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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忘了,这里可是皇宫!”说罢,将手往莲儿手上一搭,便往回走了。
王栖桐特意绕了些路,往方才那榕树下走去,只见瑞喜蹲在树下的草丛边,四下张望着。
王栖桐回头望了望,确认无人尾随后,款步向瑞喜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那人是谁?”
“娘娘,是。。。。春儿。”瑞喜稍稍抬眼,有些惶恐地等待着王栖桐的下一步指示。
“本宫就知道,她是武媚娘派来的细作!”王栖桐清楚地记得前世,这春儿与武媚娘的种种亲近。可真是一只白眼狼啊,她待她不薄,却被武媚娘的巧言令色和一点儿小恩小惠便收买了,竟然背叛她!这一次,她绝不能心慈手软!
“娘娘,这可怎么办才好?”瑞喜皱着眉头,六神无主地望着王栖桐嘟囔道。
“她一旦醒来,定会将偷听到的以及被人偷袭一事告知武媚娘,到那时。。。。。。”王栖桐边说边打量着瑞喜与莲儿的神情。
瑞喜咬了咬牙,道:“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王栖桐见莲儿深吸了一口气后,也跟着小心地点了点头。王栖桐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捏了一把汗。
她不想再等着被人陷害,只能逼着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
她本以为,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值得信赖之人都是纯良之辈,所以在下手之前还有些怀疑他们会不会听从。可没想到在自己不漏声色的威逼利诱下,竟如此快地同意了。
或许,人性就是这样,谁都认为自己是善良的。
可结果呢?善与恶,佛陀与魔鬼,不过是一念之间,每个人都在沿着那条自认为最有利于己的道路前行。
瑞喜、莲儿是这样,她王栖桐也不过如此。
王栖桐指着远处,深邃的目光沿着指尖所指的那片湖望去,淡淡道:“如今天色已晚,春儿没看清路,失足落水然后溺死也是有可能的啊!”
瑞喜听罢,心领神会,麻利地扛起春儿,走道湖边,将她扔进水中。那水碧绿,看不见底。听宫中的种荷宫人讲,那水许有一丈深,就是那湖边,怕是也有一个人的身量那么高。
春儿没被扔进湖中没多久,冰冷的湖水便让昏迷着的她迅速清醒。王栖桐站在湖边,只见,原本荡开了的波澜里,又生了圈圈涟漪——春儿在挣扎!
不一会儿,竟渐渐朝岸边靠拢了。王栖桐忽而想起,这春儿长在江南,怕是少时便谙习水性了。
瑞喜站在湖边,见状惊得连连退后了两步,扭过头去,问王栖桐道:“娘娘,怎么办?!怎么办?!”
王栖桐咬了咬牙,厉声道:“你快蹲下,把她的头按倒水里!”
本是平静的湖里,溅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水花,杂乱而又凄惨的呼叫声在王栖桐耳边阵阵回响。王栖桐紧抓着心口,逼着自己昧着良心无动于衷。
然而,不一会儿,一切又归于平静。春儿死了,原来死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原来复仇的感觉是这样,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半丝的愉悦?
但是,这一步一迈出,便再也回不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顾之远的死,对王栖桐的影响还是有蛮大啊!
☆、一箭双雕
次日,才刚刚破晓,湖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仿佛一切都萦绕在仙境之中一般。负责报晓筹的宫人打湖边经过时,突然见着那湖面上好像漂浮着什么东西,凑近了仔细一瞧,才发现是一个人,更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具女尸。
“啊~啊~啊~!”那宫人惊得扔掉了手中的铜锣,朝着背离湖面的方向撒腿跑去。
尖锐的尖叫仿佛像一把利斧,径直将这个宁静的清晨劈开。闻声而来的宫人、侍卫合力将女尸捞上岸来,看那着装是名宫女,一名侍卫用树枝拨开她那覆在脸上因为沾湿而显得纵横交错的发丝,露出面容扭曲的脸来。虽然那久浸在脸有些浮肿,可还是有人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武昭仪身边的宫人——春儿。
虽然这湖水中也从有人出过事,可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春儿溺亡的消息不胫而走,添油加醋中,倒是传得更来劲了。
有人说她应该是走夜路,没看清自己跌进湖中的。
还有人说春儿的死相凄惨狰狞,定是被人害死的,怕是要变成厉鬼,有皇宫一阵不安宁了。
王栖桐坐在雕着梧桐叶的红木凳上,跟前是一面铜镜,镜中的美人目光冷冽。鹃儿正在为王栖桐仔细梳妆,那发髻已经有了雏形,鹃儿拿着一个缀着雕花流苏的金步摇别到发髻中。这时,只见莲儿一路小跑过来,正欲开口说话,却被王栖桐一个眼神压了下去,放缓语气道:“娘娘,春儿死了,今天早晨打更的宫人自湖边上看见了尸首。”
王栖桐微微抬手:“皇上知道了么?”
