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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勳贵大臣多有嫡出未嫁之女,何必要一个庶出的?」
「薛家三小姐只有一个,谁都无法取代。」
「英国公的嫡女才貌双全,京城王孙公子各个争得头破血流,朕可以下旨赐婚。」这可是很大的好处,英国公家代代都出辅国大臣,是文官中势力最大的家族,况且,若非这小子年轻有为,他也不会提,他这个皇帝最不喜欢赐婚了,不小心搞出一对怨偶,说不定还对他这个皇帝生出埋怨,这就不好了。
「薛伊珊只有一个,无人可以取代。」顾延霆很有耐性的再重述一次。早就预料到皇上不会爽快的应了他的请求,皇上的架子总要摆足了,要不,宠坏了臣子,这会变成大患。
「不如,让薛家三小姐和英国公嫡长女比诗斗琴,再来决定你的世子妃。」
「此事不妥,薛小姐赢了,英国公千金面上无光;薛小姐输了,臣也不想娶英国公千金。况且,臣不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顿了一下,皇帝收起玩笑般的神情,话题突然转了。「上一回你立了功,朕却没有奖赏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不会。」
「为何?」
「这是臣应尽的责任,臣不敢居功。」
「今日神卫营大胜近卫营,不也是你应尽的责任?」
「皇上要给奖赏,臣不敢不受。」
瞪了一眼,皇帝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也是个滑头的,无论朕如何说,你都有理由。」
「不敢,皇上说是,臣就是,皇上说不是,臣就不是,只是臣与薛三小姐两心相许,再也容不下其他姑娘,还望皇上成全。」
皇帝举起手,这事他自有主张,就此打住了,倒是有一事,他更想知道他有何想法。「你立了功,朕却意图隐藏此事,你是不是不认同朕的做法?」
明知他的心挂记着未来老婆的事,硬是抓着那么久的事不放,皇上真的很懂得折磨人。顾延霆当然不能向皇上抗议,只能不得罪任何人的打马虎眼。
「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北苑皇林怎可能出现老虎?这无非有人事先放进去,可是,又有谁能有如此本领将老虎放进去?」皇上打定主意今日非与他将此事论出个结果。
皇上不说,顾延霆也知道,当然是有权力的人,而近卫营有权力的人就那几
个,仔细一查,谁是谁的人,也能摸出个大概,若是再细细追查下去,谁在幕后操纵,已是一目了然了。可是,皇上为何连寻找幕后藏镜人的意愿都没有?即使证据不足以置对方于死地,还是要知道敌人是谁,不是吗?
他与皇上相处有些日子了,这位帝王有智慧有谋略,更重要的是沉得住气。明明用心养兵,对于邻国的骚扰却不曾有任何回应,只是更严密的防卫。这就表示他不是一个莽撞的帝王,小打小闹既扰民,又得不到实质的益处,何必随之起舞?在北苑皇林这件事上皇上也细细琢磨,知道绝不能打草惊蛇,时机未到,再小的举动也会让敌人生出警觉。
「你想必琢磨出来了,朕不处置此事,乃时机未到。你认为朕何以觉得时机未到?」
顾延霆只觉得冷汗直流,皇上根本没给个头,就要他给答案,万一他说出来的答案不合皇上的意思,他岂不是完蛋了?皇上是故意考校他吗?
