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鸳鸯叹道:“可怜三姑娘,又牵连到她了。若对景儿真查出来,她面子上如何过得去呢?”
我笑道:“探丫头是个聪明人,她必定也想到了这个缘故,所以她不管,却叫了平儿来管呢。”
贾母叹道:“唉,探丫头着实不易的。倒也可怜。我这里也有一瓶子玫瑰露,鸳鸯,你明儿送给探丫头一瓶,林丫头也带回一瓶去。”
我笑道:“如今为了玫瑰露,整个园子快翻了天了,老祖宗还要给我们这个。”说得贾母也笑了。
与紫鹃回潇湘馆的路上,我问紫鹃道:“鸳鸯不轻易出来的,她找你什么事儿?”
紫鹃叹道:“唉,鸳鸯来说琏二爷又来寻她借东西呢。说是弘皙王爷如今要开一个什么衙门,须极多的钱,如今摊到我们这府上不少的银子。琏二爷没处筹措,就找鸳鸯来借东西去当。鸳鸯虽然回了老太太,老太太也知道了。可是这回数目太大,竟挪了老太太一大半的东西。鸳鸯心中没底,就来和我说说透透闷儿。”
我一惊,道:“可是七司衙门?”
紫鹃道:“什么衙门我倒是没听清。不过,鸳鸯说,琏二爷告诉她说,虽然此刻花了银子,将来这府上的荣华富贵就因为这个长远了呢。”
我叹道:“哪里有什么荣华富贵?恐怕是灭门之祸呢。”
紫鹃慌道:“这是怎么说?”
我答道:“你且别慌,离这个时候还有些日子呢?你明儿去鲜花深处胡同一趟。无论见了林忠父子或是林停哪一个,都告诉他们,哪个府的生意都做得,只一条,与弘皙王府万不可有任何牵扯。千万千万。不要问为什么?日后他们自然知道。”
紫鹃听了应着。我又道:“你去和林停说,叫他捡一些名贵的补药送去傅国舅府。不求作生意,只求那府上的照应,不可心疼银子。若没有银子,只管叫他们来找我。”
紫鹃奇道:“我们家与傅国舅府上从无交情,为什么姑娘只叫和那府上结交呢?”
我面带忧色,对紫鹃道:“在这里,别说是什么富贵荣华,就是想要一种安定的日子,也得依附于一个势力保护之下。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傅国舅,就是我们将来要靠的大树。”
紫鹃笑道:“姑娘忘了,我们家还有一个贵妃娘娘呢。其实我们宝二爷不也是一个国舅?”
我不觉失笑,又心中一沉,喃喃道:“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免相逢大梦归。”
紫鹃道:“姑娘又念诗呢?听着好听,却不知什么意思儿。”
我叹道:“罢了,先回去罢,我写信你明儿带了给林停去。我再想想,总得有个万全之策才成啊。”
第五十七章 醉眠
第五十七章 醉眠
一夜无眠。极度的忧虑让我难得一回失眠。清早起来时头还隐隐作痛。在床上做了一回功才好些了。梳妆时,镜中的人已经有了两个黑眼圈儿。好在,再难看的黑眼圈长在林妹妹如花的面容上竟也难看不到哪里去。我自嘲道:“就当化了一个烟熏妆罢!”
穿上湖色的衣裙,别上白玉的如意簪,描一描如烟的长眉含黛,点一点如樱的红唇有情。轻轻一个转身,真正是“如一朵轻云刚出岫。”
紫鹃瞅着我道:“姑娘,明儿是宝二爷的生日,听说琴姑娘的生日也是这一天,我们倒要准备两份礼呢。”
我笑道:“宝玉那里我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琴妹妹那里,我记得我们还有几方兰花砚的,就送她一块罢。我记得以前我送过宝姐姐和云妹妹的。”
紫鹃道:“我这就找去。”我忙道:“你慌什么?今儿你先去林停那里是要紧的,那礼,等你回来再找也使得。倒是你有什么礼要送林停的,快些找找是正经。”
紫鹃道:“我哪里有东西给他呢?”
我笑指着一个蓝底子绣着一枝杜鹃花的包袱道:“既没有东西,那里包的是什么,倒是打开让我瞧瞧。”
紫鹃腾地红了脸道:“不过是送给素心的东西罢了。”
我笑着作势要解包袱,紫鹃一把摁住,蚊子哼哼似地道:“不过是一件夏衫。”
我瞅她一眼,口中慢慢道:“从那个月起,我就叫你做个扇套,你推三阻四说没空,做这个倒是回回有空。你眼里哪有我这个正经主子呢?”
