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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琪冷冷地道:“以后呢?”
娃狄娜用手一擦眼泪,沉声道:“以后我们再见面时,大家都当不认识”
林琪淡淡地道:“这似乎没有必要特别告诉我!”
娃狄娜大叫道:“我的话还没有完,你若是敢有一点对不起梅姊姊,我第一个就不饶你”
林琪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娃狄娜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忽见梅华悠悠地由树后走了出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道:“傻孩子!何苦为了我跟他闹翻呢?世上这样的男人并不多!”
娃狄娜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扑进她的怀里,梅华轻轻地又道:“你太任性了,像这样的男人是不能要挟的,必须用像雨水一样的柔情,长年累月,才能在他石头般的心上,留下一点痕迹”
娃狄娜哭道:“梅姊姊!你对他还没有死心?”
梅华点点头道:“我永远不会死心的!”
说着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被夕阳的红光映着,就像是一串血似的珍珠!
林琪回到自己住的客舍时,连进已经走了,把行囊马匹也带走了,留了一封短柬给他,却只有“老奴行矣!行踪未卜,公子祈善自珍重为小姐效劳事,老奴自悔孟浪,可自此作罢矣”
林琪起初还当是他被梅华给押走的,看了这张便柬,倒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之感,他既然有时间收拾行装,留下书笺,足证时间并不迫促,为什么不等自己回来作个明白交代呢?
“走就走了吧!我也懒得管他的闲事了!”
于是他也收拾了一下行装,连进给他留下了很多银两,也留下了一匹较好的骏马,当他挥鞭离开华阴城时,心中却有着一种落寂的感觉。
浪迹江湖数载,他一直是在忙着,赶着!
一事接一事,一波连一波,从来没有给他喘口气的机会,而现在呢,他突然清闲了下来。
所有急需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华阴城他是一刻也不愿多留,可是离华阴之后,他倒有一种茫然无所适从的感觉。
“上哪儿去呢?干什么呢?”
他不住地用这句话问自己,却一直找不到答案!
跟娃狄娜的婚约也解除了,感情上已不再有负担!
费冰也找到了,对花燕来可以交代了,至于费冰不肯认母亲,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也无须多管闲事!
为花燕来帮忙的事,连进已经在信上说得很明白,可以不必再继续了,而且他对如何帮忙还始终不明白
白玫瑰所托的事,她自己功力已复,也用不着他去代劳了!
也许应该找找王梅芝与孙冬,可是她们却被那个神秘的老和尚带走了,留下话说要三年之后,青城山中再见,现在还早着呢!
林世辉与段金花也因那老和尚身上,想起一个神秘的约会,赶着去赴约了,行踪归期,两无交代,要找也无从找起,而且看他们的意思,似乎也不希望自己去找
扬州城中虽然还有着一个家,那是一个空洞洞的家,除了几个看屋子的老佣人,无亲无故,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另外还有一些诗文同窗,则因为自己闯了几年江湖,与他们的生活性情都脱了节,也不必再去看他们了!
“可是!我总得有个去向呀”
想了半天,他突然记起了启蒙的师父——箫圣柳无非,他还跟铁剑无敌谢长风等人在一起商讨进剿十三友之事。
侯行夫那批人的力量太大了,柳无非谢长风等绝对不是对手,他应该去帮帮忙,再者也该去看看夏妮,告诉她不必在十三友中鬼混了,他已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与十三友中那些败类一争
决定了目的,他立刻又有了精神。
十三友的老窝设在太原,谢长风等人聚集在临潼,两地相去不远,正好赶着去看看情形,趁机会也可以除奸荡邪,以不负此身绝学!
想到这儿,他的豪情大发,加紧策马前行,他腰下的长剑幌动着,不住地碰击着踏脚的蹬铁,发出叮叮的响音!
就是这声音使他的心中一动!
费冰离开了十三友,一定会有个更厉害的人物补进去,也许就是费长房自己
他在剑挫铁掌盖中州之时,连进已经把伏魔剑三个字叫了出来,费长房不会不知道,也不会毫无准备!
而他这几年来,也闯下了不少的名声,从被梅华栽赃,赢得金箫狂魔的名号后,江湖人见之侧目,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这一身打扮也就太引人注意了!