「认为时机未到,有可能是不能一网打尽,不能一网打尽,让敌人生出警觉,反而会变得棘手;认为时机未到,也有可能是能力不足以扳倒对方,还不如忍下,储备自个儿的力量,静待发动攻势的时机。」皇上不给个头,他也只能按字面上解释,这不涉及任何人,当然也没有得罪人的问题。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说对了,敌人不是笨蛋,只是在左右谄媚下,渐渐忘了自个儿是谁。」
顾延霆全身寒毛一竖,果然被他猜对了,皇上是故意将宁王养成一个自满,看不见对手强大的狂妄分子,待时机成熟了……不,也许是在等文王殿下足以承担大任,皇上就会一举拿下宁王。虽然皇上没有追查是谁放老虎进入北苑皇林,可是想必已经从过去许多事件推断此事与宁王有关。
「近几个月,朕看你在近卫营表现得很好,不争功也不退缩,更重要的是不结党。往后,朕就将神卫营交给你了。」
「臣绝不负皇上所托。」
「如今神卫营虽然只有三千人,但是时机成熟了,神卫营会变为五千人,再来一万。」
早在文王殿下提及皇上有意成立神卫营时,他就猜到皇上有意削减近卫营的权力,如同父亲所言,近卫营已经被各方势力渗透了,皇上只能搞出一个神卫营,一步一步取代近卫营,让那些努力钻营,试图得到军中势力的人白费功夫……他不得不说,这位帝王是一个眼光敏锐透彻的人,什么贼心阴谋都无法在他面前隐藏。
第三十九章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无论皇上交给臣多少人,臣都只有一个目标——训练他们成为守护皇上最强大的力量。」
皇帝的表情又转为轻松。「你真的不考虑英国公的嫡长女?」
「臣的妻子只会是薛家三小姐。」
「致远侯说你很固执,还真是很固执。」
「臣乃择善固执。」
皇上突然笑了,一副很慷慨的说:「好吧,朕会下旨销了薛伊珊姨娘的奴籍,并让吏部郎中将她抬为平妻。」
这会儿顾延霆也笑了,开心的笑了。「臣谢皇上恩典。」
「你谢皇后吧,是皇后夸你有眼光,挑了一个好妻子。」
皇后娘娘哪会知道珊儿……对了,皇后娘娘也许不知道,但文王妃知道,这也就是说,文王妃在皇后娘娘面前帮珊儿说了不少好话,皇后娘娘才会跑来对皇上吹枕边风……那先前干么跟他废话那么多?当皇上的,还真是不乾脆!
「虽然娶妻可喜可贺,可是朕不给婚假。」
顾延霆真想爆笑出声,没能顺着他的意思,皇上就闹别扭了,会不会太小气了?若他真的要娶那个英国公的嫡长女,皇上只怕又要担心他野心太大了,皇帝还
真是难伺候!
「皇上总要让臣有时间迎娶妻子入门。」他不能与皇上讲道理,只能争取基本权益。
皇帝想想也对,娶老婆总要迎亲、拜堂,最重要的还有洞房花烛夜……好吧,他仁慈宽容,就给个三日的婚假吧。
顾延霆听了对三日很有意见,藉口要陪妻子回门,盼皇上多给几日,君臣你一句我一句的讨价还价,长年伺候皇上的内侍看了都傻眼了,最后顾延霆终于争取到五日的婚假。
【第十章】
薛伊珊终于离开文王府回到薛家备嫁,如今她的身分可不同了,不但是吏部郎中的嫡女,还是东昌侯夫人的乾女儿,文王妃的妹妹。在薛府,别说奴才,就是吏部郎中夫人赵氏对她都恭恭敬敬……怎能不恭敬呢?
她的同胞姐姐被斗出侯府,这个丫头却是从妾变成妻,连带着生她的贱妾也变成了平妻,可想而知,这只狐狸精有多厉害,以后可不能得罪。
「娘……娘……」薛伊珊欢喜的看着母亲成氏,一遍唤过一遍,怎么也不觉得疲惫。这一声「娘」她不知盼了多久,就连偷偷摸摸都不敢唤一声,因为处处有人看着盯着,一声「娘」有可能招来一场灾难,没想到有生之年,她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唤一声「娘」的一天,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
「我的女儿真是了不起。」成氏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息。是啊,当初看着女
儿被送进致远侯府,以为今生今世只有死亡可以教她们母女再次相见,没想到会有相见不难的一天,自己还从「姨娘」变成「娘」,一字之差,却恍若隔世。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娘了。」
「你不用为娘担心,倒是以后进了致远侯府,你可不能因为是世子妃了,就处处张扬,还是要尽可能低调谨慎。」对成氏来说,贵族之家如同一口井,深不见底,无论水舀上来是清是浊,不深入其中,无法看出其中藏了什么。
「娘也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但会好好照顾自个儿,还会成为世子爷的助力。」她一定会坚强起来。文王妃告诉她,世子爷为了她拒绝皇上的赐婚,她怎能辜负世子爷的一片痴心?
