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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安娜怯怯地点了点头。「那个漂亮男人好像要阻止那个人说出来,可是已经来下及了,我们都听到了,然后他就开始追问说有没有人知道我们去找他,我们怕他杀了我们,就说我们的朋友全都知道,也都认得他,所以他最好快快放了我们,不然警察早晚会找到他——」
「你们做了一件大蠹事!」文飏喃喃嘀咕,表情很是无奈。
「所以他们就逼你们带他们来找我们,」司琪也猜得到后来又是如何进展的,电视、电影都演到爆烂了,想不知道都不行。「而你们也乖乖的带他们来找我们,好让大家一起做你们的陪葬!」
「不然怎么办?」倪安娜愤慨的抗辩。「就那样让他们杀了我们吗?」
「你们真笨,当然是要设法拖延呀!」司琪叹气。「不找到我们,他们还不敢杀你们:一捉到我们,他们就可以杀掉我们全部了呀!」
倪安娜噎声抽气,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是——可是他说如果我们不听话,他就要立刻杀了我们嘛!」
「你是这辈子没看过电影是不是?」司琪嘲讽道。「他是在吓唬你们的呀!」
倪安娜窒了一下,「就算如此,我们有十几二十个人,他也不一定敢杀了我们,」她大声反驳。「不然我们的家人会找我们——」
「那又怎样?不知有多少观光客在外国失踪、死亡,查无原因,也找不到凶手,这又不是头一次发生,如果你是美国人或英国人,他们可能不得不卯起来找人,但我们台湾又不是多了不起的国家,地图上连影子都没有呢,谁理你那么多!」
「不,失踪人数太多,一定会引起问题。」文飏突然说道。
倪安娜双眼一亮。「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们不敢杀我们这么多人!」
「但是——」文飏凝目望定倪安娜。「你说听他们讲到还有一枚炸弹没有爆炸,确定吗?」
「确定,」倪安娜重重道。「我听到的就是这样。」
「那么——」文飏眼眸半垂,沉吟。「倘若我猜得没错,他们是‘统一圣战组织’雇来的佣兵,预计三次爆炸,现在只爆了两枚,为了完成任务势必要再爆一次,他们可以很轻易的安排我们成为第三次爆炸的牺牲者,如此一来,什么问题都不用担心了!」
倪安娜的脸色霎时又变绿了。
「统一圣战组织?」司琪喃喃重复。听名字好像很伟大,做的事却很白烂。
「埃及境内最大的两个恐怖组织之一,前三年的自杀爆炸案也都是统一圣战组织发动的,但去年他们的领导人被埃及警方打死,整个组织也都被警方追缉得十分紧迫,他们几乎动弹不得,因此新任领导人决定改弦易辙变更做法——」
「雇用佣兵?」司琪接腔问。
文飏颔首。「雇用白人佣兵以观光名义入境,任务结束后就离开,埃及政府会整个被蒙在鼓里,以为统一圣战组织比他们想像中更厉害。」
「这种事你怎会知道?」
「这是许多恐怖组织常用的手法,」文飏泰然自若地回道。「难道你们都不看网上新闻分析评论的吗?」
「换句话说——」司爸爸咽了口唾沫。「无论如何他们一定要我们死?」
「看来是如此,佣兵最怕成为国际通缉犯,那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的作业,所以能够指认他们的人,他们非除去不可。」
车内的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我们逃不了吗?」司爸爸又问。
文飏撩起一弯苦笑。「伯父,请别忘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佣兵,我们只是普通人,他们有武器,我们手无寸铁啊!」
「那——怎么办?」
文飏叹气。「到时候再看着办吧,起码在他们安排好第三次爆炸之前,我们下会有事。」
那安排好之后呢?
