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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见过的少女就站在阿龙身后捂着他的嘴,轻轻地吹着气,森冷的气就在阿龙和我之间回荡。而此时魏凯却早不是那动作轻佻的少女,他睁着硕大的眼睛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连惊叫都忘记了。
我迅速地推开阿龙像箭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出去。魏凯也迅速地向前跑去。只有阿龙站在原地如木偶一般晃不动脚步,浑身如筛糠地乱抖。他被拖曳着一步步向坟墓走去,虽然他死命地捉住旁边的树,但还是抵挡不住十指如钳的撕扯。
只听到一声“啊”地高喊,林间的树木剧烈颤抖,树梢之上一种黑色的奇异的鸟被惊地四散飞去。
我浑身如遭雷击般站住,此时,魏凯也在远处惊诧地转过头。黑色的鸟如乌鸦一般从头顶飞过落下几根羽毛和粗嘎斯呀的鸣叫。我们不约而同地向声音的方向跑去,但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根本找不到刚才的地方。
月亮突然钻进云层,松树、墓碑、坟茔从暗灰色变成黑沉沉地身手不见五指,只能隐隐感觉到旁边的人。突然袭来一阵冷风,吹的松树在空中“呜呜〃地哭泣,与此相互呼应的是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远处魏凯在走来吗?我不觉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走来的脚步声。如此黑暗的环境,他竟然能行走,他怎么可能会不撞在墓碑上。同时,我察觉旁边似乎有另一种略显轻浮的脚步声也正在向我走来,脚步不停在试探着什么,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大约在距离我一丈开外时,他们似乎都发现彼此的存在,登时伫立不动凭着微弱的视觉细细辨认对面的人。风在剧烈地吹拂,吹的树枝咯吱咯吱地响,空气里有急速地碰撞抽去所有的空气。
他们彼此靠近,我登时毛发皆竖,呼吸空难,血在脑子里迸溅燃烧。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半边脸,而魏凯的对面竟然是阿龙。魏凯欣喜地抓住阿龙的手,狂喜地说“我就知道你没事”。
他刚说完,四周又陷入黑暗之中。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他,他的头皮登时发麻、爆裂、燃为灰烬,冷森森的空气从头顶一直浇到脚底。
“危险!”我大喊一声。
一股冷冽的风从耳旁划过,却还能听见风里残留着一句娇滴滴的话“是吗?”。两道黑影从我眼前消失了,而魏凯至始至终连一句惊呼都来不及就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我的末日也会来的,她是不会放过我的,兀自蹲下来蜷缩在一处墓碑后,静静地观望着周围。我多么希望月亮能穿过云层投来明亮,但月亮却依然黑沉沉地,整个大地到处都黑糁糁的。
沙沙的风翻树叶声和沙沙的脚步声在风里回荡。她正在向我走来,而到处都是墓碑,都是她的耳目,我又该逃向何处?蓦然冷汗直流,因为突然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睑在看着我,看的是如此的仔细。我躺在地上想借此逃过她的注意,缓慢地在地上移动,但她依然毫无差错地走了过来。
我在地上爬行,冷汗湿透衣裳,靠向一处墓碑。突然墓碑上照片的眼睛明亮如灯泡地闪了下,吓得我匆忙向后爬去。我匆忙向前爬去,蓦地发现前面有一双脚,向左,左边又是一双脚,向右,右边还是一双脚,向后,后面又是一双脚。
我根本没有胆量望向脚的主人,因为我知道是她,她又来了。我在脚之间爬来爬去,恨不能有个老鼠窝一头栽下去,却无意中发现一处略带光明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坟墓上常见的磷火在黑暗里闪烁,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身子竟然身不由己地落下去,仿佛地面裂了道口子,我栽倒里面。
里面亮着淡淡黄晕的光,可以约略看清周围的光景。里面做的仿佛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我在一个大厅,旁边还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厨房。大厅中间放着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冰凉的玻璃茶几,茶几前面放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机的右侧是一个巨大的柜子。
我走向沙发,突然传来一片歌声吓了我一跳才蓦然发现是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我拿起手机端详着手机上乱码的号码,心里剧烈地跳跃,但是周围潜藏的东西却更使我胆战心惊。
