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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门外的白心蕾脸色并没有比耿毅好看多少,她互握住双手,好控制不停发抖的身子。
“为什么要提前回日本?”白心蕾慌乱地问道。
“你干爹胡伯伯临时决定明天要到东京开会,他只停留三天,我们当然要提早回去跟他碰面。”白德风跟女儿解释道。
“你们先回去,我不要提前走。”
“那怎么行,胡伯伯那么疼你,你不去他会很失望的。”白德风皱着眉头说道。
“那我后天再回去。”
“你为什么坚持要待在这里?”白德风说道。
因为我心爱的男人在这里!
白心蕾急红了眼眶,一时之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怕爸妈对她的举动起疑心,只好用力地跺脚,故意发着小女生脾气。
“因为……因为……人家还没逛够啊,该买的东西都还没买,这样人家会走得不甘心啦!”
白德风和赖明珠闻言,大笑了起来。
“傻女儿,东京可以买的东西难道会比台北少吗?”赖明珠抱了下女儿,宠爱地摸着她的头。
“你想的话,下个月再回来台湾。”白德风哪舍得女儿难过,拿过一张面纸替女儿擦眼泪。
“你们先回去,让我想一想该怎么做。”她嘟着嘴,推着爸妈往回走。
“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九点半来接你,别睡太晚。”白德风说道。
白心蕾点头,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因为她没有一个足以说服他们的理由可以留在台湾。
她目送爸妈走出去之后,她关上门,缩进沙发里,不敢去面对耿毅。
眼泪不停地流着,平时的优雅形象早已无力维持,她蜷缩身子,抱着自己,像个小女孩一样地又气又哭着。
一声叹气落在她的头顶上,一双健臂随之将她拥抱入怀。
“别哭了,只是提前两天分开而已。”他说。
“不一样!不一样!”她抬起红肿的眼,忿忿地瞪着他。“两天是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我们可以做多少的事。”
“无论我们做了多少的事,四十八小时后,我们还是要分开的。”他冷静地说道,只有颈间青筋反映出他的内心有多痛苦。
白心蕾望着他,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衬衫。
“你在做什么!住手!”耿毅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手。
“我要把自己给你。”她指尖抓着他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
“我不想把最后一夜,都浪费在性爱上面。”他用双臂拢着她,努力地想平复彼此情绪。
“但是,只剩最后一夜了!我要你更舍不得离开我,我不要从此不联络!”她顾不得自己现在涕泪纵横,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她揪着他的衣服,将脸庞埋入其间,痛哭出声。
“肉体关系会让我们暂时更加亲密,但是一夜的亲密,并不能改变什么。”他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地说道。
她捣住耳朵,拚命地跺着脚。“我不要听这些!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怎么会不想爱我……”
“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更不能让你才拥有就又失去!”耿毅抓着她的肩膀,对她大吼出声,声音大到他连脑门都发麻。
她被他吼傻了,只能怔怔地站着,呆呆地望着他,傻傻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你乖乖听你爸妈的话,明天就离开。然后,暂时别让清洁人员进来,我再住两天,就会自动走人。”
“我不要这样。”她固执地看着他。
“规则就是这样。”他板着脸,铁面无私地说道。
“规则是人定的!”
