽瞧着她微妙的神色追问道,慕千葵也说不上来,但又不想在豆芽面前表现自己完全不懂,“我觉得这股香味幕拧!�
豆芽撇了撇嘴角,只好怏怏地拿走它。
慕千葵坐在床头,突然唤住她,眉头紧锁,追问道:“既然我的毒解了,那下毒的人可有线索吗?”
豆芽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虽然没有线索,但是德妃娘娘去太医署抓了几个人回来,关在司刑房每日严刑拷问,估计很快就会有交代了。”
豆芽说的是交代,至于真相,那就很难说了。
一听到太医署三个字,慕千葵眉心一跳,隐隐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杜大人——”
豆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恐怕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了。”
慕千葵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并不惊讶,杜苏文负责她的药,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但是说到下毒的人是他,慕千葵倒是有点不相信。
豆芽瞧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也跟着难受,其实她心里之前还一直挺喜欢那个杜大人的,“杜大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没想到居然还会下毒害人。”
“宫里的事情,谁是谁非,根本就说不明白。”
慕千葵脱口道,微微犯冲的口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心里已经开始替人家辩解了!
“主子,你对杜大人该不会——”
豆芽忧心忡忡地瞅着她,自从主子去太医署行走后,和那个杜大人接触多了,偶尔回来嘴里还是不是迸出几句杜大人咋样咋样,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家主子不是纯情专一的小白兔,但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胡说八道!”
慕千葵一脸鄙夷的表情,两边的脸颊可疑的涨红,似心虚又似恼火,“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脑子坏掉,小心以后嫁不出来!”
豆芽翻了一个白眼,故意揶揄道:“主子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反正杜大人进了司刑房,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美人沉浮(四)
“哼!”慕千葵瞪了她好一会儿,这丫头果然是嘴巴越来越尖利了,以后非气死她不可!
“主子就算瞪着我也没用。”
豆芽在心里磨叽,要是小侯爷知道主子移情别恋了,估计会想办法把杜大人往死里整。
慕千葵在心里权衡许久,又拉不下脸来,终于烦闷地皱起眉说,“我自然有办法,你先帮我找个人。”
豆芽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借用小侯爷的人脉,撇了撇嘴,超级鄙视她家主子,果然是死鸭子嘴硬!
两日后,晌午时分刚刚结束,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走起,阴沉沉的即将迎来一场风雨。
慕千葵倚在门廊边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很无奈的摇头,嘴里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她让豆芽找来的人是一位调香高手。
绿衣罗裙的妙龄女子,对各种香料都颇有研究,并不是宫里的宫人,也不知小侯爷有多神通,她想找个懂香料的人,他居然给她从宫外弄了一个进来。
妙龄女子坐下来后打量了她许久,被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慕千葵忍不住清咳了两声。
妙龄女子莞尔一笑,自报家门:“民女江雅柔,江南人士,小侯爷说民女和娘娘有几分相似之处,可是民女瞧了娘娘闭月羞花之貌,并不觉得,和娘娘相比,民女实属平庸之姿。不知娘娘以为呢?”
慕千葵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美不美是心里的感觉,每个人的眼光和见解不一样,或许小侯爷是**眼里出西施,况且这是你和小侯爷之间的事,你拿到本主面前示威,有点多此一举了。”
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了!
江雅柔笑了一笑,不置可否,反而意味深长的沉吟道:“林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慕千葵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这时豆芽把一小块香料拿出来放在江雅柔的桌前,她埋着头仔细分辨着香料,气氛才有所缓和。
不愧是调香高手,闻了几下,很快就有了结果。
“是花蕊夫人衙香,沉香、栈香各三两,檀香、*各一两,龙脑半钱,甲香一两,麝香一钱,”犹豫了一下,江雅柔眉眼似乎掠过些许疑惑,“不过这里面还多了一味香料,我闻着味道,似乎有点像丁香。”
丁香两个字一入耳,慕千葵心里蓦地咯噔了一下。
江雅柔暗暗打量着她的表情,了然一笑:“看来不用我再多说什么,娘娘自己已经明白其中的玄妙之处了。”
慕千葵冷冷瞧着她,不管任何时候,她都不喜欢被人看穿的感觉,尤其是这种故作高深又自以为聪明的人!
