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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这是要闹哪样啊?把浪漫的东西一次性倾销出售给她吗?
高背丝绒椅被少爷拉开,他不绅士地朝她撇撇嘴,她就屁颠颠儿地识相地坐了下去。
少爷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拿着菜单利落地点完菜。
波波冒泡的芬芳香槟,海鲜起司前菜,秘制红酒酱鲜嫩牛排,烤柠檬蛋黄布丁。从前菜到甜点,每一道都是最正宗的英伦风味。气氛有了,浪漫有了,蜡烛有了,美型的公子哥儿有了,可是娇羞懂事的灰姑娘却没有——
少爷,这是您的店,所以咱们在这吃饭不用花钱吧?”
“……不用。”
“少爷,您不是讨厌吃西餐吗?我以为您会点一碗打卤面什么的上来吃。”
“……吃你的!”
“少爷,这块东西太做作了,我切不开,您帮我砍一下吧。”
“……”抽气,接过盘子,别扭地帮对面的女人一片一片切牛排。头一抬,却发现对面的女人一眼也没看他怎么温柔体贴地对待她,而是两腿大开,正低着头在欣赏湖里的红鲤鱼。
他闷不吭声地抬起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女人不要擅自冷落他这个金主。女人惊起,抬头把下巴搁在桌上,一脸死相——
“少爷,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有点晕船……”
“……”
“好想吐哦……”
“……”
“呕——”
这辈子谁再跟他提浪漫对女人最致命、最有用,他就掀桌。
挫败地坐上车子,少爷愤愤地发动了车子,瞥了一眼后座上放的东西,再看了一眼完全不理会他的浪漫计划、擅自在他的浪漫餐厅晕眩喷吐的女人,叹了一口气,废话不多说,将后座上的大礼盒塞进她手里。
“少爷,这是什么东西?”
“回家拆开看。”
“少爷,您为什么突然要送我东西?”
“回家看日历。”
“少爷,我可以回来给你当贴身女仆吗?”
“回家……你说什么?”
“百度说,我没有对不起少爷呀,所以、所以,您可以不要把我调走了吗?”
“你还想继续给我当女仆?”
“是呀!做梦都在想呀。”
“……那你就继续做梦吧。”
回到家,“砰”地关上车门,少爷抬脚进屋了,姚钱树又迷糊了。
只是申请换个职位怎么就这么困难呢?少爷为什么不让她待在他身边了呢?他明明不讨厌她的,看,还送了东西给她呢。是什么东西啊?
拆开看看……
拆掉繁琐的包装,一棵浑身闪闪发光的金属摇钱树赫然出现在了姚钱树的眼前。
纯银打造的树体光芒四射,树底双龙盘坐,树顶孔雀望风。树枝根根向外延伸着,上头吊挂着无数的小铜板。
他竟然送了一棵小摇钱树给她……
还叫她去查日历。
翻开手机,她的眼睛“咻”地张大了。
原来今天,是她跟少爷结婚纪念日。
他在陪她庆祝,她却在这一天傻乎乎地对他说,她想要继续当他的女仆。
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她没有准备好,那么就——
“叩叩!”
少爷房间的大门外轻轻响起敲门声。等了好半晌,屋里才传来男人低低的回应声。
“走开。”
他不用开门看也知道外头站的家伙是谁,生气的口气毫不遮掩。
“少爷……奴婢可以进去吗?”
“走开。”他不用她伺候。
“奴婢有穿女仆装哦!”
“不看。”来强调她只是他的女仆吗?哼!
“奴婢有带消夜来呀!”
“不吃,拿走!”反正她从来没有主动到他房间求欢过,只有他一头热地不肯离开她。
“奴婢还有带面纸来……”
“……”
“本来打算送您纪念日礼物的,让您吃到饱的,不过您不让我进去就算了吧……”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正要转身离开的小女仆被拽了进去,房门被重重地关上落锁,密不透风。
原来少爷也会在乎呀,在乎她不肯公布他的名分,在乎她从不上他的房间找他,在乎谁在意谁比较多。
“少爷,您这算是在追奴婢我吗?”又约吃饭,又送礼物,还乱耍浪漫的,这好像是男人追女人时才会做的事吧?
她白目的问题让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要不然她以为他在包养小女仆吗?他追了这么久,这么辛苦,她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那追到了吗?”他闷哼。
“唔,差不多吧,再用力一点点。”她躲进他的肩窝里嘿嘿地奸笑。
“……”竟敢在他的床上讲这种软绵绵的话,那他就不只是用力一点点了!