“我就是那个定规则的人!你娇生惯养,我养不起你,与其以后吵到不可开交,不如现在好聚好散。”他就事论事地说道,每句话都像在刺自己的心。
“我可以吃苦。”她真的可以。
“我如果是个男人就不该让你吃苦,那样只会让我瞧不起我自己!”耿毅咬牙切齿地说道。
“傻子,我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她跳到他身上,像无尾熊一样地紧巴着他。
他紧紧抱着她,埋头在她的发丝问低语道:“你才是傻子,爱上一个恶棍流氓的傻子……”
那一夜,他们没睡,他们聊了一整夜,直到他的固执终究不敌她的坚持,还是在她的百般诱惑下,真正地要了她。
欢爱之后,他懊恼得想死,而她离情依依更甚。
但他不许她哭,陪着她收拾行李,好像他们是要一起出国。
清晨时,他为她做了最后一顿早餐。她哭到没法子说话,却还是一口一口地把早餐全吞进肚子里。
九点半,当她爸妈打电话来催人时。他亲吻她的脸颊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客房里,锁上房间。
天知道,当他听见关门声时,要不是狠狠咬住拳头,他可能会大声喊出——
“不要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待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时,腿麻、背痛、全身僵硬,而天色也暗了。
他强迫自己起身,佝偻老人般地走出房间。
揿亮客厅的灯,让一室的漆黑重见光明。
沙发上仍是她最爱的玫瑰布料、抱枕仍是她喜欢的蕾丝花样,只是她不在了,整间屋子都黯淡了。
他瞪着白色雕花桌面上,摆着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叠钱和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看着她华丽笔迹在玫瑰手工纸上写着——
我不想为你担心,担心会让我变老。你知道我有多爱美,所以我希望你会为我变得更好、更好!
附上我的住址和电话,打电话、写信给我,让我知道你很好,因为那样我才会很好……
耿毅将纸条贴在胸口,用力闭上眼,在最后的一刻,终于还是——
落下了泪。
第4章
“如果十午后,我们在街上重逢,你还会认得我吗?”她枕在他的手臂里,抬起小脸,认真地问道。
“废话。”他翻了下白眼,用指节敲她的脑袋。
“那也很难说,可能我变得很美很美,美到你都不认得。”
“我会认得。”
“那……要是我不认得你呢?”
“我会走开。”他皱了下眉,却很快地恢复了正常。“天下女人这么多,比你还美的,还怕找不到吗?”
“你这个没良心的恶棍!”她气到脸发红,直接给他一拳。
“这么凶悍,当心嫁不出去。”
“我要嫁几个男人,不关你的事。”她余怒未消,又打他的肩膀。
“我希望你只嫁一个,因为那样你就不用经历太多的分分合合。”他抚着她的脸,淡淡地说道。
“你很残忍,说这样的事。”她红了眼眶,只好闭上眼。
“我很实际,你值得最好的。”
她不想跟他争论,抓着他仍然太长的发,趴在他的胸膛,佯装不经心地问道:“如果你跟我有小孩,不知道会长得像谁。”
他闻言身子一僵,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想结婚、也没打算要有孩子。不过,如果你和别人结婚生子的话,我奉劝你最好别生女儿。因为女儿如果像你,一定很难养。”
他怎么可以无事人一样地谈起她和别人的婚事!
她气得用力捶打着他的肩,气愤地叫道:“我就偏偏要和别人生个像我的女儿,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现在气呼呼的人是你吧……”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躺在床枕间,望着她玫瑰般妈红的脸颊,情不自禁地俯身取了她的吻。她揽住他的颈子,紧贴着他的身子,在他的指尖碰触到身子时,给了最不掩饰的回应。
只是,这一回她的手并不安分,她解开他的衣裳,用他亲吻她的方式抚着他结实的身躯。
他推开她,一次、两次、三次,可当她柔软的小手触碰到他的男性,柔软的唇在他的唇边不停地诉说着:“我爱你。”
他的所有防线全都溃堤。
他需要她的爱!
砰!
她平躺地上,睁大眼看着粉红色天花板,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雪白身躯上的手工蕾丝睡袍撩到大腿上,但她却仍然觉得热不可挡,身上所有说得出口与说不出口的部分都在痛。
明明就是一顿假日午睡,她怎么会梦到了她和耿毅的第一次!