“皇上说不过是一个宫女失足落水了,不必要一惊一乍,已吩咐内侍府的人安排后事了。”
王栖桐知道一来春儿不过是个宫人,在这宫里宫人命如草芥蝼蚁,死不足惜。
二来,李治定是看在武媚娘刚刚分娩,身子还虚,不想惊动她。
“那武昭仪可有说什么么?”
“武昭仪怕是还不知道吧。”
也是,春儿这样无端的没了,若是武媚娘知道此事,想必也会借机弄出些风声来。
倒不如趁着她暂不知情,先她一步反咬一口!也正好看看李治身边还有多少她的眼线!
王栖桐以身子不适为由,有些时日没去大兴宫了。如今,是时候打起精神来。虽然,现下王栖桐与李治的关系时远时近,可与前世相比,倒是亲近许多了。而且,当年李治金口玉言答应她去大兴宫陪他,现在不请自来也是可以的。
王栖桐命宫人提了些糕点,又亲自煮了碗参汤,到大兴宫之时,参汤仍热但却不烫,刚刚好。李治正坐在内殿批阅奏折。
见到王栖桐,略微有些惊讶,微笑问道:“皇后怎么来了?”
李治脸上虽有着笑意,可王栖桐是个细致的人,李治已不像半月前一样,情意绵绵地唤她“栖桐”,而是“皇后”。
果真,假意强求来的情谊,只要稍稍一放松,便想掌中的细沙,从指缝中慢慢流落,终有一天,会一颗不剩!
王栖桐婉媚一笑,道:“臣妾想着皇上国事操劳,便命人熬了一碗参汤,为皇上提提神!”
李治揉了揉眼,脸上带着倦容笑道:“还是皇后想得周到。”
莲儿微微弯腰,将参汤端到李治跟前,李治拿着勺子抿上一口,略微睁大眼睛,点头微笑道:“真是不错!”
“可是娘娘亲自熬的呢。”莲儿有些俏皮地抬起头,插嘴道。
“是么?”李治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望着王栖桐道:“皇后真是贤惠啊!近段不知怎么的,前朝后宫的事都挤作一块了!朕忙得头疼,许是有些冷落你了。”
王栖桐垂着眸子,温婉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望着李治的眸子道:“臣妾本该为皇上分忧,只是前段臣妾身子不争气。”说罢,王栖桐叹了一口气,微微低头朝莲儿使了一个颜色。莲儿将食盒中的几碟糕点一一端到桌案上,可正道要退下之时,手却轻轻一拂,衣袖正好带过桌案上的糕点,哗啦啦全都洒在地上。
“奴婢该死!”莲儿连忙跪下,请罪道。
“你这笨手笨脚的,可是如何当的差?!”王栖桐神情严厉却仍不失端庄。
李治抬眼望了一眼王栖桐,轻松笑道:“皇后认起真来的模样倒真是好看!”
王栖桐捂着嘴笑出声来,扭过头放缓语气对莲儿道:“还不喊几个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莲儿匆匆跑出,不一会儿,李治身边的几个贴身宫女连忙赶来,清扫着残局。这些宫女里边,已没了上回替武媚娘说话的那个了,王栖桐上次随意找了个缘由,便将她打发到掖庭去了。
王栖桐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几日,事倒是真有些多!皇上可听闻今天早晨。。。。。”
没想到话未说完,还在低头批阅奏折的李治突然仰起头,严肃地望着王栖桐道:“皇后要说的可是武昭仪身边的那个宫人?”李治反应如此之大,想必这件事还是上了心的。
王栖桐叹了口气,遗憾道:“那宫人原是伺候臣妾的,既乖巧伶俐,手脚还麻利得很。当初,武昭仪暂住在臣妾偏殿之时,臣妾见她人手不够,便将春儿赐予她了。没想到不过一年,便出事了。”王栖桐顿了顿,用哀婉的语气道:“她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昨天,那丫头平日里小心谨慎得很,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
王栖桐这话中虽然没有半句武媚娘的不是,可有心人一听便知这话中另有蹊跷。
皇后说春儿小心严谨,这言下之意便是:她定不会是失足落水的。说春儿本是她的婢女,赐给武媚娘后,不过一年便出了事。这句的言下之意则是: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都没有任何事,在武昭仪那待了不过一年的工夫,便遭此不测,定是人为。而且还是因为春儿曾是皇后的人,武昭仪才下此毒手。
不知李治是听不懂这弦外之音,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摆了摆手道:“生死本是难料,皇后还是看开些好,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宫人!”