却听门口有人笑道:“你若要扇套,我那里多的很,我给你罢。”我和紫鹃忙回头看时,却是宝玉。
只听宝玉笑道:“我叫袭人作了好几个呢,你尽管挑去。”
我和紫鹃相视一笑。紫鹃道:“罢了,我和姑娘说着顽笑的。我们扇匣子里我做了好几个扇套呢。都是按姑娘说的花样儿细细绣的花,费了我那些精神。就是没有,也不敢要你家袭人的东西。就前天,我还听她和莺儿说我们这屋里都是不动针线的,三日不拈针,四日不动线呢!难道我们身上穿的,竟都是她作的不成?我们姑娘向来不穿外头人做的衣裳,她又不是不知道。”
眼看宝玉笑意一滞,我笑道:“你快去罢,放着正经事不作,只管在这里磨牙!”瞅着紫鹃拿了包袱去了。我回身问宝玉道:“这么早,你来作什么?”
宝玉笑道:“明儿我生日。”
我点头道:“我知道。”
宝玉又道:“明儿也是琴妹妹的生日。”
我又点头笑道:“这个我也知道。”
却见宝玉呆了脸,不知再说什么了。我莞尔道:“宝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是不是让我祝贺你,有一个同月同日生的天仙一样的琴妹妹啊?”
宝玉红了脸道:“哪里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问你要送什么东西给我呢?”
却听见屋外雪雁大声笑道:“哪里有专和人来要礼的道理?二爷糊涂了吧?”
宝玉也不觉笑了,道:“倒是这么个理儿,论说,我今儿来这里要东西是很没有道理的。”
我笑了笑,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小木盒子,递给宝玉道:“这是我给你的礼,虽不好,到底是我自己亲做的,是我的心意。”
宝玉打开看时,一方素巾包着的是一枚小印章,上头却刻了“铭心”二字。宝玉喜道:“好妹妹,你竟还有这样的金石手段?这是最好的礼了。”
我笑道:“我哪里会作这个,不过是学着作罢了。作了那么久,刻坏了多少个,就只有这个还略看得过眼去。你别嫌东西不好,只取那个意思罢。”
宝玉喃喃道:“铭心,铭心,刻骨铭心。这个意思也好。”
我曼声道:“我们这一生,值得我们刻骨铭心的事情并不多,可是唯其如此,才更觉得珍贵。”
宝玉一眼看到我的手上有许多细细的红痕,失声道:“可是为了作这个伤到的?快叫我看看。”便一把捉了我的手细瞧。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忽然,我有一种心酸,一种不知名的心绪弥漫在胸腔里,这个穿越,似乎是专为身边的这个人。这个穿越,好象只沉溺于眼前的这一种温柔。若兮若兮,这,是你要的吗?
午饭后,紫鹃回来了,俏丽的脸上红晕似还未褪尽。眼看她容光焕发,知道她的一点柔情已经着落在林停身上,我也很高兴,却也不再打趣她,只问正事道:“如何?”
紫鹃笑道:“都按姑娘说的和他们交待了。林停那里的生意也好的很。因为林停在外书房时,着实认得一些王孙公子,他们也喜林停伶俐,很有些照应。铺子里的生意红火得很。叫姑娘放心。还有,庄园里林忠父子在照应呢,就是林义媳妇也带了素心去了。说要为姑娘在那里建房子呢。”
我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有这么一个退路,虽有风险也可过得了。等以后,我就带了你,带了老太太,去我们的那个山庄,过一种悠闲清静的日子。衣食自足,朝作晚收,你说好不好?”