我匆忙地划过电话,轻轻地扣在耳朵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似是10086里的客服一般的声音“欢迎来到死亡之家。死亡通道请按1,死亡秘密请按2,死亡人工服务请按3,请按井结束,返回上一层请按※字键”。
我按了下3,语音提示“选择魏凯请按1,选择阿龙请按2”。我犹豫着按向2,突然就传来阿龙的声音“喂,你是凯旋?”。
“恩,你还好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和魏凯在一起吗?”我连珠炮似地脱口说出一串问题。
“我现在一个人坐在死亡之家大厅的沙发上,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见到魏凯?”他焦灼着问道。
“我现在也坐在死亡之家大厅的沙发上,你确定你在死亡之家?那电视是什么牌子的?”我惊讶地问道。
“电视是黄河牌的,电视的有上脚有些破损,下面还有贴着一个叮当猫的图案”我仔细地看看电视,长出一口冷气,竟然毫无差错。
“你有没有什么发现?”我不敢确信地问阿龙。
“你刚才是不是听到死亡秘密,死亡秘密的密码是98120。你可以试着看看眼前的电视,然………”话说在这里,电话突然断了,只传来铮铮的鸣叫声。
我打开电视,像向电脑输入密码一般输入密码,电视屏幕突然亮了,许多的黑白点如下雪般倾洒。我奇迹般地看到电视里竟然是自己坐在死亡之家的沙发上,我什么时候到这里来过呢?
电视中的我竟然与现在我的装束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略显稚嫩,胡子头发还没有现在这么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正在从柜子里取出一件件奇异的东西,埋头仔细地端详手中的东西。手中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只见他的眼底满是恐惧的神色。在翻捡到最后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掀开手机,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此时昏暗的大厅里,隐隐约约传来楼梯上“嗒嗒”的脚步声,或是厨房里的水龙头的水滴声。脚下的木板“吱吱”地响,好似老鼠磨牙的声音。片时的安静之后,突然一件黑色的东西覆盖住屏幕,电视上满是雪花点。
黑影掠过的一瞬,那熟悉的身影总感觉在哪里看过。我重新将最后的画面很慢很慢地放映,不时地暂停看画面的变化。原来她一直都在大厅里,藏在电视右上角的黑暗里,逐渐转过头来。
她的肩膀上有一朵泛出冷光的金属,那是我们学校的银色桂花校徽。悠长而杂乱的黑发蓬乱地罩在脑袋上,她缓慢地转过头来。侧影里黑云托月般呈出淡淡一丝面庞,白皙的面颊略显憔悴;再转过来一点,可以看到她薄薄的嘴唇和嘴唇上细腻直挺的鼻子,而眼睛还藏在头发里,怯怯地打量着我。
我迅速地回头望向电视上相同的位置,此时,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却在这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突然的短信吓得我浑身冷汗地瘫倒在沙发上,手机上是乱码的号码发来的,打开短信却只是写着几个字:诗、诩、谛、讱、谙、详、讶、话、认。
电视上暂停的屏幕突然动起来,从侧面到正面,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体之后,眼底有淡淡的忧伤,嘴在微微颤动,似乎在说话。三个字,通过嘴型判断并不是我一直想听到的女生的表白“我爱你”,而是“去死吧”。
电视上飘起雪花,这是什么地方,不如早点离开。刚才在电视上到曾经的自己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5)
6
我走向那庞大的柜子,柜子里到底藏着什么。黑暗里我拉开第一个层架子,架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雕塑的寒山寺,底下写着张继的那首《枫桥夜泊》。我毫不犹豫地拉开第二个架子,里面更是空旷,只有一根黑色的羽毛,似乎就是刚才遇见的鸟的羽毛,坚硬如铁,森冷如冰。第三个架子里是一副康熙皇帝六十岁所画的画像,第四个架子里放着一把森光闪闪的匕首,第五个架子里放着一盒CD。
我匆匆打开第六个架子,架子里扑出来一股浑浊的腥味,再看时竟然放着“羊”头;而第七个是冷森森泛着光的牙齿。正在我要打开第八个架子时,突然传来嗒嗒声,木板在吱吱鸣叫。空气似乎流通许多,一股冷风从大厅里呼啸而过,破旧的老门咯吱地被吹开。我的头皮被风吹的“噌”地伸长两尺,浑身冷飕飕的。
早已关闭的电视又亮起来,一黑一亮地不时地徘徊,大厅里也跟着忽亮忽暗,如扫地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沙、沙。
我刚才的一举一动,竟然呈现在电视屏幕上。猛然回首,却并没有发现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但一件件东西登时让我明白了短信所表达的意思。
第九个架子里是不是藏着人呢?
