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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燕大口中不住的低喃,“元宝不会丢下我的……”
尾声
日夜兼程的赶路,不用两天的光景,她就回到大同县境内了。
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元宝是百感交集,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如今却是回来奔丧,心头那股愁苦更是浓得化不开了。
将近傍晚,日落西山,马车总算来到萧府大门前。
“爹!”元宝淌着泪水哭喊着,娇小的身子已经住宅子奔去,原以为映入眼帘的将是白幔纷飞的灵堂和法师的颂经声,可是眼前却什么也没有。
她错愕的在前院站定,一时反应不过来。
“妳这死丫头终于回来了!”一道男声愤恨的吼道。
元宝望向来人,哭肿的双眸不由得瞠大。“爹?”以为死去的亲生父亲竟然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并跨着怒气腾腾的步伐走向自己,当场就甩她一记耳光。
“不要叫我爹!”萧老爷气恼的斥骂。
捂着被打疼的面颊,怔怔的转回被打歪的螓首,她慢慢回过神来。“爹,您没死……您还活着,可是昆叔说……”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要不这么说,妳会回来吗?”
这时,萧府其他的妾室也都陆续出现在元宝眼前,没人代她求情,从她们的神情看来,她不禁发出苦涩的笑声,她上当了,这根本是个设计好的陷阱,而她却傻傻的跳了进去,是她太笨了。
“爹,您还好好的活着就好了。”尽管如此,她宁可遭受到严厉的责罚,而下是真的回来奔丧。
萧老爷冷笑一声,“我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死了,没把妳这死丫头抓回来,我可不甘心。哼!要不是杨家派人来通知我,我还不知道妳就躲在安康县。”
“杨家?”原来是这样,是他们出卖了她。
萧老爷指着地上。“还不给我跪下!”
元宝把唇都咬出血了,慢慢的弯下膝盖。“爹……”
“萧家真是白养了妳这么多年,这些年来供妳吃、供妳住,妳是这样回报的?居然跟个野男人就跑得无影无踪。”
“燕大是我的相公,他不是野男人。”她极力的辩解。
啪!一记痛到她面颊都麻到没有知觉的耳光,让元宝头晕目眩,眼泪直掉。
“没有父母之命,妳竟敢私订终身,妳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萧老爷怒极攻心的骂道:“妳可是我们萧家的招财童子,这辈子都休想嫁人,我的生意还得靠妳,妳给我乖乖的待在府里,哪里都不准去。”
她扯着喉咙哭叫,“爹,我不是什么招财童子,从来就不是,是奶奶和算命先生骗你的,她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说……我真的不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戳破谎言了。
萧老爷眼露异光,口中念念有词。“我说妳是就是,只要有妳在,一定可以让萧家的生意再度做起来,可以再赚进更多的银子……他们休想在背后嘲笑我……谁也休想……”
“爹……”元宝看出他的不对劲。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我要把妳关起来,这样妳就不会跑了。”
“啊……好痛……爹……”她痛得不断挣扎。
“只要妳乖乖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萧老爷拖着她往后头的厢房疟去。“妳不该逃的……这是妳自找的。”
元宝哭着向其他人求救。“八娘……救救我……”
被点到名的八夫人赶忙把头转开,当作没听到,这段时间萧家的生意不知怎么全被抢走了,还有同行的奚落,老爷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几乎心神崩溃,再加上被大夫人拿走的钱财,眼看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她得先顾好自己才能救她。
她不停的求救,可是没人伸出援手,她们只想到自己,根本顾不了她的死活。“五娘……六娘……”
“走!”萧老爷凶恶的将她拖进原本元宝住的房间内,然后从外头反锁。“把门窗给我统统封死,看她往哪儿跑!”
元宝听了大惊失色,两只小手猛敲门板。“放我出去!爹,不要关我!爹,我求求您……”
“只要有妳在,萧家就不会垮的。”他笑得好不诡异。“看他们还有谁敢瞧不起我,哈哈……”
她不顾手痛,一直拍打着门。“爹……快把门打开!爹……”
萧老爷大声催促着。“把门窗钉牢,不准任何人放她出来!”