「世子爷真的很疼你吗?」虽然听女儿说了很多,也听夏荷她们几个丫头一再保证,致远侯世子好得无人能比,可当娘的就是放心不下。
「若非世子爷,娘在薛府的地位连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
「是啊,可是……」成氏欲言又止,这种事总是难以开口。
「娘有话直说无妨。」
迟疑了一下,成氏终究硬着头皮问了。
「你们不是早就应该圆房了吗?」
怔愣了下,薛伊珊别扭的红了脸。
「娘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圆房?」
「我是你娘,岂会看不出来?」
「我进了侯府那一夜,世子爷喝醉酒,没能圆房,隔日世子爷摔马,这事想必娘也知道,后来世子爷要养伤,接着忙于近卫营的事,就一直没能圆房。」
其实,她至今也觉得很困惑,可是,她又不能问世子爷:世子爷为何不让我侍寝?
「世子爷若是喜欢你,绝对不可能……难道世子爷患了什么隐疾?」成氏担忧的皱眉。
「我没听过世子爷有什么隐疾。」世子爷没让她侍寝,她确实有过不安,可是看到世子爷为她付出那么多,这个念头也就渐渐淡了,但娘这么一说,倒令她担心了,难道世子爷真的有什么隐疾,才会……
「世子爷若有隐疾,也不可能闹得众人皆知。」
「不会的,我看世子爷威武健壮,不可能有什么隐疾。」没错,她不可以胡思乱想,想想两人独处时他的热情,这岂能骗得了人?
「若世子爷真有什么隐疾……」
「我都要嫁给世子爷了,娘就别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这怎会是有的没有的?万一世子爷真的有隐疾,女儿怎么生孩子傍身?能够成为世子妃,不过是第一步,在致远侯府,可不是单靠世子妃的身分就能立足。
薛伊珊像个孩子似的伸手为成氏抚平紧蹙的眉头,笑盈盈的安抚道:「等我回门那一日,娘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可是等到那时也就太慢了……不,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婚事,女儿还能不嫁吗?成氏苦恼的叹了声气。
「娘不必担心,我相信世子爷没什么隐疾。」
「即使世子爷有隐疾,你也不能不嫁了。」
薛伊珊温柔的一笑,眼神无比坚定的道:「无论世子爷是否有隐疾残疾,我会倾注一生守护他。」
「傻丫头,你若不能为世子爷生孩子……」
「世子爷会守护我。」
看女儿爱得死心塌地,成氏可是笑不出来,不免又要唠叨了。「还记得娘告诫过你吗?不可以贪心,尤其不可以贪男人的心,从男人身上要得到的是身分、地位,这才能保你一生安然。」
「女儿记得娘所说的每一句话,可是,世子爷不同。」是啊,她与世子爷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了,世子爷如何待她,别人不清楚,她还会不知道吗?世子爷守护她的心,就如同她守护世子的心,她不应该对世子爷有一丝怀疑。
「男人都是一个样……」
「我相信世子爷。」
「你!」
「娘不能相信世子爷,总能相信我,我岂是一个蠢笨无知的女子?」
没错,不能相信世子爷,总是可以相信女儿。
成氏终于缓了一口气。「我的女儿聪敏机灵,能够为自个儿争得今日的地位,当然懂得照顾自个儿。」
「是啊,娘不要胡思乱想,相信女儿,好好过日子……对了,娘不是一直很喜欢莳花弄草吗?不如在园子清出一块地,给娘种些花草。」
「可以吗?」
「我与夫人说一声,再请父亲弄一些种子回来给娘。」
她的女儿已经不是昔日任人拿捏的庶女,而将是致远侯世子妃,她想种一些花草岂是难事?成氏兴奋的开始计划种些什么比较好,薛伊珊只是笑着点头附和。
薛伊珊终于坐上八人抬扛的大轿,风风光光嫁进致远侯府,不过,这却也是十足累人的一天。从天还未亮,起床沐浴梳妆,一直到进了致远侯府的松悦居,与顾延霆在喜嬷嬷的指示下进行了一连串的礼仪,饮了合卺酒,再到最后卸下水红锦绣石榴百子的薄纱和厚锦床帘,和丈夫躺在床榻上,岂有不累人的道理?可是,更多的感觉是犹如梦中,她难以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此刻,她心跳得很快,因为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可是,突然又感到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又不免担忧了,世子爷会不会真的有隐疾?若是如此,她要说什么安慰世子爷?
紧张和担忧,薛伊珊的心情就这么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完全没意识到娇颜绷得好紧,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在想什么?」他一直知道她生得极美,可是此刻看着她,他依然觉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