紫鹃也不觉悠然神往道:“姑娘,真的可以有那么一天吗?我做梦都想过那样的日子呢。”
我再也忍不住,还是打趣了她一下道:“你放心,一定有那么一天的,你也不用做梦,你就成为你梦中人的新娘呢。”
紫鹃啐一口,红了脸跑出去了。我笑着打开林停的信,大致辞意思和紫鹃说的差不多,可是字里行间,却时时显露对我一种深深的牵挂,我不觉有些儿困惑,又觉得那绝无道理。摇摇头,把那一点困惑丢到一边去了。
第二日虽是宝玉和宝琴的生日,宫中却来传话道,朝中凡有诰命的官员家眷皆要入宫为没了的老太妃斋戒祈福三日,无奈何,贾母和王夫人将凤姐儿和薛姨妈并李纨叫了去嘱咐道:“好生与他们作回生日,热闹些无妨,只别多吃了酒等等。”天不亮贾母等就入宫去了。
宝玉倒是觉得欢喜,道:“这会子索性没人拘束了,好歹热闹一回才罢。”耐着性子,去了宁府的祖氏上房烧了香,行了礼,对向着宫中的方向遥向贾母王夫人行了礼,这才回到荣府来。先至蘅芜苑薛姨妈处,见宝琴也是穿了一件新鲜衣裳,含羞带笑的,更比往日美丽几分。因见我和三春姐妹来了,薛姨妈更是高兴,再三拉着,叫在这里吃了酒再去。还是袭人笑道:“姨太太不知道,这园子里等着拜寿的要挤破门呢,还有环哥儿和兰哥儿也等着宝二爷回去呢。”薛姨妈这才罢了。
宝玉因约了我们去怡红院,三春欣然答应,我笑道:“已经给你拜了寿了,礼也送了。我先回去歇了罢,你们只管顽去。我因有些头疼,酒也不敢用了。”
宝玉哪里答应,口中只是央告道:“好妹妹,我今儿生日,好歹你坐坐再去罢。”探春也劝:“你若不来,二哥哥这生日只怕是过不好的。”我看看一旁面沉如水的袭人,笑道:“我原是一片为他的心思,怕今儿他怠慢了其他的姐妹,我呢,是不要紧的。”
说着,早被探春和湘云簇着直往怡红院去了。
一进门,就听见满院里咭咭呱呱的笑声,一群丫头早站在那里,八九个人,都抱了红毡笑着迎过来道:“叫我们等了这许久,拜寿的都要挤破门了,快拿了寿面来我们吃。”一时进了房中,拜寿的拜寿,寒喧的寒喧,好一会儿才安静了些。大家归坐。等袭人晴雯捧了茶来,才吃了一口,只见平儿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了。宝玉忙迎上去,笑道:“我才去了凤姐姐那里,没见到姐姐,正想着打发人去请呢,你就来了。”
平儿笑道:“正是听说你去了,我才来了呢。”说着便福了下去。宝玉笑道:“这可受不起的。”也还了一揖。袭人笑推宝玉道:“你再作揖。”宝玉奇道:“已经完了,如何还作?”
袭人笑道:“才是她来给你拜寿,你还礼。今儿也是她的生日,你也应该给她拜寿的。”
宝玉听了,喜得忙作下揖去,口中道:“原来今儿也是平姐姐的芳诞。”
湘云笑嘻嘻把宝玉拉到邢岫烟跟前,道:“你也给她作揖。你们四个今儿对着拜寿,直拜一天才是。”
探春忙道:“这样巧?原来也是邢妹妹的生日?我怎么倒忘了?”忙命丫头:“去告诉二奶奶一声儿,赶着补一份礼,和琴妹妹的一样,送的二姑娘房里去。”丫头忙答应着去了。
邢岫烟见湘云心直口快说了出来,也少不得又和大家让了一回。我也忙命紫鹃回去补两份礼,一份给邢岫烟,一份给平儿。三春姐妹也忙乱着补礼,唯宝钗神色不动,我心知她早已经打点妥当,心中也不由暗赞她心思细密,果有过人之处。
一时厨房里摆了席面过来,又叫人去请了薛姨妈,花团锦簇挤了一厅的人,席间觥筹交错,酒令与笑语齐飞,十分热闹。一顿饭,竟吃了一个时辰还未完。谁知薛蝌又送了寿礼来送宝玉,宝玉又陪薛蝌另治酒喝了几杯。我只听湘云悄问邢岫烟:“宝姐姐的兄弟送了礼给你没有呢?”邢岫烟早已经满面红晕,哪里肯说。还是宝琴笑道:“昨儿就送了来了。都是些极好的东西。”邢岫烟的头低得更低些。
薛姨妈笑道:“偏儿是你们两个促狭鬼,又是淘气。”探春道:“别的不说,先罚三盅。”不由分说,硬是灌了湘云三盅。湘云还在嚷:“又不是独有我?”我笑道:“快喝罢,再说,又是三盅。”众人都笑了。
一时宝玉从薛蝌处回来了,道:“怎么我一走开你们就不吃了。”湘云道:“她们都不各异,独让我吃,好没意思的。你回来了,我们想个法子热闹会子,吃这枯酒没意思。”宝玉笑道:“行酒令可好?”薛姨妈笑道:“且住,我老天拔地的,不合你们的群儿,我先到外头歪一会子你们再顽罢。”探春忙命小丫头子扶了到外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