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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到擒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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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岁那年,她送给路修远一盒巴豆芙蓉糕。路修远食用后上吐下泻,上朝之时频频出入,惹得龙颜大怒。
  
  她抬头望向林书落,眸子中是淡淡的笑意,“我哪里是给他不痛快,我喜欢他,我还要请皇帝哥哥赐婚!”
  
  她喜欢他?她竟然喜欢他!华贵的白袍不由自主地轻颤,林书落面上的笑容霎时隐匿地无影无踪,若是她喜欢路修远,他又算什么?
  
  不知站了多久,门外有人轻声道:“公子,元小姐已经走了?”
  
  “赐婚?”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折扇,林书落独立窗前,冷笑一声,“今生今世,休想!”
  
  当日下午,谣言以电闪雷鸣般的速度疯传。
  
  杂货店老板见到四下无人,悄悄说了一句,“听闻元小令送了将军一物,上有鸳鸯戏水。”
  
  谁想被客栈杂役听了去,疑惑道:“鸳鸯戏水,莫不是肚兜?”
  
  当日夜里,万紫千红楼头牌提起今日之事,娇笑不已,“听闻丞相之女将自己的肚兜解了,赠与平北将军。”
  
  恰逢朝中大元微服私访,却因迷路误入烟花之地,听闻此事大惊失色,“什么?丞相之女与平北将军竟然……竟然做出那等苟且之事,真是伤风败俗!”
  
  第二日,宫中热闹非凡,年轻的帝王为战功赫赫的平北将军接风。酒过三巡,皇帝笑意吟吟,唇须微动。
  
  “平北将军意气风发,是时候成家立业了。朕闻丞相有一女,才貌双冠,年方二八,英雄美人,乃是绝配!”
  
  丞相之女元小令,在这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母亲是先皇的亲妹妹,因而她自幼便带着几分霸道,全然不知礼数,其行为放浪蛮横,可谓大家闺秀中的败类。
  
  宫宴之上,一帘之隔的女眷席中,元小令紧张地绷直了身子,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路修远俯身叩拜,“谢陛下美意,先帝病危之时,臣曾在龙榻前起誓,仓平国一日不宁,臣一日不婚。而今东陵动乱未曾平息,臣不可因儿女私情而误了国家大事!”
  
  他这一番话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皇帝面色一黯,路修远抬出先帝,这媒便不好做了。
  
  元小令的身子一软,颓然坐在地上。她喜欢了他多久,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大抵从她有记忆开始,便心心念念想着路修远,她盼望着、盼望着,终于等到及笄之年,迫不及待地恳求皇帝哥哥赐婚,而今却只等到了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她不甘心!
  
 