因此他略加盘算,在一个县镇里歇了下来,卖了骏马,改买一头小黑驴,又买了一套旧衣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起来!
等二天重新上路的时候,他已变了一个人!
俊朗的脸上涂了一层*,粘上几绺山羊胡子,再加上一身破儒衣,已像是一个落拓的老丈士,何况他手中还拿了一个长布招,正面写着“相天下”,反面是“丈王神课”,还起了一个号——“若愚山人”。
长剑用破布一裹,搭在驴子后面,手里再加上两根铁简,十足是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走过一个小池塘,他一面打量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可是他确信不再有人会认出他,因为他自己也不认识自己!
驴子不如马,放开蹄子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幸亏他这头驴,还十分神骏,每天多少还能赶个百余里!
连走三天,看看已快到临潼,却在一家村店中看见了一个熟人,那人正是铁掌盖中州易原的叔叔天外醉客。
他倚着一张白木桌子,一口口地直往嘴里灌酒,面前只放着几碟盐豆咸菜之类的下酒物!
林琪看了倒是心中一动,觉得事情不寻常,因为有两点地方看来不对劲。
第一,这家伙年纪虽不小,可是红光满面,威严不发自生,然而这一次竟是瘦多了,眼睛也黯然无神,有点病态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上次动手时那种唬唬迫人之态!
第二,在交手时,听他们的口气,好像他与岁月闲人是时刻不离的,现在居然只有一个人在此喝闷酒,岂非是透着离奇!
第二点还可以解释是岁月闲人偶而因事离开一下,第一点却费解,短短才几天功夫,一个人怎么会瘦得这么多
由于心中怀着太多的诧异与震惊,使得林琪忍不住跨下了驴,慢慢地踱到另一张桌子上坐下。
这家酒店的生意很零落,除了他二人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三个客人了,可是林琪坐下之后,却没有人上前招呼
好在林琪的本意也不是要吃喝,只是在盘算着如何上前去搭讪,因此也不在乎,只是悠闲地坐着。
天外醉客客连喝了好几口酒,同时也不住地用眼角看林琪,林琪不去理他,自顾自地坐着,悠闲如故,天外醉客好似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道:“先生可是要酒菜?”
林琪装模做样地点点头,天外醉客又道:“那恐怕要等很久,这店中没有伙计,只有一个老掌柜的兼理一切,他去办一件急事了,一时间恐怕回不来!”
林琪笑着摇摇头道:“没关系!山人可以等一下!”
天外醉客似乎很不愿意有人在旁边打扰吧,乃又道:“掌柜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前面十几里处就是县城,先生何不到城里去打尖!”
林琪微笑道:“不要紧!山人可以多等一下,实不相瞒,山人此刻囊中只剩下几枚铜钱,大概也只够在这里坐坐,城里的酒馆太贵了”
天外醉客嗯了一声道:“看先生的模样似乎不应该拮据如此”
林琪装出苦笑摇摇头道:“跑江湖的哪个不穷,尤其是像山人这样靠嘴皮吃饭的,也许三两天都碰不上一笔生意。”
天外醉客朝他的那头黑驴看了一眼道:“先生这匹代步倒是相当神俊”
林琪心中一动,觉得天外醉客的眼光果然很厉害,那头黑驴的身价不菲,比普通一点的马还贵,骑着这样一头驴,要说身上没有钱,的确是不容易令人相信,幸亏他脑筋很快,马上就答道:“朋友说得不错,这头畜生倒是值几个钱,可是山人,浪荡江湖,四海为家,完全是仗着它代步,三四年来从无一日稍离,因此舍不得将它卖了”
天外醉客点点头,半晌又问道:“先生对于卦理方面一定很精了?”
林琪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口气道:“山人自幼即从师习得这门行业,自信对于各种课卦都有一点心得,无论是测字论相,都很少有不验之处!”
