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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皇叔特地召了哥哥进宫,现在还在御书房那边议事,她虽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事情相议,却知道昨日皇叔对哥哥这几年的经历很感兴趣,怕是要委以重任的。虽然先帝下旨不准父王回朝辅政,却没说过淳王府任何人都不可以用的。若哥哥真能得到皇叔重用,指不定父王多年的心结也会自然解开。
“谢谢贵妃娘娘,怡梅相信娘娘在皇叔面前也说了不少父王和哥哥的好话。否则……”否则皇叔对淳王府的态度怎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卫珂含笑说道:“本宫可没说什么。本宫很少过问陛下朝堂上的事,但本宫相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会让他先磨砺一番。只有经过一番寒彻骨,才能令人更加坚韧好强。”
如果没有前世那些惨痛的教训,也不会有今生的卫珂。
两人聊了一阵,卫珂趁刘怡梅分神,看了珃儿一眼。珃儿瞬间会意,走到她身侧小声提醒:“娘娘,是时候教长公主习舞了。”
卫珂佯作惊醒,无奈笑笑,“看看本宫这记性,光想着淳王的事,把本宫这女儿给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刘怡梅陪笑,却很好奇,“贵妃娘娘在教长公主习舞吗?”
卫珂点头,“郡主是否也有兴趣一起看看?”
刘怡梅之前学过些舞蹈,闲来无事为让父王开心也会在王府里跳跳,最初只是为了取悦父王,但日子久了也成了一种爱好。父王被贬,家里的事都是哥哥在打理,她能为父王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小事了。
眼下卫贵妃娘娘相邀,她不好推却,点头应允道:“好!不过怡梅舞姿难登大雅之堂,怕污了娘娘的眼。”
“哪里的话?”卫珂笑着,“本宫那日在御花园出来,正巧见到郡主与李将军在外说着什么。远远地就已看出郡主是个中高手了。”
那日她并非随意挑选的她,而是见到她的身段,知道她便是自己想找的人才有兴趣问起的。卫珂见过不少皇族中的待嫁女子,不是柔弱异常,便是刁蛮任性。
可眼前的怡梅郡主却没有那股娇作瘦弱,反而有少许干练。而且那日她已看出,她习舞多年,身段玲珑匀称,举止翩然若仙。如果不是一个长年浸淫舞蹈的女子,实在很难有这样的身材和气韵。
卫珂命珃儿和瑶儿替二人换上一身舞衣,便到了西殿去找刘芷琪。这也是卫珂一早安排好的,为了令怡梅相信,她这两日确实又哄又骗地让刘芷琪跟自己学了少许舞蹈的基础功夫。毕竟刘芷琪还小,即使生涩也不会让她太过怀疑。
卫珂在西殿的大厅里教了刘芷琪一点基本功,刘芷琪便如这两日一般叫累不肯再练,卫珂故意将手中长绫一挥,缠住屋梁,跳起自己最拿手的“凤舞九天”来。
这舞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学会的,但她早年习武,轻身功夫炉火纯青,一时间令殿中众人都瞪大了眼。
只见卫珂手握那根长绫,在大殿里盘旋而上,宛若一只振翅的凤凰翱翔天际,动作行云流水,飘飘欲仙。长绫收回时,并没即刻落在地上,而是萦绕在她身侧,犹如于飞的凤凰一般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沉浸其中。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看得呆滞了,宫里舞姬也舞不出如此的气势。没有一丝妖娆,没有一点挑弄,却让人忍不住想随她一起起舞,那种心情就好似百鸟朝凰,除了膜拜,再想不到别的词可以形容此时的心情。
彩色长绫没有停歇,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跳舞的人面容虽冷,却带着一股傲视的姿态,或许她本就该如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舍她其谁?
卫珂舞得累了,刚收起舞姿便见到大殿外负手站着的那个黑色身影。刘越目光凝滞,久久收不回来,甚至在怀疑自己做了个不可方物的美梦一般。
卫珂见到他走神,不慎扭到脚踝,跌落瞬间,殿外那人即刻醒过神,迅速闪到她身侧一把挽住她就快跌落的腰身。
殿中的一干人等才发现皇上驾到,纷纷福下问安。
刘越凝视了怀里的人好一阵,对众人说道:“起来吧!”说完一把抱起卫珂转身回正殿。
“你竟敢欺君?”刘越压低声音佯怒着,那日她在太和殿示弱,他也没想到今日会见到她如此的舞姿。
“凤舞九天”这支舞,乃是前朝一位公主创下,自她之后再无人能跳出那神髓。刘越也见人跳过几次,却一直觉得是东施效颦,没想今日见到会令他如此久久回不过神。
卫珂本是想借勾起刘芷琪学舞的兴趣为由,让刘怡梅惊叹,然后借她的舞姿来替自己“报仇雪恨”,却没想刘越此刻来到,尽收眼底。
“臣妾何时欺骗了陛下?”卫珂在他怀里故意嘟起嘴唇撒娇,既已被他见到,她也懂得把握时机。
刘越挑眉含笑,“那日太和殿上爱妃可是说自己……”
“难道陛下想让臣妾在那么多人面前献舞?”