“告诉小侯爷,这个人情以后我会还他的。”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尤其是他的人情!
☆、美人沉浮(五)
江雅柔淡淡一哂,似乎在嘲笑她的一无所知,还故作决绝,“娘娘欠他的,恐怕早就说不清了。”
豆芽连忙出来打圆场,“既然都弄好了,那我送江姑娘出去,在宫里耽搁太久也不好的。”
等到豆芽送完人回来,慕千葵早就神色怏怏地靠在窗边上了。
豆芽从厨房端来一盘小点心,忧心忡忡的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慕千葵一阵唉声哀叹,“我原本以为太医署那帮老秃子是故意捉弄捉弄我,没想到我中毒,竟然和杜院长有关系。”
豆芽愣了一愣,“主子的意思,是杜院长给你下毒?”
慕千葵回想起当初诊脉的情形,心里一阵后怕,“恐怕还不止他一人。”
“可是咱们和杜院士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对付主子呢?”
豆芽又气愤又害怕,慕千葵眉头紧皱,这也是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既然我现在毒解了,应该也算是打乱了对方的计划,暂时先静观其变,对了,你拿点咱们卖百花蜜赚的银子出来买通几个绮月殿的宫女太监,还要多多留意德妃那边的情况。”慕千葵沉思道,还有一点令她不解,虽然杜院士远走江南,但是让自己的儿子蒙受牢狱之灾,这也不是明智之举!
在风口浪尖的时候突然离开反倒令人心生蹊跷,她想来想去,越发觉得对方像是在故意犯傻!
或许她应该找个接近真相的人问清楚!
司刑房是宫里的死牢,向来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慕千葵拎着篮子往里走,浑身鸡皮疙瘩掉落一地,她花了不少代价贿赂沐婉君,才得到一次探监的机会!
司刑房里的犯人不多,以往进来的差不多都成枯骨,这次也就太医署的几人被关押进来了。
杜苏文和药童元儿关在一处,慕千葵停在铁柱子前时,还是元儿眼尖先发现了她。
元儿推了推躺在草堆上的杜苏文,惊讶道:“师父,快看,是慕侍药来了!”
杜苏文的白衣上有红色的血痕,应该是被用过刑,爬起来时动作有点艰难,元儿扶了他一下,才堪堪坐稳,长发下一张俊秀的脸破了些血口子,眸子依然清明。
看到她,他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欣喜,勉强笑了笑道:“你醒了?”
慕千葵心里难受,不想看他,反而和元儿大眼瞪小眼,“连你这个小坏蛋都被抓进来了,咱们的德妃娘娘果然不徇私!”
元儿生气地呸了一声,“师父,她果然是来看我们的笑话的!”
话虽如此,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脸上多少有些委屈,偏偏死咬着不哭不服输。
慕千葵闷哼了一声,“没错,听说牢房伙食跟馊水一样,我就是来看是不是饿不死你的!”
☆、美人沉浮(六)
元儿抓起身边的稻草就往她这边扔,一颗一颗金贵的眼泪已经开始往外冒。
“好了!你就这点出息,姑奶奶就不和你计较了!”
慕千葵得瑟地笑了笑,打开自己随手带来的竹篮子,里面放着两碗鸡腿和鸡蛋裹肉馅饼,一端出来,元儿两只眼睛都直了,慕千葵嘿嘿一笑,分明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元儿十分嘴硬,嘟囔道:“谁知道你这个妖女会不会下毒,我和师傅才不吃呢!”
慕千葵没好气地摇头,“只有你才那么蠢,我才不会在这里面下毒,让人当场抓住,人赃并获呢!”
说着,她把装着油油大鸡腿的碗端出来放在铁栏边上,十分不满地说:“杜大人,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杜苏文看了她一会儿,嘴角翘起浅浅的微笑,“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慕千葵不知道他口中的那种人是哪种人,也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只是脸上微微窘迫,不自觉地竟然红了。
将鸡腿递给身边的元儿,杜苏文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静静如夜下凉水,“慕侍药是否有话想问我?”
