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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熊老五又来了,正碰上刘红卫找张一兵谈孟小贵的问题。张一兵坚持自己的怀疑想法,认为孟小贵不可能从羁押室翻窗逃跑。刘红卫训斥他:“那你认为是于小刚放跑了孟小贵?是我们侦支队放跑了孟小贵?胡说八道!”
张一兵又提出不该让熊老五带走保安,说问题还没查清楚。刘红卫质问:“放回去就不能查了?留在这儿你养着?”熊老五来后,他们的谈话便停止了,张一兵退出那间办公室。
熊老五一进门便将门关上,引起张一兵怀疑,走了几步后又退回去站在门口偷听。里面的交谈声较小,听不大清楚,但他听到了熊老五说:“刘支队,全靠你了,这点小意思,请一定要收下。”
张一兵忍不住从门缝里看看,只看到桌上一只手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刘红卫一边。又听熊老五说:“我们老总说了,等事情办完了,他要当面重谢你。”
刘红卫则说:“不客气,一家人嘛,但你们办事不能太露太过分了,别让我们为难。”
熊老五说:“知道,知道,放心吧。”
正在这时,于小刚来找刘红卫,见张一兵站在门口,便叫一声:“张一兵,你也来找刘支队呀?”
张一兵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便急忙向于小刚走去,说:“刘支队找我谈话,没谈完,来客人了,我等等他。”于小刚随口“啊”了一声,径直走进刘红卫的办公室,并随手将门关上。张一兵便离开。
过后,刘红卫质问过张一兵:“你小子长胆了,敢偷听我?把你那臭嘴给我闭紧点!”张一兵想,一定是于小刚告密使绊子了。
第二天,孟小贵便死了,在那山沟发现了他的尸体。对于孟小贵的死因,公安方面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以黎钊、刘红卫为首的某些人认为是逃跑摔死的;而赵恒山、年皓等人认为不是,那山沟只是弃尸地点,一定另有杀人现场,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分析案情时分歧很大,争吵激烈,始终没有统一,致使侦破工作停滞不前。书包网 bookbao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七章 法纪不容(5)
紧接着刑侦支队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繁荣超市的保安虽立了字据,却不肯付钱,被打伤的妇女还需继续治疗,希望支队能解决这个问题。”
刘红卫对张一兵、于小刚说:“是你们把那妇女送到医院的,你们去看看。”于是他俩到医院了解情况,得知那被打伤的妇女送到医院后,繁荣超市根本就不理睬这件事。
医院打电话找超市,超市负责人说:“不知道,谁送去的你们找谁要钱。”
张一兵、于小刚当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他们从清醒过来的妇女口中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我根本没偷他们的东西,连想都没想到偷东西。我进超市没一会儿,还在寻找我想买的东西,没出超市,也就是没过付款口,不管我拿没拿什么货物,都是购物,跟偷沾不上边。何况当时我什么也没选着,就是说身上没有东西。那两个保安把我强行拉到楼上一间房子里,说要搜身,我不同意,说他们没那个权力。他们便强行搜身,实际是耍流氓手段,在我身上到处乱摸,还要我*服,我坚决不肯,骂他们,便扭打起来,就被他们打晕了。以前我曾听说过那家超市的保安不止一次假借搜身侮辱、调戏年轻漂亮的女子,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他们当时还拿出两支牙膏,说是我偷的,那完全是栽赃陷害!不要说我不需要买牙膏,就是我拿着牙膏,没出超市,没过付款口,也是挑选货物不是偷。他们完全是别有用心的!”
“啊,”张一兵听了想想说,“那,你知道以前被他们搜过身的女孩子是谁吗?能找到她们吗?”
那妇女看看他们,犹豫地说:“不知道。”
张一兵知道这么问是问不出真实情况的,便退出了病房去见了医生,向医生说明他们会帮忙督促有关单位和责任人付款的,请一定治好受伤的人。同时请了解清楚那女子的姓名、单位、住址,并做好记载。
在回支队的路上,张一兵还在想:假借搜身调戏、猥亵妇女,倒是以前没听说过的。太不像话了,何况搜身本身就是违法的!
