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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外向啊,阿姜~~”
拖得长长的音调,一波那个三折,配着特意翘起的兰花指儿,里头的涵义简直不能再明白。
姜琳梅循声望去,只见
一双茶色晕染幽蓝的明眸熠熠生辉,仿若星河点点险些将人给吸进去。
好悬醒过神儿来,姜琳梅眼光一闪,按捺下心里头话,坐到谢荼糜右手边儿,无奈的笑了笑,道:
“惜惜,千万别这样看旁人!”
谢荼糜露出一个“甭想转移话题,我是不会上当的。”的表情,眼睛越发晶亮的望着阿姜,觉得自己发现真相啦有木有!
至于,顾凌之所为之事,说实话,虽是麻烦了些,谢荼糜却是一点儿不怕的,不过将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迎难而上而已。
至于,眼下更要紧的是,
“阿姜——,从实招来哦!”
软沙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婉转声扬,只叫的姜琳梅眼皮一跳,没好气的嗔了眼谢荼糜,一边儿剥着松子儿,一边漫不经心道:
“想什么的,不着四六的。我跟你说过的,我和顾凌之半点干系都无。有这空子,多给铺子想些主意罢,别白白浪费你这颗聪明脑袋。”
说着,一根纤纤素指作势点了点谢荼糜柔亮白皙的脑门儿,一脸的不争!
自从香精铺子开张,昔日柔弱寡言的好友,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好点子,直教姜琳梅看的眼花缭乱,心中惊讶不已。
这才知晓,好友是个内里有货外头憨的!
可是看走眼咯!
不过,这样的惜惜真是——很不错呢!
谢荼糜顺势歪了歪脑袋,眼睛软乎乎看向好友,几句说笑,两人便又抱成一团,笑闹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妥当,相携着坐上马车回家去了。
一路笑语涟涟,因着两人住的极近,谢荼糜直接让马车给送到姜琳梅宅院门前,眼看着人挥了挥帕子,身子映入门中不见踪影,这才叫了车夫掉头,往自个儿家中晃去。
许是撞了霉运?这是谢荼糜见着回家半道上拦了马车,气喘吁吁给她报信儿的东芝,脑袋转起的头一个念头。
越是不想见的人儿,还就越是组团似的、前赴后继的上赶着给她添堵?
她长得就这么像软柿子么?
谢荼糜闷着一口气,叫马车继续往家里去,视线划过跪坐另一侧的东芝,落在藏青色的车帘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光。
若说这事儿,还得从刚才说起,本是短近的一段小路,连一盏茶的时间都用不着就能到家,可当临着拐过一条道儿就能望见家门时候,马车去徒然停下,然后,本该在家里待着的东芝一头闯了进来,
那模样儿,啧啧,就跟店里伙计回报她有人来砸场子那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好吧!
其实也没差,现下正堵在她家门口的吕氏母女也是来找茬儿的,不过地点换成她家里罢了。
马蹄达达的缓慢行着,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前。谢荼糜扶着丫头下来马车,一抬头便见门口两尊门神似的吕氏母女,正目光灼灼瞪着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儿。
上旁人家里,却一副丧门星的模样儿,
谢荼糜就不怎么高兴了。
脚下默默移了几步,还没走到二人跟前,不等谢荼糜开口,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吕华兰甩着帕子,指着谢荼糜,尖声斥责道:
“谢荼糜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不让我和母亲进门。白白让我们等了你那么久,你到底去哪儿了?都被人给休了,怎的还不安分?”
说罢,吕华兰一脸得意的望着谢荼糜,只等谢荼糜像往常那般被骂过后急忙上前赔罪,小意奉承着,给她们母女当牛做马。
这女人的性子她最了解不过了。
只是吕华兰胸有成竹的表情,看在谢荼糜眼中,却是觉得这人傻蛋极了。
几步近前,待看清门口大放厥词的女人,脑海中关于吕华兰的记忆一股脑的涌现出来——打骂、绞碎她的衣裳、抢她的首饰……
呵呵!真是罄竹难书啊有木有!
