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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摇摇头,宣彬只是被打了一顿,可那个误食笋干丧命的人呢?何其无辜!却只是被利用来打击宣彬,或者打击宣府的一颗棋子罢了。她又想起在福安村卖米一事,想起银龙鱼欺骗一事,想起姚清新说过的话。
这世道……果真是步步须得小心!
月亮今夜如钩,天空密布星星,头顶那一个北斗星座格外清晰。苏舒一跃上墙头,站得高,看得更远。
宣潇此刻在院内舞剑,他很少舞剑,仔细算起来,该有三年没有拿过剑了。不是不想拿,而是没有必要拿。他不需要保卫家园,不需要行走江湖,剑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没用的东西。可今夜,不知怎地,忽然起了舞剑的兴头。
院子里剑影如闪电,扫的落叶片片。
苏舒跳入他的院子,拍起手,“好,没想到你真的会剑法。我爹爹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是很相信呢。”
宣潇收起剑,明亮的剑身映出他俊美无比的容颜。可那双眼眸幽深,不可捉摸,在暗夜里藏着太多的心事。
苏舒偏头笑了笑,“你明天去不去鸿兴楼?”
宣潇看她一眼,“你也跟宣家所有的人一样,也关心这件事么?”
“那当然。我现在是在鸿兴楼做事的,你既然是管理者,我自然关心。你若是真让它毁掉,我就会失业了。”
“你不是不拿工钱么?”宣潇哼了一声,“有没有鸿兴楼,对你没有影响。”
“话是这么说,可是好歹也是百年基业。”苏舒盯着他,看他把剑收入剑鞘,又看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她才缓缓问道,“你究竟为什么不管宣家的事?是因为……因为,宣家的其他人么?”
“其他人?”宣潇自嘲一笑,“我做所有事都只会因为我自己。”
这句话苏舒听不懂,她看着宣潇,他也才十六岁,记得才见到他的时候,只以为他是一个嚣张的贵公子。可如今,早已不是那种印象了。他,他竟然是出奇的令人难懂!读那么多书,学什么都那么快,却只会缩在他那个院子里,任外面勾心斗角,洪水滔滔!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一辈子就打算这样过么?
“你是在想我的事?”宣潇挑了一下眉。他看见苏舒发上那一支玉簪在月色下闪着润泽的光,果真衬得她更加漂亮。
“我在想你那一句因为你自己。”苏舒看着他,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资卓越,“那你有理想么?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想做。你这种人本应……本应该有着很远大的理想才是。”
“理想?”宣潇狂傲的笑,“我若想做什么,这世上便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呵,还是不离他骄傲的本性,但苏舒却更加迷惑了,“那你为何……”
为何?宣潇低头看着碧绿的茶,默然不语。人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件,可是,有些事却是足以改变一生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苏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拉宣潇的手臂,“跟我走,我院子里的昙花马上就要开了呢。”
小绿和红妆见到苏舒带着宣潇进来,很识趣的溜走了。
院子里,那一盆昙花,碧绿的茎叶像垂着的妙曼的双臂,柔软的腰肢,紫红色的外衣,它似安静的处子立在皎洁如玉的月光下。慢慢的,话筒翘起来,外衣微微张开,那洁白的花瓣一层层的涨开来,和嫩黄色的花蕊一起颤动。清淡的香弥漫了整个空间,那花朵又大又白,似天上的皓月,又似高山上的雪莲。
可是都不同,它只是它,名叫昙花。昙花一现,余留一香。
仿佛是过了很久,也许是那小小植物用尽了生命所有的力气而绽放,苏舒才会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真漂亮啊。”她发出由衷的赞叹,昙花开花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也不眨,月光映在她脸颊上,仿佛透明了似的。“只可惜,再过几个时辰就要谢了。”她又惋惜的叹口气。
宣潇没有说话,只是脑海里浮现出娘亲温柔的笑颜。
是啊,如昙花,如昙花,一切都太短暂!