“爹……”元宝泪流满面的乞求着。“爹……我是您的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真的不是什么招财童子,我真的不是……爹……”
伴随着她的哭声,一根根木条毫不留情的被钉子固定在门窗上头,让里头的人根本无路可逃。
不知哭了多久,元宝哭到睡着了,被外头廊下的说话声惊动。
“……好了,快把饭菜从下头的洞送进去,别真的把她饿死了。”尖酸刻薄的嗓音灌进她的耳膜。
她急忙趴在门板上,看到位于下头的方格递进了一碗白饭,和两道小菜,看来爹打算真的把她关在里头,心急如焚的捶了门板好几下。“二娘,求求妳放我出去……二娘……”
听见门板传来砰砰砰的声响,还有她的哭声,二夫人只是冷淡的撇了撇嘴角,“妳别求我了,我也希望妳不要回来,可是妳也看到府里的情况,萧家要是真的垮了,我们也跟着完了,大家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妳就请财神爷好好保佑我们萧家可以东山再起吧!我是帮不了妳的。”
元宝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哽咽的抽泣着,
“二娘别走……二娘……二娘……”
直到人都定远了,她才放弃的瘫靠在墙边放声大哭,“燕大,快来救我……我在这里……”等不到她,燕大心里铁定很着急,不过她相信他会来救她的。
“有贼啊!快来人……呃……”
当三条蒙面的黑色身影毫无预警的出现在萧家的前院,头一个发现的奴才失声大叫,话还没说完,胸口就陡地被插进了一把剑,剑身有一半被身体给吞没了。
正好起来小解的婢女忿忿的咕哝,最近府里已经出太多事,好不容易想睡上一觉,还来扰人清梦。“三更半夜的在叫什……啊!”待她看清入眼的恐怖景象,惊惧的尖叫声自然的从口中发出,震动整座府邸。
“柯……”
蒙面黑衣人眉头皱也不皱一下,虎口扣住她的喉咙一掐,婢女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两眼翻白,倒地不起。
不过那声凄厉的叫声已经吵醒了好眠的人们,房里的烛火一一亮了,纷纷披上外衫出来查看。
“发生什么事了?”
“是谁叫这么大声?”
“你们是什么人?!”
燕三、燕四和燕五毫无所惧的站在原地不动,三双冰冷没有人性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要找的对象。
这时,有女眷失声大叫,“还愣在那儿干啥?快去报官!”
“老爷呢?快去请老爷出来。”几个夫人吓得缩在后头,怎么也没料到半夜会闯进这几个不速之客,再看到他们出手如此凶狠,六夫人已经先晕了。
“他在哪里?”
甩下剑尖上的鲜红血渍,燕三语气没有平仄起伏的质问。
二夫人惨白着脸喊着,“还不快去报官!”
“是、是,奴才这就去。”可是当他才动了一下,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他的眼前,两手抓住他的头、颈,然后只听见“喀”的一声,暴凸的双眼仍旧睁得好大,脖子已然被人硬生生的扭断了。
在场的女眷不约而同的大叫,府里的奴才、婢女顾不得还要伺候主子,只想逃命,完全失去方向感的东逃西窜。
“他在哪里?”
重复着同一句话,蒙面黑衣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拦下每个想往外逃的人,见对方吓傻,说不出半个宇便干脆杀了,反正没有用处。
其他两名蒙面黑衣人也是同样的举动。“他在哪里?”
“啊啊……呃……”某人的喉头被划了一刀,立即气绝身亡。
女眷们撩起裙襬,在地上爬着,却怎么也爬不动。
“娘救我……”萧家三小姐花容失色的叫道。
二夫人老远看到,声音卡在喉头,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摔上墙壁,就再也没有动一下,整个人都疯了,不住的尖叫,“啊……啊……”
这是一场可怕的屠杀。
一具具的尸体倒下,血流满地,叫声也越来越弱。
躲在暗处发抖的萧老爷只想着自己,他不要死,他还不想死,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祸事?老天爷待他太不公平了……
听到连续的巨响,像是有人拿斧头猛砍,蜷缩在杨上的元宝惊跳起身。
“是谁?”
巨响稍歇。“四小姐,妳等一下,小的快把门砍坏了。”
元宝认出对方。“昆叔?”
