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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彬摇了摇头,他一向没有冯仙贞的心思深,生活对于他来说,无非玩乐,只要有无穷的钱财给他花,他就满足了,不愿花费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不过,难道这次宣潇回来,宣家真会有所改变么?
揽月楼外,翠墨偷听了一会,偷偷笑了笑,便悄悄的离开了。楼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发现。
宣府的水到底有多深,只有进去的才会知道深浅。
揽月楼只是宣府的一角,同样的,也有人在为宣潇的回来在做着一些准备。
第四十九章 做客
一进宣府,便看见正门五间,门栏窗格都是细雕精琢,十分好看的花样。一色的水磨墙头,雪白墙面。打开门,左边有亭有池,右边有园有林,奇花灿烂,清流濯濯,中间飞楼露檐,隐于怪石树木之间,苏舒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跟苏州园林差不多。这宣府到底有多少人啊,要占那么大地方。
柳宏把他们几个领到宣老爷专门会客的茶园,宣东流是个喜欢喝茶的人,他招待客人就喜欢在茶园,一方面谈话幽静,一方面品茶惬意。
这茶园顾名思义,种了各种各样品种的茶,宣东流制作茶叶有自己的一套,他不喜欢外面卖的茶叶。
“莫兄,辛苦,辛苦。”宣东流亲热的拍拍莫田兴的肩膀,像是极为熟悉的人。
“不辛苦,全当游山玩水。你也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很久没有出远门了,再不走走怕是要不行罗。”莫田兴咧开嘴笑,“宣老弟,你有空也去游玩游玩,这宣府虽说漂亮,可毕竟不好和外面风景相比。”
“唉,你当我不想?”宣东流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也要抽得出时间来,这家里大大小小事情我可不放心。”他说着瞥了一眼宣潇。
宣潇接受到他目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也不接话,只是闲闲的站着。
宣东流有点失望,不过马上又露出笑脸,迎向苏韩清和苏舒,“苏大侠,叫你做我们宣家的护院,委实委屈了你,不过等你熟悉环境之后,我会再行安排职务的。这位是令千金苏舒蓝吧?”他眼里跳跃出一点火花,慈祥的看着苏舒。
那眼神跟莫田兴有点像,又稍许有些不同。
宣东流是宣潇的父亲,长相自然也是不俗,加上阅历丰富,整个人风度翩翩,年龄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苏舒虽然被他多看了几眼,倒也不讨厌,她笑嘻嘻的说道,“宣老爷好,我正是苏舒蓝。”
宣东流点点头,吩咐下人上茶。
几个人围坐在紫檀木做的桌子旁,欣赏宣东流的茶艺,又品了番顶级的好茶。谈笑间,院外有脚步声传进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身后跟着两个丫环,款款的走进院子。
“夫人,你怎么来了?”宣东流有些惊讶,“不是还病着么?卷儿,怎么不好好照顾夫人,今天风大,吹到风,病加重了可怎么好!”
卷儿是其中一个丫环,被宣东流一喝,忙跪下来。
“老爷,别怪她,是我自个要出来。潇儿今天回来,我能不来看看么?”那妇人名叫王玉凝,正是宣东流的夫人,也就是宣彬的亲生娘。她看向宣潇,柔声道,“潇儿,一去一年,看你都瘦了呢。”
“多谢二娘关心。”宣潇略略低了头,不咸不淡的回道。
宣东流又把苏韩清和苏舒介绍了一下,王玉凝盯着苏舒瞧了会,笑道,“这小姑娘是要住在家里的吧?看着很合我心意,老爷,不如让她住在我那兰风阁如何?我那地方正嫌大,丫环也不多,正好多个人陪我说说话。”
宣东流摸了把胡须,摇摇头,“苏姑娘的住所我已经安排好了,夫人你正病着呢,还是先养好再说。”
王玉凝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她又追问了一句,“那老爷是准备把苏姑娘安排在哪里住下呢?”
“叠翠楼。”宣东流眼睛微微一眯。
宣潇听得这个回答忍不住挑了挑眉,但是还是没有说话。
王玉凝在心里冷笑一声,居然是叠翠楼,看来这姑娘在宣府的日子怕不会短。
离开茶园,莫田兴说道,“潇儿,你带苏姑娘去叠翠楼吧,我要带韩清先去转一转。”
苏舒此刻有些警觉,她忙问道,“爹爹,你应该是和我一起住在那个什么叫叠翠楼的吧?”