天外醉客哦了一声道:“先生卦既然很灵验,求教的人应该很多,怎会落拓如此”
林琪苦笑一声道:“这就是山人命苦之处,山人遇到问卦的人,从来不说假话,一味直言无隐,结果虽然灵验,名声却越来越坏”
天外醉客颇感兴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林琪长叹道:“因为山人所遇到的一些顾客,全是失意的人,卦象所示的结果,从无好事,因此吓得一些人不敢再来问事了他们都称山人为老鸦嘴,开口就是祸”
天外醉客喝了一口酒道:“哪有这种事?”
林琪叹了一声道:“兄台也许不信,可是事实的确如此,就以昨天来说吧,山人在东边的村子里替一位老太爷算命,那位老太爷家道殷实,儿孙绕膝,而且身体极为健硕,可是山人由卦象推出他在六十五岁那年,必遭横祸,应主家破人亡,他听了哈哈大笑,表示不信,且斥山人一派胡言因为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而且正是六十五岁的生日,家中儿孙替他设筵庆寺,老太爷刚喝过寿酒出来散散心,家中寿筵未散,欢乐融融,无论如何也无遭祸之理”
天外醉客眯起一只眼道:“结果应验了没有呢?”
林琪叹了一口气道:“那位老太爷还没有骂完,他家里已经失火了,结果全家人十二口全部丧生火窟,老太爷一急成疯,害得山人连卦金都没有收到像这样的情形,你想还有谁敢来找山人算命了呢?”
天外醉客目中忽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道:“先生此言可是真的?”
林琪苦笑着摇头道:“这村子离此不远,兄台尽可前去打听!”
林琪说这句话倒是胆直气壮,因为他昨天刚好歇在那个村子里,所发生的事一点不假,只有算命之事是他杜撰出来的,好在这个谎话也不怕拆穿,因为他知道那个老头子已经疯了,根本无法对证
天外醉客动容叹道:“这件事兄弟倒是绝对相信,因为这店中的老掌柜就是那老者的亲戚,昨天因故没有去拜寿,今日一早得到消息就赶去奔丧了”
林琪心中暗暗一喜忖道:“这倒是真巧了,我随口扯上这件事,想不到居然还碰对了”
可是他的表面上还是装出一片懊丧的神色道:“相由天生,命由天成,虽然那位老太爷不找山人算命,他也免不了这场祸事,可是这许多年来,山人命相之下,从来推出一件吉事,专报凶讯,山人也不敢再吃这碗饭了”
天外醉客神色忽地一动道:“先生可否替我看一相?”
林琪双手连摇道:“不行!不行!兄台可千万别自寻烦恼!山人是老鸦嘴,开口即无好事!”
天外醉客轻轻一叹道:“君子问凶不问吉,先生不必顾虑,正如先生所言,相由天成,命由天生,吉凶与否,并不关先生的事!”
林琪仍是推辞道:“话虽如此,可是兄台若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糊里糊涂地过下去,万一遭逢到祸事倒还是愉快一点,否则的话,那一段未死之前的日子反而不好过!”
天外醉客一怔道:“先生已看兄弟必道横死?”
林琪原是顺着自己的话接腔,被他这么一问倒不觉也怔住了,心想这下子信口开河要惹出麻烦来了,可是口中又无法收腔,只得闪烁其词地含混道:“一人总不免一死,兄台何必还去计较这些”
不想天外醉客却越来越认真了,庄重地道:“兄弟看先生的确不是一般流俗相士可比,还请先生指示一二”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锭蒜金,足有十两轻重,排在桌上道:“先生若是怕兄弟也像那位老者一样不付相金的话,兄弟可以先付!”
林琪见他这样一来,倒是无法推辞了,只得装着一付贪婪的样子,望着那锭金子,支支吾吾地说了:“看相也用不了这么多”
天外醉客忧愁地道:“黄金虽能疗贫,却无法买命,只要先生真能指出兄弟的命数,兄弟报答先生的尚不止此数”
林琪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硬到底,移步到他面前,端详了一阵,然后再摇头咋舌,装做了半天,才叹了一声道:“兄台额上凶纹已现,恐怕不久必有恶星照命”
天外醉客神色颓然道:“这个兄弟也有预感,只想请先生说得更详细一点,兄弟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丧命?”
林琪见他这付情状,心中倒是一惊,从他的口气中,好像他真的遭遇到什么绝道的凶险,为了知道得多一点,便干脆激他一下道:“照兄台的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