“你敢!”
卫珂轻笑,刘越却笑得意味深长,“今日这一舞,朕还没尽兴。等爱妃脚好些了,朕要你完完整整地跳一次给朕看。”
“臣妾遵命!不过好歹也等臣妾为陛下分忧之后再认真跳一次吧!眼下臣妾可是有心无力的。”
刘越点头,“好!朕信你有这本事!”
有她这位良师,他那皇侄女哪还能见不得人?但真要怡梅远嫁吗?他有些犹豫。
卫珂的脚伤了,刘越接住她的时候她尚未感觉到有多疼,但回过神后才发现原来脚踝都肿了。刘越在寝宫里拿着让童涣然送来的药膏替她轻轻揉着,不觉令卫珂想起三年前她受伤的那段日子。
“陛下……”看着刘越那张俊美的脸,卫珂失神了。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在呵护一只受伤的小白兔,很认真、很细致。
刘越抬头,目光轻柔地留在卫珂脸上,“嗯?”
卫珂不自然地挪了挪脚,心里的感觉很奇怪,虽然有前世的记忆,甚至有三年前的那段回忆,她还是很不习惯现在的他,“陛下,这些事让珃儿她们做就成了,你不必亲自动手的。”
身为一国之君,应该是高高在上,无比威严的,可每次在关雎宫内,二人独处时,他总会放下他九五之尊的架子来迁就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幸福的,但又有些好似在做梦一般。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但人在身旁真真切切为她做这么多事时,她还是感觉如同前世一般以为自己又堕入了梦中。
刘越停下手里的动作,将药膏盒子放到一旁的案台上,坐到床边含笑问:“你不喜欢?还是朕手脚重了,没珃儿她们揉得舒服?”
卫珂摇摇头,颔首,“臣妾只是不敢劳驾陛下。”
“你说过你的爱不想假手于人,朕亦然。”刘越声音轻柔,“在朕心里,你是朕的妻子!朕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虽然朕不知道寻常人家的夫妻是怎么过日子的,但他们能做到的朕一样也不想落下。他们做不到的,朕也会尽力为你做到。”
真心想爱一个人,哪来那么多劳驾?只要对她好的,他都愿意做。只是心里这么想着,便这样做了,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蹲医院的香香很郁闷!!!最近心情也不咋好……话都说得很少……
53
53、赏花(一) 。。。
卫珂眼眶有些湿润,从前刘越便是如此,可她偏偏没懂得珍惜。她说过会给他一份不假手于人的爱,但前世一直是他在为她付出,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或许那时是因为刘卓的背叛,令她对爱失去了信心,宁愿被他这样呵护,也不愿付出太多真心。直到不能挽回,直到阴阳相隔,她才最终明白——自己错了。
刘越一边放下自己的龙袍袖口,一边问她:“你今日是想让怡梅跟你学舞?”
卫珂点头,“臣妾想替陛下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
刘越心中感动,即使她不说,他也知道她做这些是为了替他分忧,“朕今日与怡梅的长兄在御书房聊过了,或许……朕另有打算。这个淳王世子是个人才,朕想命他替朕做些事情,如果此时将怡梅远嫁,恐怕……”
卫珂愣了愣,“陛下要淳王世子做什么事?比两国联姻更重要吗?”
刘越叹道:“攘外固然重要,但安内才是关键。若吴国不强,就算嫁无数个公主或者皇室贵女出去也于事无补,还连累她们一生不得幸福。朕要的是自强!”
今日与淳王世子长谈后,刘越发现他果然是个懂得如何操持营生的能手。他已有新的打算,茹氏及其旁系这些年掌握着大吴的命脉,是时候要一点点分薄两家财力了。刘怡梅的长兄刘怡轩无疑是当下最好的人选!