☆、轻薄少年郎

  天色渐晚,日头偏西,相府人声嘈杂,有几分鸡飞狗跳之势。元小令寻了个无人角落,悄悄自怀中取出一封叠的整整齐齐的书信,将刚刚偷来的龟纽用力一按,便在信上落下四个大字——元中越印。
  元中越不是别人,正是当朝丞相,元小令的爹。她得意洋洋地将信收好,撩起了袖子,迅速攀上了身后的高墙。
  “谁在那里!”管家元夜一声高喝,待他走进,只见墙角躺着一物,赫然是老爷的官印。元夜一边拾起官印,一边抱怨,“定是府上的小犬阿花,将此物当做骨头,意欲埋下。”
  元小令听得人声渐远,高兴地踩镫上马,一骑绝尘。
  一路风尘仆仆,直至傍晚,她才来到了仓中大营。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色,与她想象中的略有不同。
  她原以为,所谓军营,必是在广阔的蓝天下,于一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掘地为灶卸盔为锅,可一路行来,鸟语花香,春风拂动。营外笔直的道路两旁,店铺林立街道繁华。十步一酒肆,九步一青楼……
  宽阔厚重的青石墙挡住了前路,巨大的朱红大门敞开一半,铜黄的铆钉横竖成排。此城并不高大,却肃穆静立,有一股威仪之势。
  朱红的大门外有一桌一椅,那里有一男子,正在埋着头奋笔疾书,他的身侧立着一个硕大的木牌,写着“征兵”二字。
  清一色的男子排成一列纵队报名参军。元小令下了马,默默排在了队伍的最后。半个时辰过去,终于轮到了她,不由兴高采烈地冲到桌前。
  “名字。”埋首写字的军士懒懒道。
  “元晓。”元小令不假思索,却见写字之人右手一顿,缓缓抬头看她。墨眉似剑,目如流星,真是个美男子呀,可此人,不正是跟在修远身边的小白么?
  真是冤家路窄,元小令心上一紧,不由“呵呵”两声,笑得尴尬。
  小白唇角一勾,露出洁白的牙齿,“真像个男人!”
  他将“像”字说得极重,闻者无不好奇地打量起元小令来,只见她的身材比平常男子矮小,牵着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倒像是京中士族子弟。
  他这是要为难她?元小令心中一动,便将怀中的举荐信塞进他手里。
  “官爷取笑了。”元小令笑得双颊发酸,此时她一袭男装,头戴玉冠,怎么看都是个长相俊秀的后生。
  “进去吧。”小白也看到信上的官印,再不多说,转身对一旁的圆眼军士道:“给这位参军安排住处。”
  那小兵两眼圆睁,身上的军服委实大了些,他在前面带路,她在身后跟随。
  远远望去,可见军士的营房整整齐齐,似星罗棋布。豁然开朗的景致令她不由睁大了眼,大,真大!一望无际的是宽阔平整的训练场,数千人拟两军对峙之状,正在演练阵法。
  圆眼小兵将她带至一处营房,道:“元参军,今后你便与白参军同住一屋。”
  元小令先是一愣,这十六年来何曾与男人同住一屋,转念一想,此处乃是军营,自己不可有小女儿矫揉造作之态。元小令放下行李,又跟着圆眼小兵领了衣裳鞋子、枕头被褥,这一番下来,累得她连连喘气,何况一路上东张西望,却也未看到路修远的影子。既然如此,她反倒直白地问他,“这位……兄弟,你可知晓平北将军的卧房在何处?”
  “议事厅旁边那一间。”圆眼小兵面无喜怒道。
  议事厅?方才圆眼小兵带她熟悉营地时,她便注意议事厅外有一堵高墙相隔,门外有卫兵把守,普通士卒无法进出。元小令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将行李衣裳收拾好,蹑手蹑脚地出了屋。
  抬步行至议事厅外,高墙如山,大门紧闭。元小令来回踱步,遽然提起凝神,手脚并用爬上了门外那棵大树。她在树上张望了许久,只见议事厅内点起了灯,隐隐透出光亮,而旁边的那间屋子却是一片漆黑。
  她卧在树上好一会儿,直到快要睡着时,才听到隐约的人声响起,议事厅的一干将领说笑着,三三两两走了出来。元小令双目圆睁,仔细分辨着来人,却并未发现路修远的身影。
  众人散去,小白最后一个走出,他将双手抱在胸前,缓步行至门外。此时月轮在天,寒光乍现,他仰起脸,恰好看到半轮残月悬挂枝头,以及枝头上横卧着的一个人。黑夜如幕,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冲着他尴尬地笑笑,“真是……好巧。”
  小白唇角一抽,便见清明朗月之下,她像一只野猫般抱着树枝,身子晃悠悠的,仿佛随时要落下来。
  “下来。”小白悠悠道,她的连番恶作剧还真令他刮目相看。
  “你……你以为我不想下来!”元小令欲哭无泪,方才她爬树的时候怎就不曾发现,身下的树干这样高、这样脆弱。
  她试图顺原路爬回,却听身下“嘎吱”一声,忽然失了重心。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抱着一根断裂的树枝轰然下坠。
  小白的瞳孔骤然紧缩,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唯有闷哼一声,话语被尽数堵如口中,不得而出。元小令像个王八一般,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身上,她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一时间羞愤欲死。
  她本想说些什么缓解此时的尴尬气氛,才发觉这一摔,竟然连口唇都是麻的。元小令猛地坐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唇,赫然有几道血印子,再看仰面躺倒的小白,白如冠玉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他似是压抑着某种情绪,一字一顿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修远!”
  他该不会以为,她夜里爬树是为了与修远做那羞人之事?月光之下,夜色之中,他那一张一翕的薄唇上,渗出淡淡的血迹来。
  元小令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下意识撒腿就跑。一路上凉风呼啸而过,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砰”的一声与来人撞在一处。
  她被撞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看清来人,正是下午带他如营的圆眼小兵。他显然也被撞得不轻,口齿不清道:“用、该用饭了。”
  元小令摸了摸肚子,笑逐颜开,“对呀,还未用膳呢!”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了空旷的训练场,来到一处——那里以四根巨大的木桩顶起一个顶棚,顶棚外数百名壮汉排成长龙,教元小令霎时傻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圆眼小兵:我X,爷南征归来还是个小兵,你不就是丞相的亲戚么,没杀过悍匪没半点军功,凭啥就成了参军。
  元小令:他这是在说我?
  晚瑭:你以为呢?
  元小令:⊙﹏⊙b汗!怎么办……怎么办
  