慷慨激昂,从容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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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奈半岛土地广袤、人烟稀少,特别是西奈沙漠地区,除了贝都因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会出现在这里,而贝都因人正是统一圣战组织的主要成员,因此成为恐怖份子经营组织最理想的据点。
文飏、司琪等人被送来之处正是圣战组织的据点之一,只是这时候全权交由佣兵使用,除了寥寥数个贝都因人供他们使唤,其他成员全都移往另一个据点去了。
「好渴喔,」高群兰推推哥哥。「能不能跟他们要点水?」
「我也是,我也好渴喔!」其他人纷纷「响应」。
在炽热到令人暴走的沙漠中,温度可能高达摄氏40度以上,汗流浃背不希罕,口干舌燥是正常,最重要的是随时补充水分,不然很快就会脱水而死,就算你不记得,身体也会提醒你。
高群保的身体也早就在提醒他了,现在大家又一起「提醒」他,没办法再置之不理,只好使力敲敲门板,用英文对门外大吼,「可不可以给我们一点水?」
门外静了几秒,蓦而响起一阵大笑,然后是一连串他们听不懂的对话。
「他们说什么?」高群保愕然道。
司琪斜睨着文飏奇怪的表情。「你听得懂对不对?」
文飏苦笑,附耳低语几句,司琪的表情也变得跟他一样奇怪。
「他们到底说什么?」司爸爸也问了。
司琪沉默一下,耸一耸肩,「早晚要给他们知道的。」然后提高嗓门。「他们说,在沙漠里水是很珍贵的,他们不会把珍贵的水浪费在我们这些注定要死的人身上。」
又是另一阵静默,继而哭叫声大起,不必想,都是女孩子。
「不,我不要死,我还年轻啊,我不要死啊!」
「都是你们,哈男人就哈男人,干嘛拖我们下水?」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他们说要杀我们嘛,那我们——」
「所以你们就要拖我们一起陪葬?」
「不然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可以——」
女孩子们开始大吵大闹,手足无措的男孩子们不知该如何劝架才好,因为他们目己也很害怕,再加进去的话,恐怕会先来一场内战。
这时候,有个女孩子悄悄摸到司琪身边,似乎有更迫切的问题急待解决。
「司琪,你能不能帮我把手提袋要回来?」
「手提袋?可能要不到喔。」司琪歉然道。「你要手提袋干什么?」
女孩子瞟一下文飕,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司琪恍然啊了一声。
「好,我帮你去要!」
文飏连忙扯住她。「你想干什么?」
司琪用力甩开他。「女孩子的事啦,你不用管!」
文飏更用力扯回她。「是女孩子的事,我更不能不管!」他也瞄一下那个女孩子,然后俏声问:「她是不是要卫生用品?」
「知道你还拉住我,那不能等的呀!」司琪没好气的说。
文飏无奈叹息。「一般来说,佣兵在完成任务之前是禁止找女人的,所以他们不只是佣兵,还是压抑了很久的男人。你现在去跟他们要女孩子的卫生用品,不就等于在提醒他们说:这里有女孩子,欢迎你们来享用吗?」
「但,既然说禁止找女人——」
「为免在任务完成之前惹来其他是非,才会立下那种规矩,但若是注定要死的女人,就不可能引出什么是非来了,不是吗?」
司琪张着嘴,傻住了。
「现在他们可能是在等带队的人来做最后确认,所以还不敢随便动你们,」文飏继续说。「一旦带队的人说出确认的决定之后,他们想怎么玩你们就怎么玩,所以,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太刺激他们比较好。」
「那——那她怎么办?」
「另外想办法吧!」文飏轻轻道,「总不能为了她要用卫生用品,就牺牲其他人被强暴吧?还有——」他用下巴指指那群几乎快打起架来的女孩子。「叫她们小声一点,不要刺激外面的人进来。」
司琪一惊,慌忙跑去阻止她们继续吵——用实话,那些不知死活的女孩子们果然吓得不敢再出声了,司琪顺口问她们有没有随身携带卫生用品,幸好有人习惯贴身带两片,总算可以应应急,至于用完之后——再说吧!