十年前的往事,早就许久不曾去回忆,久到她几乎以为那一段不存在。没想到,记忆不但没转淡,脑子里的记忆卡还将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白心蕾懊恼地把脸埋进丝枕里,用力呼吸着枕间的玫瑰香味。
当年,十八岁的她回到日本之后,每天心神不宁,无时无刻都在等待耿毅安顿好之后,会跟她联络。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过去,他仍然没有只字片语。
两年后,他们搬了家,台湾的房子也出售了。那时,她才决定要对他死心。
因为心太痛,所以她开始催眠自己,她根本没有遇到真爱,她遇上的不过是一个占她便宜的恶棍。得到她的心、她的人之后,便拍拍屁股走人说掰掰了。
最糟的是,她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更可怕的则是,这么多年来,她却从不曾后悔过。
“恶棍。”她低语着她对他的秘密称呼,肌肤却因此而起了一阵小疙瘩。
羞羞脸、不要脸,几岁的女人了,还在发情!春梦通通了无痕啦!白心蕾捶着枕头,气呼呼地起身冲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在粉红浴缸里放一大缸水。
“恶灵散去!”她除灵似地抓过一把玫瑰浴盐撒开,扑通一声把自己沈了进去。
雪白肌肤因为热水泛出玫瑰般红晕,白里透红得甚是美丽。她低头在水面画着漩涡,看着自己身体。
算耿毅没福气,想她白心蕾十年前便娇艳得不正常。多年以来,曲线更加玲珑,神情更加女人味,就连皮肤都还维持着少女般光洁。
简直是极品啊!
只是,没男人懂她的好。交往男友多名,就是没一个有大本事把她这朵玫瑰摘回去。
这几年来,认真交往过的三名男友在脑中一闪而过。
张宝明太唯唯诺诺,会让她一把火。
郭大强很强势,只一味地想替做她决定,完全不懂得看她的脸色。
吴忠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忽略她在事业上的出色,只一心一意期待她辞去工作,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
哼。白心蕾嘴角扬过一丝讽刺笑容,她闭上眼,沈入水底。
算了,也不能全怪那些男人,如果她喜欢他们的程度,有她当初喜欢耿毅的一半,她早早开口要他们改进了。
年岁渐长后,她发觉到自己有个怪毛病。她对于在乎的人事物,会极度苛求自己及对方的反应。但是,若是她怎么样也放不到心里的人,她通常没有任何要求,也不在乎自己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只不过都十年了,能让她情不自禁的人,还是只有那个恶棍。
耿毅结婚生子了吗?他会希望她在家相夫教子吗?他虽然有着大男人的一面,可他不会勉强她。即便她没有办法生孩子,他还是会一样地宠爱她……
“停!都是回忆美化了一切!你们不过在一起两个月。就是因为我俩没有明天的刺激感,所以才会让人回味无穷。再多在一起一个月,你们就会像一般情侣一样,互相挑剔对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对着浴室水蒸气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回忆美化了一切,把耿毅从一个普通混混变成一个迷人恶棍。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和恶棍瞎混,她要尽快结婚生子,最好就是这几个月结婚,然后明年就能生出孩子!
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不再想要求让她有结婚冲动的男人了,她只要一个能让她觉得能当好丈夫、好爸爸的男人。
白心蕾叹了口气,从浴缸里起身,擦干身子,抹上玫瑰乳霜。
她今天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她要去找死党兼属下孟欢儿,就算是去当电灯泡也没关系。
本日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比平常美艳两倍,任何打电话来约她吃饭的要求,也通通都会答应,因为她要尽快把自己嫁掉。
至于她过去的回忆耿毅嘛……
六年前,全家搬回台湾定居时,她就告诉过自己,就算再遇见耿毅,她也不会再动摇了。因为他当年若是有她在乎他的一半,就不该音讯全无地让她伤心。要她如何接受自己对他而言是个不重要的人呢?
不想了,反正恶棍与玫瑰本来就不适合。她现在的人生,由她的理性掌控!
白心蕾拎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一路享受着路人对她的惊艳目光。
没错,她身上穿的蕾丝衬衫用了五种高级蕾丝与六十支细纱纯棉,经过三十道工法的细心制作才完工,她身上美丽的柔软皮裙价格可以买一台摩托车,她的微鬈长发是造型师的最佳成就,她的脸庞就是美丽代言人。
她浑身散发着贵气,能走进任何时尚趴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