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他趁前头正乱,连忙赶来救人,即便挥汗如雨,他还是努力挥舞着斧头,将门板整个劈开。“呼呼……可以了。”
他先喘了口气,再用脚一踹,把门板整个踢开。
“昆叔,谢谢你。”元宝从房里出来,对他还是心存感激。
他惭愧的挥手,旋即惊慌的催促,“四小姐先别说这些,我们快点逃出去,再不逃就迟了。”
此刻,她隐约听到前头的骚动。“府里发生什么事了?”
“小的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凶神恶煞,一进门就到处杀人……四小姐,妳要上哪儿去?”昆叔没能抓住她,见她不怕死的往前院跑,他可不要白白去送死,连忙从后门逃了。
“爹!爹!”跑没多远,当她瞥见横倒在地上的第一具尸体,见到自己认识的人如今却是死状凄惨,让元宝心头发凉。
“他在哪里?”
被提在半空中,萧老爷刷白了脸,吓得哼不出半个音阶。
那平板阴森的嗓音又问:“他在哪里?”
萧老爷不断翻着白眼,快要喘不过气来。“咳……我……咳……”
“燕大在哪里?”
他蠕动着唇。“他……他……”
“爹!”当元宝抵达前院,见到这一幕,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放了我爹……不要杀我爹。”
被她这么撞了上去,蒙面黑衣人手掌略松,萧老爷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断呼吸新鲜空气,有着重获新生的感觉。“咳咳……咳……”
元宝挡在父亲面前。“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三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由上往下睥睨着她,让她不由分说的打了个冷颤,可是她依然没有退缩。
“燕大在哪里?”有着粗嗄嗓音的燕四问道。
她乌眸倏然圆睁。“燕大?”
“他在哪里?”
“我、我不认识他。”他们是来找燕大的,难道这几个人就是他义父收养的其他义子?不!她不能让他们把燕大带走,她不要燕大继续过着杀人的日子。“我不认识什么燕大。”
萧老爷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她说谎……燕大是她的相公,是她亲口说的……不关我的事……你们要杀就杀她好了……不要杀我。”
“爹!”元宝不敢置信的偏过螓首,红着双眼看着对自己毫无亲情可言的父亲,哽声的喊道。
他躲避她责难的目光,连滚带爬的躲到梁柱后头。“都是妳,是妳把祸害引进门……毁了我们萧家,都是妳的错,不关我的事。”
燕三往前跨了一步,“燕大在哪里?”
“我不知道。”元宝仰起小脸,即使害怕,她也不会说的。“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身高较矮的燕五目光一玻В⒖诳圩∷暮硗贰!八担 �
她勇敢的迎视他,脸孔渐渐充血涨红。“不、不知道……呃……”好难受!真的好难受!这就是死亡吗?她就快要死了吗?她不想死,她好想再见燕大最后一面,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燕大,不要再被这些人利用了。
无法呼吸了……
元宝慢慢的闭上眼皮,不过她不后悔,因为遇到燕大是她这辈子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是他让她学会面对自己。
燕大,再见……
不要难过……
当最后的意识消失,娇小的身躯软软的倒下……
就在这当口,一声惊怒的咆哮从天而降,燕三他们立即严阵以待,摆好架式,等着接招,可是那高壮的身影根本无视他们的存在,或者说眼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人了,直扑向倒在地上的元宝。
他曲下双膝,两只手掌试图伸向她,可是又缩了回去,好像怕碰伤她,甚至怕面对她已死的事实;犹豫了好久,又像是只有短短几秒,这才颤抖着扶起她的螓首,安放在大腿上。
“元宝,我终于找到妳了。”燕大目不转睛的瞅着紧闭双眼的小脸,迷惑的偏着脑袋,“元宝,妳快点睁开眼睛,不要睡了,妳说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妳不能骗我。”宽厚粗糙的掌心轻抚着她的脸,像在对待易碎的宝贝般。“元宝,妳听见了没有?”
看着没有反应的她,燕大觉得自己的心快裂开来了,好痛、好痛,比以前挨义父的惩罚还要来得痛上好几百倍。
“元宝,我想哭,可是哭不出来怎么办?妳教教我……要怎么样才会哭?我的心好难过,好像破了个大洞,好痛苦,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