男人果然禁不起任何一点刺激。
清早,她拖着酸疲的身子蹑手蹑脚地起床,却被身后的手拽回床沿边。
只见少爷一头乱发散在枕头上,那副不甘独自被抛弃在大床上,想要留住她的耍赖模样几乎让她瞬间瘫软。
“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大清早的,不要这么荤腥的诱惑她啦!奶妈总管快要起床了,她得快点窝回小房间,做出小女仆该有的样子。
他委屈的眨动长睫,薄唇抿出一道无辜的弧度,抬起蒙眬的眼眸,“是我还够用力吗?”
饶了她吧!那还叫不够用力吗?她快要散架了,少爷!
用十足的定力挣脱了少爷的怀抱,溜回了自己奴婢该待的小房间,准点以女仆的身份出来上班。但是她清楚地明白昨天晚上,少爷对她的配合很是满意。
只是——他们之间还要继续这样偷偷摸摸多久呢?
要是被发现了,会被分开吗?她和少爷无论身份地位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她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要怎么去面对别人的反对呢?
她的担心大概少爷不会明白吧。
“喂,那个女仆,你给我过来。”
心头乱绪被人打断,正趴在午休间休息的姚钱树被点名站了起来,抬头一看,竟是香水女王莹小姐。
一想到她和少爷的关系,她心里不免就起了疙瘩,挪着步子走到她跟前。
“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没事我会叫你吗?现在二楼的宴会厅缺人,你去帮忙。”
“可是,我等下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你家少爷叫你上去,你都敢违抗?”
她抿唇不说话。
“这个拿去换上。”王小姐将一套衣服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
“看不懂吗?女仆装。”
“……”
“你不是很以女仆的身份为傲吗?刚好这次宴会需要女侍统一穿女仆装服务。锦玉大概也觉得这种身份很适合你吧。”
是因为她对少爷说要继续当女仆,所以他生气了,故意要刁难羞辱她吗?
“还愣着干什么?去换吧。”
“……”
换上女仆装,推开二楼宴会大厅的大门。
对上王莹得逞偷笑的嘴脸,姚钱树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这儿哪有什么女仆装的女侍,大家都是正装笔挺,衣冠楚楚,只有她看起来像个丢脸的傻瓜,穿着带蕾丝边的女仆装和大头皮鞋。
窃窃私语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停下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她,捂着嘴偷偷嘲笑她的打扮。
少爷正坐在主席台上,见她突然穿着女仆装出现,“嚯”地站起身来。
她脸红脑胀,却不得不接过同事端来的酒杯和托盘,四处巡走为参加宴会的宾客提供酒水。
“锦玉,你们饭店的女侍太有型了。我喜欢这样有创意的服务,让人过目不忘。”站在少爷身边的老者,一直盯着那身小女仆装满意地笑。
“叔叔,您说什么呢。那可是锦玉的贴身女仆,可见他这次有多看重您的宴会,特意把自己的女仆找来替您服务了。”王莹娇嗔地甩了甩自己叔叔的手。
“哦?那个就是锦玉的女仆?”老者挑了挑眉,忽而举起手来朝姚钱树挥了挥。
叫她吗?是在叫她吗?姚钱树左顾右盼。
“就是你,请过来。”
她为难地咬紧了唇,不敢过去,更不想过去。她不想看到王小姐和少爷站在一起,不想自己因为穿着女仆装连酸溜溜的立场都找不到。
挪着步子走到三人面前,她死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你就是锦玉的女仆吗?”
她点点头。
“很可爱嘛,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唉?”她猛地仰起头,对上老者微笑的脸庞和少爷皱眉不爽的表情。
“叔叔!”就连王莹也不明白自己的叔叔怎么会突然对这只小女仆有了兴趣。
不理会自己侄女的阻止,老者拉起姚钱树滑进了舞池里。
跟长辈跳舞的感觉,实在是好奇怪,她奋力地低头看脚,生怕自己不礼貌地踩到了他。
“我和锦玉的父亲是多年好友。锦玉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吧?禁止女仆和主人在一起。”老者一边跳着一边开口,她身体一僵。
“我……我知道。”
“你只知道不可以在一起,但是知不知道如果在一起了会怎样呢?”