第六十九章 无条件
苏舒此刻正坐在明城大街的一家茶楼里,早上雪崖来传话,说姚清新约她在这里一聚,所以她用完饭急匆匆得就来了。 //可能是来的太早,毕竟这里的时间不是那么精确,反正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站起来靠在窗台,往街上看下去。
下面很热闹,有卖水果的,也有卖竹篮的,路人都走得慢悠悠的。苏舒看得很出神,她出神是因为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宣家大少爷,宣彬。他身上的伤显然还没有全好,走的时候脸部偶尔会抽搐一下,看得出来那是牵扯到了伤口。
宣彬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苏舒忍不住挑了挑眉,为什么会是小绿?小绿怎么会跟宣家大少爷走在一起,两个人看着还很熟络。
他们走了段路,恰好在苏舒所在的酒楼下面停下来,两人低头窃窃私语,不过隔了那么高,她实在听不见说什么。只是看宣彬脸上浮起一层怒气,而小绿则很平静,忽而还笑了笑,像是安慰着他。
她本来还想看下去,身后却有人轻轻一笑,“小妹妹,这街上有什么好看的?那么入神?”
苏舒回过头,姚清新正俏生生的立在那里,天气已经入夏,她一袭碧绿的衣裙,使人看着便觉清凉。可惜那裸露出来的雪白香肩,又不知会使多少男人为之发热,而觉酷暑难当。
“你什么时候来明城的?”苏舒坐下来,帮她倒上一杯茶。
“才到的,一听你找我,我可是马不停蹄的赶来。”姚清新摸了摸茶壶的短柄,“有什么要我帮你?”
苏舒低头沉默了会,才回道,“我要你帮我查出我的身世。”
姚清新笑了,“早就让你多长一个心眼,我就说你那爹爹可不是一般的便宜爹爹吧。怎么样?他现在露出马脚来了?让你怀疑什么了么?”
“不是。”苏舒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我是相信他的。我之所以要查,只是因为想弄清楚所有的事情,而不是出于怀疑他的目的。再说,你没有跟他相处过,没有判定他的资格!凭什么说他有问题呢?”姚清新总是对苏韩青有着敌对的情绪,苏舒很不喜欢她这一点,所以这次忍不住说了出来。
姚清新眯起眼睛,端起茶杯,小口喝了茶。
“事实胜于雄辩,我不跟你争这个。”她说着站起来,“就只这件事吧?我会帮你搞定的,到时候你自会知道你这个爹爹是什么人。”
“谢谢你。”苏舒看着她,“那么,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做的?”姚清新除了是她同乡,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她是不会做莫名其妙浪费时间的事情的,所以苏舒觉得姚清新把雪崖放在她身边,应该是有她的目的。
“你觉得我是别有用心?”姚清新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如果你真那么想,那我真的很伤心。我把雪崖送给你,只是想他代替我照顾你罢了。雪崖是个很能干的人,相信你也看得出来。而你……”她嘴角一扬,眼里有无可奈何,“你啊,有时候又笨的可怕,我当然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世界不比我们原来的世界单纯,我怕你出事。”
她收敛了一贯的巧笑倩兮,代之以严肃。这番话又说得动情,苏舒不产生一点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很感谢你。”
“什么如果?”姚清新叹了一口气,“你这人还真顽固啊,你身上有什么是我没有的?我需要去算计你?恩?”她挺了挺高耸的胸脯,不屑的看着苏舒。
苏舒噗嗤笑起来,相比于姚清新那凹凸的曲线,她还处于发育阶段。“那东西……我是比不上你,好了好了,我身上什么都比不上你。算我说错,行了吧?”
“知错就改,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姚清新一把揽住她肩头,两人嬉笑起来。
“对了,雪崖这个人你很了解么?”苏舒忽然想起去红羽楼的事情,那个轻歌喊雪崖明浩的,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怪怪的。雪崖为什么要用假名呢?
“他啊?”姚清新玉指一点自己的左脸颊,斜睨着苏舒笑道,“怎么?你看上他了?想向我打听什么?”