元儿咬了几口鸡腿,完全沉浸在美食的诱惑里。
慕千葵手里捏着竹篮子,垂下眼去,喃喃道:“我已经知道自己如何中毒的,这件事和杜院士有关。”
杜苏文怔了怔,紧紧凝视着她脸上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清明的眸子倏地黯淡下来,“我相信你不会无凭无据说出这番话,可是,我父亲他,他不是一个会下毒加害别人的人。”
慕千葵撇了撇嘴角,苦笑道:“我也希望一切都是我想错了,杜院长是太医署的长官,若是他要对付我,不会是个人恩怨,那我的麻烦一定不会小。”
“他是我父亲,若你说的都是真的,就不怕我也……”
慕千葵叹了一口气,把碗里的馅饼递给他,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你。”
杜苏文内心咯噔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那你是吗?”慕千葵冷不丁问了一句。
“嗯?”
“你和你父亲是一伙儿的吗?”
杜苏文目光坚决,“我父亲不会害人的!”
慕千葵抬头看了看这糟糕的死牢,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那倒是,都说虎毒不食子,杜院长不可能自己逃之夭夭,让你这个儿子替他在牢里吃苦受罪!”
“我父亲不是逃跑,是江南老宅的祖母病了,他才赶回去的。”
慕千葵眸色变深,“既然如此,如今你出事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杜苏文绷着脸不再说话。
慕千葵的声音也骤然变冷清起来,咬牙道:“如果中毒一事没有人站出来说清楚,你就可能会是扛下所有罪责的那只替罪羊,德妃娘娘听从皇上的旨意,七天之内绝对会有个交代。”
☆、美人沉浮(七)
元儿突然把鸡骨头扔过来,摔在她脸上,恶狠狠地骂道:“师父才不是替罪羊,你们这群坏人!”
慕千葵嫌恶地跳开,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你这个臭元儿,居然把鸡骨头扔在我脸上!”
元儿叉着腰,气鼓鼓地骂道:“谁叫你们冤枉师父,为了治好你的病,师父熬夜翻医书,自己试药材,因为太累熬药时差点儿栽到火炉上,你居然还要害他!”
“好了,元儿,不要再说了——”
杜苏文倏地打断了他的话,沉着脸,不再多说一句解释的话。
慕千葵愣了一愣,体内像被一股电流击中,酥酥麻麻,让人思想一阵飘忽。
凝固的空气里渐渐酝酿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她屏住气息,任性地说道:“如果我有办法救你出来,你可不可以答应帮助我找出真正的下毒者?”
从司刑房出来,慕千葵浑身一阵虚脱的感觉,才进宫三个月而已,她居然莫名就掉进了一个大漩涡。
凤殿里,张宝太监把暗哨带进屋内来。
暗哨规规矩矩跪在御台前,凤帝夏侯曦凤眸微挑,淡淡地问了一句:“查的怎么样了?”
脑袋微抬,暗哨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札,递给站在旁边的张宝太监,“所有的资料都在札记里,麻烦公公呈给皇上!”
张宝太监双手托着手札,小心翼翼送过去。
夏侯曦拿过手札随手翻开,仔细瞧过一页页后,俊俏的剑眉微微蹙起,直到最后看完才又恢复如常。
伴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夏侯曦合上手札,挥手让暗哨退下去。
末了,夏侯曦冷冷一笑,吩咐道:“去沉雁阁!”
张宝太监微微一惊,心里略莫估计到这次的秘密行动和沉雁阁的慕美人有关系,连忙手脚麻利的出去。
沉雁阁里,慕千葵提着空篮子回到住所,小福子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回来连忙把篮子接过来送去厨房,他一进去,没过一会儿豆芽就飞快跑出来了。
慕千葵瞧着他们两人这一进一出,不禁摇头,倒是挺有默契!
“主子,怎么样了?”
慕千葵摇头,满脸失落,去了一趟司刑房,她的心情似乎更加乱了。
“杜大人嘴真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