回到支队,他们要向支队长汇报,可刘红卫不在。听说是熊老五又来过,把刘红卫邀走了,他们便去找副支队长。当时有两名副支队长,除了年皓,还有余庆生,在同一间办公室里。
听了张一兵的汇报,余庆生说:“督促打人的人付费和安慰受伤的人是必要的,但那家超市的保安是否有调戏妇女的行为,没人报案也没有立案,你调查什么?那家超市是属于大路集团的,别去碰它。”
张一兵听了不服,说:“我们执法不能看对象区别对待啊。”
余庆生恼着脸还想说什么,年皓挥挥手说:“别争了,你们去医院看看那被打的妇女,还了解到一些情况,很好。现在最重要的是督促超市付治疗费,一定要治好被打伤的人。别的下一步再说吧。”接着年皓请余庆生给那家超市打电话说,人是在他们那里被打伤的,必须负责治疗,令他们立即支付治疗费用。
晚上,张一兵找到年皓,单独向年皓汇报了他所知道的情况和怀疑,并且说:“繁荣超市的保安胆子太大,太邪乎了,不惩治以后会出更大的问题的。”还说了熊老五和刘红卫频繁接触,一定有什么名堂,猜测孟小贵的死是不是跟熊老五、大路集团有什么关系。怎么那么巧,熊老五来了几趟孟小贵就出事了呢?他还说了他对于小刚的怀疑。书包 网 bookbao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七章 法纪不容(6)
年皓听了一面肯定他的责任心和正义精神,一面提醒他说:“你要注意自身的安全,眼下,你的怀疑、看法不可吐露于众,更不可在刘红卫、余庆生等人面前提起。想要调查什么情况,只可秘密进行,或者跟可靠的人,比如和我商量一下,切不可莽撞。”
但事实上,张一兵早已“自我暴露”了。首先,他的那些想法、怀疑早已在言谈中流露出去了,刘红卫等人已经对他很不满、很有看法,并把这些看法传播给大路集团的人,比如黑熊等。那些人也已经盯上他了。
其次,他又单独去了一趟医院,得知那被打伤的妇女叫王芸秀,二十八岁。经他说服,劝导,王芸秀终于告诉他,繁荣超市的保安曾多次挟持年轻貌美的女顾客,栽培陷害,搜身猥亵,甚至发生过*事件。受害人多半考虑到没有证人,怕说不清楚,加上那家超市是大路集团的,谁也惹不起,所以采取躲避的态度,不再去那家超市了事,就没有人揭发他们。从王芸秀的述说中,张一兵知道了两名受害人的姓名、住址,便在离开医院后去访问了她们。尽管她们不肯多说,但能证实王芸秀的揭发。
憨厚、单纯的张一兵,哪里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他是从于小刚的问话“你又去医院了?还去访问了什么人吧?”推测一定是有人跟踪他、监视他的。他很恼怒,于是在电视台去刑侦支队采访后,跟刘红卫、于小刚吵了一架。
那天,电视台去采访,先找到刘红卫,问了孟小贵的逃脱和死因等情况。刘红卫按照他们已经定好的统一口径做了回答,说孟小贵是砸窗逃跑,骑车摔死的。接着他们去采访看守过孟小贵的张一兵,可张一兵不在,实际上是刘红卫不让张一兵和记者见面。
当电视台的记者从他那儿一离开,他便给于小刚打手机,令他立即把张一兵叫到他的办公室。他们在走廊上和记者擦肩而过,记者不认识张一兵,采访扑了空。不一会儿,当刘红卫问过张一兵为什么要单独去医院,又为什么瞒着他去查问跟繁荣超市有过节的人,张一兵正要回答时,有人来报告说:“电视台的人已经走了,而且是被赶走的。”
本来就很不高兴、烦恼没处发泄的张一兵,一听说记者是被赶走的,便质问:“为什么要赶走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他们曝光?这样做是自己给自己抹黑!有个词叫欲盖弥彰,纸是包不住火的!”
“啪”刘红卫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你张一兵是什么人,你算老几?在这儿教训起人来了?要曝光就先曝你的问题!孟小贵是你看守时逃跑的,繁荣超市的麻烦是你惹来的,我们都在替你擦屁股,你还有资格教训别人?”