“……”奶妈总管只说不准爱上少爷,可是还真的从来没说过,如果和少爷在一起了会有什么后果。
“失去皇爵饭店继承人的身份,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再也不是什么豪门公子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原来她和少爷在一起,可怕的不是被奶妈总管知道,而是少爷的继承权会被剥夺……
“所有,你最好……”老者说着说着,突然将嘴巴凑到她的耳边。
这个老不修,毛手毛脚地要对她做什么呀?!
“够了!”
少爷的声音将她和可怕的老头隔绝开来,他挡在她前头,一手将她护在身后。
“锦玉,你这样对你爸爸的朋友会不会太过分了?她不过是个女仆而已,跳支舞也不可以吗?”
“她不是我的女仆。”他回头瞥了她一眼,浑厚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是我太太。我不喜欢看见她和别人跳舞。”
她仰头看向少爷,那侧脸的弧度让她胸口热烫,可想起刚才被威胁的话,她立刻出声捣乱:“少爷!不要乱说啦,奴婢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太太了,奴婢我就是女仆而已呀!”
她的不认账没有改变他把话说破的意思,“她是我登记注册的太太,虽然她现在还不肯承认,但是没差,我等,反正也不差再多等几年。”
“……锦玉,你胆子真够大的,不怕我告诉你父亲吗?”
“随便。”
“锦玉,你不要跟叔叔乱说话啦,他会当真的。”似乎完全不能接受锦玉一直藏在家中的妻子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女仆,王莹焦急地插话。
乱说话?他二话不说拽过身后的女人,张嘴一口咬住她的嘴巴,以行动来证明他到底有没有乱说话。
老者眯了眯眼,“你小子,不要以为用自己的能力开了几家餐厅就有资本跟你父亲横了。”
“您想看我怎么跟他横,就拭目以待好了,恕我跟太太招呼不周,先走一步。”少爷说罢,压低了某颗还在动容不已的脑袋,牵住她就要撤场。
“喂喂喂!锦玉,算我认输了好不好?你就说,到底要怎样才肯把那棵摇钱树卖给我!”
“咦?买我?”
“那棵汉代珍奇纯银摇钱树,黑市价值两百五十万美元,你知道王叔我想多久了吗?你你你怎么可以不顾长辈的感受,擅自将它拍走,还把它送给一个连收藏价值都不懂的女人?”
赖在少爷怀里的姚钱树愣住了。
什么?那棵银子树是汉代文物?价值两百五十万美元?少爷拍这种东西当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来送给……她?
他随便甩给她的态度,让她以为那只是一件碰巧合上她名字的普通装饰。胸口鼓胀出热烫的温度,她明明甜在心尖,却忍不住想像所有老婆一样责怪他的浪漫玩得太过奢侈。干吗要送这种东西给她啦?她是真的完全不懂收藏什么的呀……
“她什么都不用懂,懂我就好。”
一句话堵上她的心口,她贴紧他的胸口,放心地把眼前的棘手状况给他去处理。
“锦玉,身为社长公子,你就如此不顾大局,怠慢你的客人吗?”老者被哽得一噎,脸色也沉了下来。
“没错。”少爷却视而不见,眼神一飘,瞪向宴会场的角落,淡定地宣布,“姚钱树是我一个人的!”
狠话撂完,少爷拽着他的摇钱树走出了宴会大厅。
她踩着大头皮鞋迷茫地跟在后头,顺着少爷刚才斜眼的方向瞄到站在角落里的舒城岳。
她踉跄地挪着步子跟舒总监擦肩而过。
舒总监皱着眉,指节轻动,快要碰上她的衣角,却终是不能像少爷一样忘记自己的身份,选择走去安抚劝慰气急败坏的王氏叔侄。
宴会厅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她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了结了。
悬起的石头放了下来。
少爷是故意的吧?有些话是说给舒总监听的吧?噗!少爷他想得好多,疑心病好重哦!舒总监才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呢,就算再缺人伺候,也不会闲到没事跟他抢一个小女仆回家吧?舒总监他足够成熟,足够稳重,他明白什么是大局为重,事业为重,才不会像少爷一样胡闹呢。
不过,还是胡闹的少爷比较可爱啦!
“少爷……你会被老爷赶出家门吗?”
“……”他才不怕被赶出家门,私奔这种事,他也不是想了一次两次了,要不是因为家里有这么个女人,她以为他回来干什么?
他回过头看她,却发现她的眼睛里开始闪烁出要命的圣母光辉。
他讨厌圣母,不想听她开口跟他说什么“为了您好,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