我靠近架子,手按在冰凉的架子上,尘土污浊了双手。突然传来一阵咕隆隆的响动,登时吓得我往后弹开,如芒在背。
冰冷陈腐的空气更是陈腐了几分,似有若无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一吐一纳在大厅里弥散,慢悠悠的、嘶哑哑、粗浑浑的。我恍惚感觉一具苍老的尸体正在里面睡觉,而粗浑嘶哑的鼾声在波澜起伏地撞击着耳膜。
声音如工厂里的轰鸣声震得我紧紧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无所不在,我蓦然双手抓向架子用力打开,巨大的轰鸣顿时消失。我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擦拭着脸上的冷汗,任谁也无法想象我的震惊。我苍白的面孔剧烈地抽搐比见了鬼还可怕,却什么也没看到,架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可是当我关上架子,里面却传来魏凯和阿龙的叫声“快跑!后面!”。
我大气不敢出,身后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而鼻息就喷在我的头发上。原来她竟然一直都在我身后,所谓的房间里的风竟然是是她的鼻息。
不要回头,她便看不到我,我不断内心告诫自己。但魏凯和阿龙的声音都在不时地叫我,快跑,到架子里来,到架子里来,我们都在架子里。
虽然我知道那并不是魏凯和阿龙,但是我一步就扎了进去,架子竟然自动关闭。
在我落入架子里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花枝招展得咯咯娇笑。
里面的道路很黑,前面蜿蜒着一条银色的道路,道路的两旁是运动的虚空,不知里面掩藏着什么。空气里残留着一股股淡淡的清香,闷闷的,似乎根本就没有风,更不必说昼夜四季日月星辰。
我站在道路上才看清原来两旁都是些坟墓。当我走向路上的一刻,无数的坟墓正在缓慢移动,坟上的土一点点陷下去,无数的骨骼在土里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道路一望无际,我飞速地往前跑。周围的土陷出苍白的手臂,污浊的脑袋下森森洁白的牙齿正在土里挣扎着挪出身体,急速向我追来。
我飞速奔跑竟然未察觉脚下,被脚下的尸体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我正待飞速奔跑,那手竟抓住我的脚踝,五指插进肉里。
我用力踩他,但他却死命地捉住我的脚,后面的人摇晃着身体向我冲了过来。
我翻开他的身体,脚在落向他的脑袋上挺住了,竟然是阿龙。
“你放开我,你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要缠住我不放吗我们是朋友吗?”我焦急地抓住他的手,死命地妄图拽开他。
他摇着头,话音缓慢地说“你…不…能…走”。
他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连前面的都蠢蠢欲动,我求阿龙“你放过我吧,我出去给你烧香”
他仍是摇头缓慢道“不…要…你不能走”。
正在他们朝我五步远的地方,我咬咬牙道“你不能这样狠心”。
他依然摇头缓慢道“不…要”。我顿时挥起右脚,狠命地朝他头上跺去,他登时松开双手。我迅速向前跑去,隐隐感觉身上满是被指甲划伤的伤口。衣服有几处都露出肉了,但后背的疼痛却催促着我继续向前飞奔。
只听到耳旁风声呼啸,跑了片时,回首望时,在这条路上只剩下我一个踽踽独行。四周消失了坟墓,也消失了从坟墓中钻出来的枯骨。走在银色的路上,路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球形图案。走的脚酸腿疼才隐约看到一处矮矮的平房,房子远远地泛着银光,正如流水旁的人家。
我迅速向前飞奔到房子旁,房子旁几处荒芜的坟墓,旁有几处奇怪的树木。树枝竟然无风自动,在虚空中如头发飞扬,四散飘动。中间的平房约莫三米见方,外面是是砖砌的贴着瓷片,正门之上写着“永垂不朽”,两旁画着朝阳照射轻松的画面。瓷片两旁是玻璃窗户,窗户灰沉沉的,脏乎乎的,仿佛十万年没有擦过。
我欣喜地跑过去想问询这是什么地方。两扇木门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