避开其他人,文飏悄悄靠近窗傍望向外面。
他们所在之处是位于沙漠正中央,一栋起码有两、三百年历史,类似中古碉堡的建筑,四面高墙般的石造四层楼房围着广阔的中庭,单一大门出入,易守难攻,只要四个佣兵在四方屋顶上各架一挺机关枪就足够防卫了,其他约十二、三人都在一楼闲晃。
所有被抓来的人都被关在三楼一间大房间里,男男女女全在一起,又没有附设浴室,多少会有尴尬不方便的时候,但他们是被捉来的囚犯,又有何权利抗议?
俯望在中庭闲晃的佣兵,文飕眉宇蹙拢,苦恼的思索着。
以他这种不堪负荷的身体,带着一群只会惊恐哭叫的大学生,他们如何逃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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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曙光乍现,碉堡大门打开,一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驶进来停在中庭里,先后下来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东一西,两个人都是普通服饰,颈项上还挂着照相机,标准观光客的穿扮。
一看见那个长着一双三角毒蛇眼的日本人,一直守在窗边的文飏就知道没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小琪。」
「什么事?」
「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听出文飏的口气十分不寻常,司琪不禁疑惑的仰起脸来打量他,一眼就发现他的表情果然也很不寻常。
「什么事?」
「待会儿到你爸爸身边去,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理会我,也不要跟我说话,甚至不要看我,最好装作跟我不熟。」
司琪听得直眨眼。「为什么?」
「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现在——」文飏并没有看她,自顾自盯住那两扇锁禁他们的门。「答应我!」
司琪迟疑一下。「好,不过事情结束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哟!」
文飏点点头,「我答应你。」见门开了,他马上命令道:「现在,快过去!」
司琪又犹豫一下,方才慢吞吞的走到司爸爸那边去,然后跟大家一样转头看着门口方向,一个长着一双三角毒蛇眼的日本人带头进来,捉他们来此的那个黑痣佣兵略后半肩尾随,他们正在说话,英文。
「你确定,那群年轻人全都在这里了?」
「我确定。」
「嗯,那就看好他们,等天鬼决定第三次爆炸的时间和地点,你们就把他们押到那里去,安排他们死在爆炸里,这么一来就没有人会怀疑了!」
「确定要安排他们死在爆炸里了?」
「确定了。」
黑痣佣兵神情猝现喜色,眼神飞快的朝司琪瞄去一下,那种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怀有何种意图的淫秽眼神。
至于日本人随便扫视一圈就准备要离开了,但才转过半身便突然僵住,脑海中闪现出适才那不经意的一瞥间所映入的众多脸像中的其中一张,那张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的睑——
他猛然抽了口冷气,骇然回过身来,一脸震惊,全身警戒,连手枪都掏出来了,吓得那些年轻人尖叫着往两旁躲,于是,那支手枪恰好指住那个唯一没动的人,而所有的视线也跟着集中到那人身上,继而惊愕的瞠大眼。
包括司琪在内,她比谁都惊讶。
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文飏背靠在那儿,双臂环胸状极闲适,神态却出奇的从容稳健,隐隐流露出一股无可言喻的睥睨之势,那双黑黝深邃的眸子更是宁静祥和,似是整个宇宙崩溃在他眼前也不会引起他的慌乱,即便是死亡也拂不去他的冷静。
因为他早已看透了死亡。
以往的他是沉静的、毫不起眼的,但在这一刻里,他依然是沉静的,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忽略他。
他尔雅的向日本人颔首示意,反而吓得日本人的手枪抖了一下。
「你你你你——」日本人惊骇得连话部说不出来了。
「别吓成那样,黄蛇,那可不像你。」文飏低沉地道。「天鬼想要我死,我那些兄弟们恰好相反,他们不想我死。」
「但但但——但你的心跳明明已经停止了!」日本个黄蛇愤怒的大叫。
司琪震惊的捂住嘴:停止心跳?那不是死了吗?
「所以你们才会任由我那些兄弟们把我救走,因为你们以为我已经死了?」文飕摇摇头。「我刚刚才说过,天鬼希望我死,所以不会认真救我,但我那些兄弟们可不想我死。幸好,我才刚停止心跳没多久他们就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