“胡说!”张一兵憨厚劲上来了,“如果是我的问题,就让我曝光嘛,我不怕,你们怕什么?就让电视台采访我好了,我去做检讨!”
“你!”刘红卫气得脸色铁青,“你还真有种啊你,你给我滚回去,别再来了!”于小刚等人见这架势,觉得继续吵下去不好,便劝住张一兵,拉他离开。张一兵心里有气,边走边对于小刚发了一通火,责怪他替代自己时没看好孟小贵。
这天晚上,张一兵便出事了。
当于小刚等人把张一兵拉出刘红卫的办公室,劝说一阵子后,张一兵气呼呼地回家了。他妻子上班不在,他独自拿起家里的一瓶白酒一气灌下半瓶,然后倒头便睡。天快黑时,于小刚和余庆生来看他,劝他别气恼,说:“刘支队发火,是因为他着急嘛,他的那些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拉张一兵一起出去散散心。
第七章 法纪不容(7)
张一兵开始不想去,后来经不住他们的劝说,被他们拉到一家酒楼里的包厢里喝酒,边吃边喝边闲聊。张一兵又发了一通牢骚,说:“堂堂的刑侦支队长,怎么能怕这怕那?是不是有什么小辫子被人家抓住了?”
忽然,余庆生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说:“欣苑小区又出事了,当地派出所已有人在那里,刘支队接到报警电话,转给我们,让我们去看看。”
张一兵说:“刘支队已把我开除了,我不去,这里的账我付,你们走吧。”
正在这时,一名侍应生模样的男子走来热情地说:“这不是余支队吗?您好!”边说着边跟他们一一握手,又问:“你们怎么站着?要走?别走,别走,来,我请客,喝好了再走。”又抬头向包厢外叫着:“小姐,来两瓶好酒!”
当余庆生说明刚接到电话有紧急任务后,那人说:“很遗憾,下回吧,下回一定请你们喝好。不过,今天我们好不容易遇着了,再怎么的也得干一杯再走。”
余庆生表示说:“下次吧,今天的确有紧急任务,不能再喝了!”并劝张一兵跟他们一起走。
这时张一兵已露出明显的醉意,坐着不动,说:“没我的事了!”还对那人说:“干就干,来,喝!”
那人知趣地说:“余支队太客气了。好,不影响您执行任务,就干一杯红酒,意思一下嘛。”于是让小姐换两瓶葡萄酒来。他撬开其中的一瓶,给每人斟一杯,碰杯后都一饮而尽。
喝完余庆生对张一兵说:“你平时不大喝酒,今天就不要多喝了,不跟我们一起去,就早点回去吧。”
说完要掏钱付账,那人忙阻止说:“余支队您酒没喝,付什么钱?您有任务就忙去吧,这位兄弟有我,放心吧!”
他们走后,那人打开另一瓶葡萄酒,张一兵只喝了一杯,不一会儿就不省人事了。等他再醒来时,已躺在长亭县的人民医院里。当他基本康复后,长亭县委书记梁惠民把抢救他的过程告诉他时,他泪流满面地拉着梁书记的手说:“包书记是我的再生父母,没有您梁书记和县人民医院,我也活不成,我一辈子忘不了!真不知怎么感谢你们哪!”
听到这里,包仁杰说:“这个老梁,不应把我扯进去嘛!”他思索着,“是那葡萄酒使张一兵中的毒?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呢?”
赵恒山说:“这几天我们做了大量深入的调查,还没有最后的结论。政法委孙书记、人大宋主任、纪委宇文书记都很关心这案子,我们在一起分析过。我的看法有三种可能,一是我们公安内部有人想除掉他;二是黑恶势力,比如大路集团的某些人想除掉他;三是公安队伍里的败类与黑恶分子勾结共同除掉他。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灭口,扫除绊脚石。性质十分恶劣,是一起经过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根据张一兵的陈述,我们讯问了一些有关的人,其中包括刘红卫、余庆生、于小刚、王芸秀和其他在超市受过侮辱的女青年及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