苏舒啐她一口,“我又不是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哟,果真进步的快,居然也能提醒我姚清新了?”姚清新打趣的说道,“不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心里自有分寸。”
听到她这么说,苏舒笑了笑,心道自己该是多管闲事了。姚清新这样的人物,岂会上当受骗?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该都是很清楚的吧?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以后我们再叙旧。不过你须得记着,我帮你是不需要任何条件和理由的。”姚清新拍拍苏舒的肩膀,一扭身便下了楼。
她日夜兼程当然不止是为苏舒,更是为她自己的事业。蓝家步步紧逼,与新来的钦差大人王步景联合对付她。她富可敌国,人脉也广,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危难之下,再无盟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玻璃坊,可从她搜集的信息来看,她知道他们要的一定不止这些。
苏舒看着姚清新走下楼,忽然觉得她的背影没有从前那么潇洒,像是承载了一些东西,那东西有些重,压得她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帮你不需要任何条件和理由。”她回味着姚清新说过的话,可是,是真的不需要么?如果她不是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么她便不会帮她了。这岂非是一个很必须得理由和条件?她想了会,又摇摇头。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可是小绿和宣彬早就不知踪迹。苏舒低着头发呆,犹豫着回去要不要问问小绿。可是小绿这个人机灵的很,看她平日里从来不与宣彬来往的,红妆这么八卦也没听到她提过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可见她是故意隐瞒。究竟为什么需要隐瞒呢?他们之前的窃窃私语又在说什么?苏舒满肚子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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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五一玩的愉快,呵呵
第七十章 脚踩两只船
从茶楼出来,苏舒低着头,犹自在思考问题,走着走着便撞上了一堵墙。//还好那墙不是真的,额头上柔滑丝顺的感觉显然是高档的衣料,所以她知道是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没抬起头,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绕开继续往前走去。
那“墙”却也跟着她走过来,苏舒皱了皱眉,抬头一看,惊讶道,“是你啊。”
方少轻嘻嘻一笑,手放在被苏舒撞过的胸口,“我看你想的那么入神,果然真得会撞人呢。还好还好,要是撞到不讲理的人,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哟,明城还有这么横的人?撞一下还能要我赔偿不成?”苏舒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要真是这样,看我不揍他!”
方少轻哈哈笑起来,指着苏舒,“月妹说你是野丫头,你还真是野丫头。当街揍人就不怕惹官差啊?你当这里是来去自由的乡野?”
苏舒嘘的一声,抬起下巴,“就算不是乡野又怎样?我可是记得某人光天化日之下还打劫的。嘿嘿,现在倒来取笑我?你这个岐山大魔王配也不配?还有,你那个月妹,除了抹黑我陷害我也不会干其他事了,你居然还用她的话来形容我?你算不算朋友那?”她白他一眼,两只手抱在胸前,佯装生气。
方少轻忙一拱手,“是,是,女侠教训的是,方某用错话了。只要是苏女侠,任何地方都是乡野,你尽可以揍人的。”
他表情认真,认错态度极好,苏舒挑了挑眉,一抬手,“既然如此,本女侠就先原谅你。不过在下现在有事在身,有话来日再续。”她赶着回去套红妆的话呢,好奇心杀死猫,不把小绿和宣彬的关系弄清楚,她肯定饭也吃不香。
方少轻见她要走,心里不知怎的生出异样的感觉,自从明城郊外伊水亭一别后,已有一个月未见。今天刚看到苏舒的时候,他便已经为自己雀跃的欣喜而困惑,现在这感觉……难道是不舍么?他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腰带,阻止了将要脱口而出的挽留之词。
只是,苏舒刚踏出去两步,便有一个人代替他来挽留了她。
苏舒一看面前的中年女人,她身材高挑,眉黑而粗,眼炯炯有神,大嘴高鼻,仿佛身上有无穷尽的力气似的,充满了活力。她疑惑的看着那女人张开的手,问道,“请问这位大嫂,你拦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