谢荼糜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只瞅着满脸“我等你跪舔!”的吕氏母女,心里恨不得一脚给踹到西天去。
可一想到谢冲谢肃,纵使百般不愿,谢荼糜也只得按捺快要发狂的心绪。
他们日后要走仕途的,名声什么的还是得顾忌着些。等进了门,关上大门,再……
万般思绪飞转只在转瞬之间,于吕氏而言,便是谢荼糜被她女儿训斥后,只呆愣愣的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不清楚表情。
吕氏不满的皱了皱眉,心里头涌起一股子怪异的感觉。不由想到上回这不省心的继女给她送回的丫头,还有转述的话……
虽然那丫头伶牙俐齿,一口一口‘大娘子说’,可吕氏却没网心里去,她是知道谢荼糜身边儿颇有几个固执的奴婢,水火不侵的,很是可恶。
是以,哪怕二郎三郎被半道劫到谢荼糜那里,她还是认为那不过是两个崽子对她不满,正好,她嫌堵心,还不想看见他们呢!
说起来,最让她放心的便是谢荼糜,十几年里她用足了心思,早已将她握在掌心,谢荼糜的性子是不可能改了,也改不了。
哪怕,这懦弱胆怯的继女,如今也学会时不时的伸出爪子挠一下。
心里这样想着,吕氏不自觉的将视线移到门下人影乌压压的一头青丝上,脑中出现的却是一双茶色晕染幽蓝的幽幽明眸中,眼神晦暗不明。
趁着吕氏愣神的功夫,谢荼糜已是悠悠然到了吕氏母女跟前,面上挂上一抹客气的笑容,
“不知贵客临门,是我的不是。若是早知二位登门做客,我便不会出门,只等在家里恭候二位了呢!”
才怪!关门放狗才是真的。
吕氏听了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在说她们母女不请自来,毫无礼数。
若是谢荼糜知晓,定会赞她一声“聪明!”,
她还真就这么个意思。
吕氏不悦的盯着谢荼糜,声音柔和却冷冷说道:
“都是自家人,哪里用的忒多规矩。只是华兰说的有理,如今不比以往,你又这样……唉!”顿了顿,吕氏一副关怀担忧的口吻,
“便是为着二郎三郎着想,你也该谨慎些才好。”
这是暗指她身为弃妇,上不得台面?
真不愧是母女,一个德行好似模子刻印出来似的。
谢荼糜无所谓的勾了勾唇,只当这两人在放屁,叫人开了大门,转头对吕氏母女道:
“有什么话,进去说罢。总站在门口不是个事儿。”
谢华兰扶着吕氏毫不客气,一边儿往里头跨进门槛儿,眼珠子四下里乱窜,一边儿尖利刻薄道:
“谁想站门外头,若不是你久不归家,我和母亲哪里受的这份儿罪。”
说着狠狠得瞪了眼谢荼糜,随即视线落到后头垂首侍立的仆从身上,不怀好意的说道:
“原本我和母女想着进门等你,你家的好奴才,竟是拦着门,任我和母女怎么说,就是不开门。谢荼糜,你家的奴才倒是胆大的很,这样不知尊卑的东西,还留着做甚?赶紧打卖出去才是——哎,我倒忘了,你性子最是胆小不过,定是不敢撵了他们去。也罢,谁让咱们是自家人呢!我便辛苦些,帮你一把好了。”
谢华兰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兴高采烈的全然不管旁人脸色,只一个劲儿的道:
“你把账本理顺了给我,偷奸耍滑、不安份的蛀虫都得卖了去,若是你这儿人手不够,也是不怕,我且先从家里寻几个听话的伺候你,不会耽搁事儿的。”
“交给我,你就安心罢。”
自说自话的,言语之间竟是要给谢荼糜当家。
还账本?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祝福:新年快乐哟亲们!
☆、拒绝
谢荼糜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着谢华兰,视线停留在她理直气壮的面容上,盯视了许久,暗自嗤笑一声,
神经!
见谢荼糜只神色不明的看着自个儿,谢华兰不乐意了,上前推了一下谢荼糜,不依不饶的嚷道:
“听见没有,谢荼糜!我这是帮你呢!真是不知好赖。赶紧把账本给我看看,别的叫下人给欺负了去,你就哭去吧!”
罢了。
谢荼糜拿着团扇微微掩面,眼光闪烁间一丝寒意乍现,只一瞬间,便微微垂首,低声似是恭顺,出口的话却是拒绝,道:
“他们很好,不用换掉。”
谢华兰没有细听,见谢荼糜出声,便自顾自的颔首,满意道:
“你知道就好,我这是为你好,不然,白白费了力……”
话音徒然顿住,脑中反应过来谢荼糜说的话,登时脸上挂不住了。
满脸溢满红晕,这是气得!