王栖桐温顺地点了点头,李治仍是在维护武媚娘,或许在他心目中,武媚娘不过是一个柔弱温顺而又妩媚多姿的娇娘。
王栖桐微微敛眼,心里想到,若你看到武媚娘的真面目,你会怎样?
王栖桐并没有因为李治的反应而失望,她这回本就打的是一箭双雕的主意,就算李治真的是不懂,这殿中也定有人懂!
王栖桐扫视了一眼伏在地上匆忙清扫的宫人,又迅速移开眼去。
果真,才不过一会,就有一个瘦小的人影从大兴宫偷偷前往蓬莱殿,只是她纵是一步三回头注意着是否有人跟随,还是没有料到,皇后早已派瑞喜守在蓬莱殿外的草丛中,就等着她来。
“那宫人叫锦绣,在皇上身旁也有三四年了吧。”立政殿内,瑞喜弓着腰,回禀王栖桐道。
王栖桐点了点头,望着瑞喜笑夸赞道:“你做得很不错,真是本宫的左膀右臂!等你资历还深一些,倒也是担得起总管之位的!”
“多谢娘娘!”
“还有一事,你消息灵通,帮本宫打听清楚锦绣还与哪些宫人交好!”
“是!”
王栖桐连着去了几次大兴宫,本想着再去找找那锦绣的茬子,可惜那丫头谨慎得很,王栖桐索性就明升暗贬,向皇上夸她办事麻利,然后请命升她做尚衣局的司饰,虽然位份升了,可这是一份闲差,从此也见不着皇帝几面了。
王栖桐又暗中将李治身边锦绣所交好几个宫女都另外安排了去处。总之,再也不能让李治的一举一动都在武媚娘眼皮子底下了!王栖桐另外又借内侍府之手,选了几个和王家有干系的亲信顶替她们。
除此之外,王栖桐其实还有些感激这锦绣,她正想让人将这话传到武媚娘耳里,借此震慑武媚娘,让她心慌、让她忐忑、让她想出前世那种毒计!
为了万无一失,王栖桐还召来了道合道长。她这次一定要编织一道天罗地网!
转眼间,大半个月已经过去,小公主也快满月了。王栖桐心中的提着的那口气也越来越紧。王栖桐问了好几次柳姡е螅潜咧沼诖聪ⅲ狄磺卸既缭て冢挥盏甲派焙ο脖绦殖さ哪腔锶艘驯还俑匮海缸右舱谏罄砹恕�
王栖桐坐不住了,觉得时机应已到,唤瑞喜道:“将喜碧叫过来吧,不过要小心些,别让蓬莱殿的人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多,忙的头晕脑胀心塞塞 TAT
☆、水火之势
武媚娘坐在床榻上,一只手怀抱着小公主微微摇晃,另一只手则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可怀中的公主却仍是啼哭不止。武媚娘渐渐失了耐性,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来。乳娘见状,连忙上前道:“娘娘,公主怕是饿了,那奴婢给公主喂些奶吧。”
武媚娘微微抬眼,斜着眼道:“那你还不将她抱出去?!”
乳娘有些惶恐地接过公主,匆匆地出了蓬莱殿。
武媚娘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口低声抱怨道:“生了孩子就是麻烦,整日哭个没听,都没个整觉睡,像是前世来索命的!”语罢,好似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重重地吐了口气后,扭头唤一旁正整理公主衣褥的喜碧道:“喜碧,过来?”
喜碧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事情,低头赶过来道:“娘娘尽管吩咐。”
“本宫听说春儿死了。”
“奴婢也听人说了,只是奴婢怕娘娘刚生产完,听不得这些晦气的。。。。。”
武媚娘半抬着眼,望着喜碧没有言语,那眼神诡谲莫测。喜碧有些心慌,连忙半弯腰,垂首望着地面,不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