“那怎么成?你爹爹是护院,应该住到北院去的,你一个姑娘家家,可不能去那个全是男人的地方。叠翠楼你先住着吧,反正你爹爹很快就不会做护院的。到时候要是做个管账之类的,就可以和你一起住。”莫田兴说着,拉着苏韩清就走。
“啊,爹爹,爹……”没等苏舒说完,两个人眨眼间走得不见人影了。她叹了口气,嘟囔道,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走吧。”宣潇淡淡说道。
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跟宣潇走。一路上遇到好些个丫环家丁,全都长的眉清目秀的,苏舒边走边心想,刚才那个夫人长的也很漂亮高贵,不过宣潇是叫她二娘的,也不知道宣潇的娘是长什么样的呢。
宣府真是大,两人走了好久,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了脚。
叠翠楼名副其实翠绿苍郁,前面一带粉垣,里间修了几处房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满眼俱是绿。进门后还有曲折游廊,铺以石子路,后院有大株芭蕉和几棵桃树。苏舒惊叹了两句,真是一个好住所,令人移不开脚步。
院内已经有两个丫环迎上来,一个红衣一个绿衣,娇俏可人,嘴里苏小姐苏小姐的,分外热情。
宣潇笑了笑,“我不打扰你了,你自己慢慢看吧。”说完转身离开了叠翠楼。
穿红衣服的丫环掩嘴轻笑,“苏小姐真厉害。”
“啊?我哪里厉害了?”苏舒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三少爷对你笑了啊,可是天下奇闻呢。”小丫环笑得更欢了。
苏舒望天,这就叫天下奇闻么?那天下的奇闻可真多。她皱了皱眉道,“别小姐,小姐的了,我又不是宣家小姐,对了,你们是宣老爷派来这里的?”
两个丫环点点头,“老爷让我们好生伺候你呢。”
“伺候?”苏舒忙摆摆手,“用不着用不着,我自己都能打理的。”
红衣丫环扁扁嘴,“小姐可不能为难我们啊。老爷说了,要是小姐你不满意,我们可是要受罚的。您现在说用不着,可是我们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这丫头也真是伶牙俐齿,看来宣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苏舒只得作罢,反正待在宣府的日子也不会久,伺候就伺候吧。
“对了,宣老爷有几个夫人啊?我刚才见过一个二夫人,是不是还有三夫人四夫人呢?你们叫宣潇三少爷,那他的娘就是三夫人么?”苏舒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绿衣丫环有些惊奇的样子,好像不明白苏舒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她想了想老实的回答道,“三少爷的娘是大夫人,可惜大夫人已经去世了,老爷一共只有三个夫人。”
竟然去世了?宣潇原来是个没有娘的孩子呢,苏舒有点同情起他来。
第五十章 近邻
宣潇所住的潇湘阁就在苏舒的隔壁,两个院子紧挨着,留心听的话可以听得见互相院子里的嬉闹声。//
“公子,你可回来了。”宣潇一进门,一个书童摸样,长相清秀的少年一溜烟的跑了过去。他叫书简,是宣潇从小的伴读。现在一别快一年,他的欣喜可不是假装的。
“书简,这墙怎么回事?”宣潇一来就看到围墙怪怪的,想了想才发现墙壁矮了半截。对面院子里的桃花把枝丫都伸了过来,粉红的花朵如云般罩在矮墙上。
“哦,也不知怎么的,前段日子墙头塌了,后来老爷命人修了修,就成这样了。”他说着凑近宣潇耳边,“现在我可以看见小绿了呢,这墙塌的真好。”他嘿嘿的笑。
宣潇皱了皱眉,书简倾心于隔壁的丫环小绿,可是人家瞧不上他,不过这些琐碎事他可懒得管。他一拂袖子,“给我弄些热水来。”
这院子里就书简一个随从,什么事情都是他去做。隔了半会,他急冲冲的端来一盆热水,见宣潇洗脸,他又说道,“公子,听说隔壁新住进来一个姑娘。我还听说这姑娘是跟您一起回来的?”