淳王多年忠心耿耿,对他也一直没有二心,虽然之前因为误解,刘越与刘怡轩有些间隙,但尽管如此他也没视他为敌,只是心中不满而已。既然前嫌尽释,他也不想待薄淳王一家,能用之人,他不想闲置。而且此事越早着手越好,断断不能在此时被刘怡轩看出他们有将他妹妹远嫁塞外的居心。否则一切只会前功尽弃!
刘越没说得太清楚,但卫珂根据前世的记忆已经知道他是在策划着什么事。前世茹妃与湘妃两家外戚恃住两家财力,在朝里一向目中无人,连刘越都要给她们两家一些薄面。只是前世因为刘越一直未能觅得心中合适的人选,因此这事一直拖到她做了两年皇后以后才着手去办。既然今生他有扭转乾坤的一步棋子,她也无谓在这时去破坏。
“臣妾明白了。但若郡主她想跟臣妾学些舞技,陛下不会不准吧?”卫珂故意委屈地看着他。
刘越无奈,“好!如此一来若能让淳王和他世子感觉到朕的重视也算大功一件。联姻的事,朕打算还是交给裕王去物色人选,爱妃就不用费心了,好好养好自己的脚伤要紧。朕还想看你独舞呢!”
卫珂正想提醒他,忽然醒悟过来。看来他故意将此事交给刘卓一定有他的深意,这事办不办得好,功过都在裕王一人身上……
皇家能有多少真爱?即使现在爱,将来难保会见异思迁,因为这群人是天下间最有“资格”妻妾成群的人。
卫珂不经意地看了看刘越,此生还长,她也没有绝对的十足把握,他真能爱她一生一世。但人活着有时候也不必为了明日之事杞人忧天,还是静观其变吧!
刘越无意间见到卫珂看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蹙眉问:“爱妃在担心裕王有异心?”
卫珂没有承认,也不否认。
刘越笑了笑,将她揽入怀里,低声说:“放心好了!朕在你尚未进宫前便已知道他的心思。不过皇兄也并非如此罪不可恕,朕会事事小心的。”
*****
春末正是御花园百花争奇斗艳时,刘越以赏花为名,邀了皇亲携眷入宫,在御花园设下酒宴,又请来查巴、和卓和阿斯尔。
卫珂脚伤好了,刘越让她随他列席。今日她穿了一件素雅的水绿色宫装,银线描边,绣纹暗显。黛眉脂唇,胭脂如红霞般清扫,几乎不着痕迹。虽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但当她步入御花园时依旧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园内正值百花齐放,那些花俏的衣衫反而在这色彩斑斓中黯然失色,而这抹清素的身影却独立画中,衣抉飘飘。
当她缓步走到刘越身边,众人只觉二人才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一对。刘越依旧一身黑色绣金龙袍,但身边衬上这淡雅的水绿,他身上的王者霸气瞬间柔和许多,两人更似一对恩爱多年的寻常夫妻一般。
“皇上与贵妃娘娘真是幸福得羡煞旁人。”不知是谁扬声赞了一句。
刘越唇角微扬,不置可否,淡淡看了卫珂一眼。自娶她那日起,他便希望她能是这天下间最幸福的女子,若能让旁人羡慕,他也算做得有些成绩了。
但这样的幸福落在某些人眼里却不只是羡慕这么简单了。刘卓坐在下首,端起身前的茶杯,目光带着几分凝滞,呆呆地看着杯里的茶水,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今日名为赏花,实则是希望查巴能在这群皇亲带来的自家千金里觅得佳人,因此刘越让众人无需拘束,四处闲逛。自己则与卫珂在凉亭里饮着茶,坐了好一阵子他才起身对身边的她说:“朕这样老坐着也不行,是时候去看看了,必要时还得推波助澜。爱妃脚伤初愈,留在亭里歇息下吧。”
卫珂应了声是,刘越才带着李远离开。
凉亭里剩下卫珂一人,侍卫们都远远地站在外面花坛旁,没入内打搅。她端起身边的茶,轻轻抿着,目光却飘向了一旁的花坛。今日来的都是皇室贵胄,那群未出阁的郡主们穿得花枝招展,犹如一只只蝴蝶一般在花间飞舞,卫珂只是淡笑,心里却暗忖她们究竟知不知道今日之事关系终生。
“珂儿。”一声清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熟悉得仿佛来自前世一般。
卫珂收回目光才发现刘卓不知何时竟然独自折返,正站在几步之外深深地凝视着她。
“裕王。”卫珂脸上的笑意渐淡,冷冷地看着身前这人,心情异常平静,没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