谢华兰恨恨的瞪着唇边含笑的谢荼糜,身子紧绷,一脸怒色,尖声叫道:
“你说什么?谢荼糜,你敢?小……”
“夫人登门,到底所为何事?”
谢荼糜不耐烦跟个神经置气,索性拿谢华兰当空气,直接越过她问向吕氏。
此时,已是进入厅中。
做客的人跟无赖似的,谢荼糜也不愿给茶水叫她们糟蹋,只故作不见吕氏略干的唇瓣,暗道一声“活该。”,挥挥手让丫头们退下,转而望向吕氏,开门见山的问道。
左右她们先前便已撕破脸皮,如今吕氏厚着脸皮登门,想要粉饰太平,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吕氏满心不悦,虽觉得谢荼糜不懂礼数不知奉茶,可看着继女浑不在意的脸色,终是按捺下满腹责骂,只在脸上艰难挤出一个笑意,故作慈爱道:
“怎的叫我夫人?大娘子忒的见外。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自该亲亲热热的才是。华兰她有口无心,只是太过担忧你,想要为你分忧罢了。些许无心之语,大娘子万万不要放在心中才是……”
这是哄傻子呢?
被当成傻子的谢荼糜自是心情不怎么美妙,只抬手止住吕氏滔滔不绝,声音冷淡,道:
“夫人若是无事,便请吧!我出门半日,已是乏了,想要歇息,还望夫人不要见怪。”就是见怪也没什么!不疼不痒的,谢荼糜压根儿不在乎。
被人说到脸上,直接赶人,吕氏面上不好看了。因着心中愤恨,眼中掩饰不住的流露出一丝怨毒,颊边软肉颤了一颤,刚要开口,不妨身边儿吕华兰已是隐忍不住,一下子跳起,一脸扭曲的指着谢荼糜的鼻尖儿,尖利刻薄道:
“谢荼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别人扔了不要的破烂货,竟敢对我母女不敬,真真没个……”
谢荼糜眸色一冷,脑中名为“忍耐”的一根筋霍然崩断,不再虚与委蛇,面上煞气一片,手中团扇虚虚点了点喷水似的吕华兰,冷冷淡淡的悠悠道:
“给我堵了她的嘴。”
话音落地,侍立一旁的月兰马上动作起来,利索的上前,一个回合便将谢华兰折了手臂压在地上,东芝更是机灵,只扯过屋子角落擦地抹布,快步上前一个俯身,精准的塞进那张满是恶毒的臭嘴,谢华兰“呜,呜”两声,东芝教满是怨毒的双眼一瞪,起到一半的身子一顿,忽的又抬手填土似的给塞紧了些,直到再无一丝乱音,这才满意的挑了挑眉头,与月兰相视一笑,默默的立着不动,手心力道却半点不退。
屋子里徒然静了下来,谢荼糜觉得耳朵总算免受荼毒,面色好看了些。
吕氏却楞惶惶的看着既然一番所为,眼见女儿被按着脑袋压在地上,满是狼狈有口难言,这才好似梦中惊醒一般,立时站起,霍然转头,狠狠盯着谢荼糜,面上涨得通红,浑身抖筛似的,眼睛好似瞪得要突出来一样,高声怒道:
“谢,大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她是你妹妹,你怎能由着奴才这般作践她?还不快让她们放开?”
谢荼糜悠悠的把玩着团扇,懒懒的瞥了眼激动不已的吕氏,却是浑不在意的垂下眼帘,拿了杯茶缓缓品着,做充耳不闻状。
这是不给她脸面的意思了。
吕氏心中又气又恨,知道此时,她才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处变不惊,不动如山的继女,是真的变了。
变得让她心惊。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适才谢荼糜望向她女儿的冷厉眼神儿,隐隐含着肃杀之意……
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吕氏腿软的退后两步,扶着椅子扶手,额角的汗密密麻麻的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好容易平复心情,毕竟是一族主母,虽然出乎意料,然吕氏也不是承受不来,不过是没有想到罢了。
当下更重要的是……探身担忧的瞥了眼地上已然挣扎无力的女儿,吕氏强自稳了稳心绪,做回原处,深吸口气,对着谢荼糜,露出一抹宽厚的笑意,
“荼糜,咱们之间许是有些歌误会。华兰她素来娇宠,不知轻重,你看,她已是知道教训,你便让…