宣潇又皱了皱眉,为什么人都那么喜欢嚼舌头呢,才一会功夫,全都知道了。
书简见宣潇脸色便知道他有点不高兴,忙转换了话题说道,“今天叠翠楼住了新人了,前几天凝慧院也住进了一个小姐呢。少爷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是谁?”凝慧院也是宣府风水颇好的一个院子,向来都是给贵客居住的。宣潇如此问,也是有些奇怪怎么会这么巧,和苏舒差不多时间一起住进宣府。
“是三夫人的一个远方亲戚,今天正好从泰州过来做客。听说长得啊,沉鱼落雁,国色天香。那些小子们没事都在凝慧院外面瞎逛,想一睹芳容。”书简说着接过宣潇手里的方巾,“少爷,你在不在听啊?”
“嗯,行了,不用说了。”宣潇一听说是三娘的亲戚,早就不感兴趣了,转身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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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苏舒闲来无事在院子里晒太阳,做小姐可真无聊,享福原来是这么一件没劲的事情。早上跑去找苏韩清商量租房子的事情,又被莫田兴给拦了回来,也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总之,先住几天看看,苏舒打定主意,要是一直这样,可怨不得她自己离开宣府了。
就在瞌睡虫慢慢爬上来的时候,隔壁院子传来叫声,“少爷,我可不认输啊,你让我几子。不让,我输了也不服气!”
“哈,真没志气。”苏舒忍不住鄙夷的说道,“哪有人不给让就不认输的?输了就是输了,再说,让你两子,赢了又有什么用。”
“咦咦咦,关你什么事啊?”刚才发出那个叫声的正是书简,他正在和宣潇下象棋呢。谁知道耍赖被苏舒听见了,还讽刺他,他自然不高兴。
“怎么了?谁让你声音响亮。这么丢人的话,要是我,可不敢大声说。”苏舒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跟书简斗起嘴来。
“哟,你厉害,有本事你来和少爷下几局啊?赢了的话,我把头送你做凳子。”书简跑到矮墙那头挑衅。
苏舒哼了一声,宣潇的棋艺她虽然没亲自领教过,不过她知道就连苏韩清也未必有把握全赢宣潇,她那臭水平不是去寻死去受辱么?
书简见那头没声音了,越发来劲,叫的更大声,“怎么着,怕了啊?怕你刚才还说大话?现在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吧?哈哈,缩头乌龟!”他跟着宣潇嚣张惯了,除了老爷夫人外,口头上别人都是讨不到便宜的。
“谁怕,下就下,不过不下象棋。哼,有一种棋子你少爷也未必会下啊,我怕赢了他,你一个头都不够给我做凳子的。”苏舒不是做缩头乌龟的人,激将法在她身上向来有效。她走到墙头,冲着宣潇一抬下巴,问道,“五子棋,会不会?”
“五子棋?”一种不入流的棋子,宣潇点点头,“听说过,不过还没玩过。”
“哦,那就是第一次玩了。好吧,那我告诉你一下规矩。”她已经坐在墙头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桃花映着她的脸,人比花娇。
书简愣了愣,他没想到刚才跟他说话的居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她坐在墙头的姿势,像只自由的小鸟。而他更惊奇的是,这个姑娘跟少爷真的很熟稔,少爷和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认真又带着些许隐隐的笑意。
苏舒说完规则,便与宣潇对面而坐。书简早就在书房翻出来棋子,并泡好两杯好茶。刚开始的时候,苏舒仗着以前的经验,宣潇还落于下风,可慢慢的,等他熟悉起来以后,就完全扭转了局面。
“我输了。”苏舒看着宣潇五个连成一直线的棋子,极其郁闷的说道。他为什么学什么都那么快?
“唉,我的头总算保住了。”书简嘻嘻笑着摸摸头。
“要再下一局么?”宣潇微微一笑。
书简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少爷居然对一个姑娘笑了,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掰着手指慢慢数数,怎么也记不起来。
清爽里的空气里夹杂着桃花的淡香,宣潇乌黑的发垂落在肩头,眼眸如冰山上融化的雪,纯净洁白,一如春日阳光。他好看的嘴角微微扬着,挺直的鼻子,飞扬的眉,苏舒张了张嘴,那笑容像一张网瞬间困住她的心,她只觉得窒息。
为什么?她挣扎了一会,心又快速的跳动起来,像一只小鹿。
“不,不下了。”她心慌的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