☆、棍打元千金

  元小令秀眉微蹙,再看那圆眼小兵已经不在,于是默默排在队伍最后。其间不少人训练回来,撩着衣襟抹着汗水嘻嘻哈哈地凑上前来。
  “骑兵营什么时候混进来个小白脸?”一个虬须汉子上下打量着元小令,不屑道。
  “这小身板能上战场?”另一人裸着脊背,下一刻往元小令身前一挤,身上的汗水擦在她的衣裳上。
  此人竟然插队!元小令大怒,却被他那浑身上下的汗味熏得恶心,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她这一退不要紧,又有几个军士挤到了她身前。
  半个时辰过去,元小令望着餐盘里的残羹剩饭默默发呆。
  “不吃赶紧滚蛋,少挡了老子的路!”身后的虬须军士不耐烦,索性一掌拍在她身后,元小令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怒火直窜上头,元小令从地上忽然跃起,右手早就握拳,向虬须军士的脸上招呼过去。
  虬须军士愣了愣,心想这小子看着矮小瘦弱,竟敢对他动手!尚未反应过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口鼻一热,啐出血来。
  “好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虬须军士嘴里骂骂咧咧,对着元小令便是一脚。
  元小令冷笑一声,丞相的之女虽没有机会参加武举,却也不代表手无缚鸡之力,她初来此处,连顿饱饭都没吃到,还被一群大老粗插队,真是越想越生气。然而面对这孔武高大的男人,她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情急之下向后闪身。虬须军士踢了个空,俯身便是一个趔趄。
  虬须军士当众输给一个小白脸,心中窝火,他正要反击,勃颈上忽然一凉。元小令的最崇拜的姨娘林书韵曾经说过:出门在外,保护自己最重要。
  军士们方才围在一团嘻嘻哈哈,本是要看着新来的小白脸出洋相,谁知这小子不好惹,竟动了刀子。
  这下麻烦大了!圆眼小兵不知从哪里跑来,抱着元小令的手臂,“元参军……元参军刀下留人。”
  元小令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道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出来打圆场了?她一语不发,只冷冷地望着圆眼小兵。
  圆眼小兵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抹了一把冷汗。有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呦,还是个参军呢?”
  在仓平军中,参军并无实权,可以说只是主帅的军师、幕僚。若有真才实学,也能让兄弟们信服,譬如那位白爷。当然,也有朝臣将自己的亲戚塞进军中,以参军之名混吃混合,譬如眼前这一位。
  “将军来了!”不知是谁高喝了一声,便见一行骑兵列队行进。众军士自觉退到两边,给平北将军让出一条路。
  路修远勒住缰绳,看到元小令这幅打扮,面上不悦。
  元小令将匕首塞进短靴,抱拳道:“参军元晓……前来报到。”
  路修远剑眉肃穆,冷着一张脸道:“参军元晓,聚众斗殴,扰乱军纪。传令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元小令脸上顿时没了血色,“你……你竟敢!”话音未落,便被路修远的亲卫强行带走。
  挣扎之间已被人一摁,趴到在长凳上,元小令大叫起来,“路修远,你公报私仇,你心胸狭窄!”
  “闭嘴!”负责杖责的军士大叫一声,却突然吓得口吃,“白……白白白白……白爷!”
  元小令不再哭喊,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双黑色的长靴,顺着矫健修长的双腿向上移眼,可见一袭黑色的衣衫。她索性爬起来望向那人,墨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眉目清晰,面色俊秀,见她看他,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的唇角,有一道小小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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